此时, 众人的目光在宋老爷和宋夫人之间来回游移,沉默良久,宋老爷才终于找回了自 己的声音, “夫人, 我不同意。”
他们夫妻多年, 怎么能说和离就和离呢?难道 那些过往的情分, 宋夫人俱都遗忘了吗?
他不相信。
宋夫人看着 宋老爷沉痛的面色,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轻叹一声, 才道 :“夫君,咱们为彼此留一分体面罢。”
宋老爷听了这一声夫君, 直接愣在了当场。他好像已经 记不得, 宋夫人已经 多久没有再叫他夫君了。
“三志。”二大爷见状站起身来, 语重心长道 :“事到如今,你也该醒醒了。卢氏见你少有恒产, 愿意分你一半嫁妆, 已经 是仁至义尽, 你若还想留些颜面,就该痛快应了,别再耗着 了。”
宋老爷闻言像是瞬间被抽去了力气,他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眼神空洞地望着 前方。他心里清楚, 如今这局面, 怕是已经 无力回天了。
“罢了, 罢了。”宋老爷抬了抬下巴,冷声道 :“夫人,今日我便依了你的意, 和离便和离,只盼来日,你……莫要后悔才是!族长,这事要麻烦您了。”
宋桐生点头,然后候在一旁的管家顿时上前,为t 他奉上了笔墨。宋老爷见此情景抬头看了一眼宋夫人,见她偏过头去不再与他对视,便自 嘲一笑,垂着 头不知在想些什 么。
很快,宋桐生就搁下了笔,将写好的和离文书 小心地放置在一边。待纸张上的墨迹干透了,管家就捧着 和离文书 送到了宋老爷面前。
宋老爷是个 好面子的人,他只粗粗看了几眼那文书 ,觉得没什 么错漏之后,便咬着 牙大手一挥,签下了自 己的名字,然后又按了个 手印上去。
等宋老爷签按完了,管家又捧着 文书 送到宋夫人面前。
宋夫人看着 那文书 ,眼眶当即就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然后缓缓伸出手,在和离文书 上郑重地签下了自 己的名字,随后也按上了手印。
“娘。”宋策轻轻握住宋夫人的手,低低唤了一声。
“策儿,娘没事。”
双方和离文书 签订完毕后,宋桐生当即就吩咐管家:“速去县衙,将这文书 呈交官府,不得有误。”
那管家闻言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接过文书 后就匆匆出了祖宅,一路朝着 县衙快步奔去。不多时,他就折返回来了。
宋桐生接过那张已经 过了明路的和离文书 ,走到议事大厅中央,神色凝重道 :“今日,宋三志与卢氏和离之事,就此落定 。他二人缘分已尽,情不相谐,婚姻难以为继,自 此,愿双方各自 安好,好聚好散,一别两 宽,莫再纠缠。”
随着 宋桐生的话音落下,议事大厅内顿时一片寂静。
宋夫人微微闭了闭眼,泪珠儿顺着 脸庞缓缓滑落。见到此景的宋老爷心头一松,他还来不及得意,就看到宋夫人睁开了眼睛,那眼神中透着 一丝解脱和……期许?
只见宋夫人挺直了脊背,握着 宋策的手轻声说道 :“策儿,咱们走罢。”
“是,娘。”
在宋氏族老一众复杂的目光之下,宋夫人浅笑着 对议事大厅的众人行了一礼,然后扭过头,再也没看宋老爷一眼,朝着 大厅之外走去。
如今他们既已和离,那这宋府,便再住不得了。
宋策紧紧地跟在宋夫人身边,宋夫人虽然表情淡淡,但他却能感受到她此刻复杂的心境。他上前一步,轻声道 :“娘先去庄子上委屈几日,过几日,儿子定 会 想法子给您和瑜儿换一处更大的院子。”
宋夫人闻言浅浅一笑,只当宋策在哄她开怀些。也是,他才这般小,能想出什 么法子来?
“那娘和瑜儿就等着 我儿的院子了。”宋夫人道 。
待那门房见着 母子二人一道 回府的时候,连忙讨巧地高声喊道 :“夫人和大少爷回府了!”
宋夫人,不,如今该叫卢五娘了。在卢五娘未嫁之时,她的娘家人便是这么唤她的。
卢五娘闻言住了脚,淡笑着 道 :“日后,你们不必再叫我夫人了。”说罢,就径直朝着 内院走去。
门房听了这话一时有些摸不着 头脑,转头对着 宋策道 :“大少爷,夫人这是……”
“日后我娘,与府上再无干系了。”宋策微笑着 说完,就快步跟着 卢五娘来到了她的院子。
“再无干系?今日大少爷说话,我怎的有些听不明白了……”门房嘟囔了一句,却不敢追上去多问,只能呆望着 二人离去的方向苦苦思索着 。
卢五娘走进院子,看着 这院子里被精心照顾着的一草一木,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曾经 ,这些东西都是她一一细心栽种 的,那时的她把他当做良人,细心地操持着 属于他们两 个 人的家,便是苦一些,累一些,也没有什 么怨言。可 如今,她就这样 站在这里,心中却再无当年的波澜。那些过往的甜蜜,一如往昔幻梦,渐渐消弭了。
恰在此时,李妈妈从内室打帘出来,瞧见卢五娘正盯着那些花花草草看。她忙上前一步,笑道 :“这院子里的景致瞧了这么些年了,倒真有些看腻歪了。”
卢五娘闻言到底叹了口气,转头道 :“妈妈,去招呼下人把我的陪嫁箱子都搬出来罢,今日咱们仔细清点一番。”
“夫人……莫不是,事已成了?”李妈妈惊道 。
卢五娘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我在此……恭喜姑娘了!”李妈妈鼻子一酸,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她从八岁起便跟着 姑娘了,眼睁睁地看着 她从一个 秀美鲜妍的少女变成了如今这般枯瘦如柴的模样 ,却没有一丁点儿办法。如今得知卢五娘终于跳出了火坑,她再也忍不住,唤出了那个 在卢五娘出嫁之前的闺中称呼。
“瞧你,这是好事啊,怎的还哭了?”卢五娘拿出帕子,亲自 为李妈妈擦了擦泪,笑道 。
“是,是,姑娘说的是。”李妈妈破涕为笑,转身吩咐着 下人们仔细着 些院子里的陪嫁箱子。不多时,卢五娘的嫁妆便全数被抬到了院子里,依次排开放着 。
正当卢五娘在清点嫁妆的时候,后院的那几个 妾室们,俱都得了信儿。
被禁足在屋中的如姨娘,正一脸愁容地倚在妆台前,对着 铜镜轻拢着 额间的碎发。
此时,从外面匆匆而来的使唤丫头附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句话。如姨娘听后立刻起身,一脸欣喜地道 :“你,你说的可 是真的?”
那丫头忙不迭点头,低声道 :“千真万确!这是方才祖宅那边传来的信儿,奴婢的表兄在族长家里做工,特意跑来一趟与奴婢说的。姨娘,您是没瞧见,夫人今日的脸色很是不好,一回府里就吩咐下人去库房里搬动嫁妆了!”
如姨娘眼中异彩连连,娇声道 :“好丫头!平日里我真没白疼你!你那表兄可 有详说,老爷和夫人是因着 什 么事和离的?”
“这……表兄也未可 知,只知道 今日已经 写了和离文书 ,过了明路,现下夫人已不再是夫人了!”那丫头低声道 。
“好,好,我这里有十 两 银子,你去拿给你的表兄,也不让他白跑这么一趟。”如姨娘笑着 道 。
“那我便替表兄多谢姨娘了!”丫头接过银子,欢欢喜喜地出门去了。
恰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如姨娘没有回头,笑着 道 :“怎的,可 是忘了什 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
如姨娘顿时惊得回头去看,只见温姨娘身边的得力丫头正一脸傲气地候在门口,然后将手持团扇,轻摇慢摆的温姨娘请进了屋内。
“你来做什 么?”如姨娘霍的起身,警惕问道 。
温姨娘敬请摇着 团扇,悠悠开口道 :“如姐姐,瞧你这紧张的样 子,难道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我不过是心中挂念姐姐,特来探望一二。”
如姨娘闻言冷哼一声,“你会 有这般好心?我看你是听到了什 么风声,坐不住了罢。”
温姨娘也不恼,只用团扇轻掩嘴角,娇笑道 :“我也不与姐姐兜圈子了,姐姐可 知,夫人今日回府挪动嫁妆,全府尽知。妹妹瞧着 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所 以特来与姐姐说道 说道 。”
如姨娘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这后院又不只我一个 姨娘,妹妹怎的不去找欣姨娘和静姨娘?”
温姨娘听罢顿了顿,才不急不缓地开了口:“姐姐这话说的,我们姐妹虽然素有争斗,可 真遇着 事情了,我自 然是先想着 姐姐你了。欣姨娘整日闷在屋里连门也不出,静姨娘虽然喜好走动,但她胆小怕事,一遇着 些事情就慌了手脚。我与她们说,不过是白费口舌,倒不如先寻了姐姐商议,你我二人也还能得个 周全些的主意不是。”
如姨娘闻言神色不变,她重新坐回妆台前,颇为不在意的说道 :“你既有心,那且说说,此事何处有异?”
温姨娘微蹙着 眉,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低声道 :“姐姐,你说,那嫁妆箱子放进库房里十 几年了,好端端地夫人挪动它们做什 么?”
如姨娘听罢笑吟吟的轻梳着 发尾,漫不经 心地回道 :“谁知道 呢?兴许夫人只是想拿出来清点清点,又或者是想把以前的老物件拿出来修缮修缮罢了。”
温姨娘摇了摇头,“姐姐,你我都清楚夫人的性子,素来端庄持重,行事也向来沉稳。若不是有什 么要紧事,怎会 突然想起来折腾这些嫁妆?我瞧着 ,这里头说不定 藏着 什 么文章。”
如姨娘的目光透过铜镜与温姨娘对视,笑道 :“文章?那妹妹倒是说说,夫人要做什 么文章?莫不是你已经 听到了什 么风声?”
温姨娘一顿,在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下:“t 姐姐莫要取笑,依我看,夫人此举,要么如姐姐所 言只是闲来无事收拾一下嫁妆箱子,要么……”她故意停顿住,显然是卖了个 关 子。
“要么怎样 ?”如姨娘到底没忍住,好奇问道 。
温姨娘凑近如姨娘,压低了声音,“要么就是老爷和夫人之间,出了什 么变故。”
如姨娘听了这话,顿时一愣。她没想到这温姨娘看着 柔柔弱弱的,竟有如此头脑,此事还真被她猜了个 准儿。
“姐姐?好端端地你怎么发起呆来了?”温姨娘道 。
“我只是在想……妹妹猜测之言,过于大胆了些。”如姨娘紧紧捏着 手中的帕子,低声道 。
“姐姐,你也该好好为自 己思量一番了,若老爷和夫人之间真的……那现在,岂不正是姐姐的机会 ?”温姨娘眼眸一转,语气中带着 几分试探,笑盈盈道 。
“机会 ?”如姨娘轻哼一声,微微仰起头,“你不必在此鼓动我,我是老爷从花楼里赎出来的,自 知身份低微,只要老爷还能时常过来后院陪陪我,我便心足了。”
温姨娘闻言有些愕然地朝着 如姨娘看去,她着 实未曾料到,这如姨娘平日里看似事事争先,一心争宠,内里竟这般看得清自 己的位置和身份。
“姐姐如此通透,倒是妹妹小瞧你了。不过,姐姐对此事,就没有半分好奇?”温姨娘回过神来,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柔媚的笑容,低声问道 。
如姨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妹妹若是有心,自 去折腾便是,我乏了,妹妹请便吧。”
温姨娘闻言娇笑的脸蛋儿微微一僵,才道 :“那姐姐好好歇着 ,我就先走了。”
另一边,卢五娘在院子里仔细清点着 嫁妆。
她将嫁妆箱子逐一打开,然后将里面的物件拿出来查看,看这这些过去的精美物件,卢五娘再没了留恋,含笑招呼李妈妈过来道 :“我记得你有个 侄子,一直在外头谋着 差事,如今可 有闲空?”
李妈妈道 :“夫人若是有用得着 骏平的地方,只管吩咐便是了,这小子是个 皮实的,现下能替着 夫人跑跑腿,也是他的福气。”
卢五娘闻言笑道 :“你惯会 逗我开心,今日你便让骏平出去打听打听行市,把这些没用的东西都卖了罢。”
李妈妈闻言大惊:“夫人,使不得啊!这些可 都是老夫人亲自 替您备下的嫁妆!”
卢五娘道 :“嫁妆是死物,人却是活的。往后咱们一家子吃穿用度一应花销处处都需要使银子,我干留着 做什 么?倒不如一并卖了,往后倒也省了事。”
“夫人,您受委屈了。”李妈妈扯着 帕子,揩了揩眼角的泪,哽咽道 。
“你呀!”卢五娘握住李妈妈的手:“往后便都是好日子,再没什 么委屈了。”
“是,是,我晓得了。夫人,您就放心吧,我现在就去找骏平,仔细交代 妥当。”李妈妈道 。
“去罢。”
在卢五娘整理 嫁妆的时候,宋策与她说了一声有事要出府,在得到卢五娘的许可 之后,便拎了个 竹篓一路来到了永阳道 观。
此时已经 入秋,街道 上去永阳道 观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宋策此时却没有直接进去观里,而是抬脚朝着 永阳道 观后山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走了两 条长长的小路,宋策才终于听见了些动静。他循声而去,总算找到了那只被木兽夹夹住前腿的小狗。
这小狗一瞧便知道 被照顾的很好,灰白相间的毛发油光发亮,身上还穿着 一件锦缎小袄。它瞧见宋策过来,并没有拒绝他的接近,而是一脸委屈地望着 他,哼哼出声。
宋策见状笑着 一把将狗子拎起来抱在怀里,“别动,我帮你把木夹子取下来。”
这兽夹应当是住在附近的猎人放置的,估计想着 万一有哪只倒霉的兔子或者山鸡踩上去,家里也能多个 进项,没想到被这只小狗误踩了去。很快,宋策就将这木兽夹取了下来,并小心放在了原地。
这只小狗并不怎么怕生人,加上宋策方才救了他,他耷拉着 头,乖乖伏在宋策的怀里,哼哼唧唧地叫着 。宋策见状一笑,一路抱着 它进了永阳道 观,仔细与观中的道 童说明了情况。
那道 童也是个 好心的,听后便引着 宋策一道 进了观内。
二人正走着 ,就见两 个 下人模样 的人从远处来,正一脸焦急地四处喊:“得喜,你去哪玩儿了?快些出来!得喜,小得喜!”
“也不知道 这小祖宗去哪里玩耍了,找了这许久也没找见!”其中那名个 子高些的下人急道 。
“这可 是爷的命根子啊!咱们得快些!”另一个 圆脸的下人说完,还学着 得喜的叫声唔汪唔汪地叫了几声。
此时宋策怀里的得喜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也跟着 唔汪唔汪应了几声。那两 个 下人听见动静后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后瞧见不远处一名蓝衣小公子正抱着 那小祖宗,身边还跟着 一名小道 童。
那两 个 下人连忙疾行着 跑上前来,声音里都不由得带了些哭腔:“哎呦,我的小祖宗,我们俩可 算是找到您了!”
那小道 童是个 活泼的性子,见此情景忙道 :“两 位小哥儿,这是您家的狗子吗?方才这位小公子抱着 它过来,说是受伤了,我们正要带它去上药呢!”
“正是,正是,这是我们家的得喜,今儿贪玩从房中跑了出去,小祖宗,倒是让我们好找!”那圆脸的下人道 。
“小公子,得喜是怎么了?我方才听说它是伤着 了?”个 子高些的下人急忙问道 。
“正是,方才我去后山采药之时,正好遇着 这小家伙儿被木兽夹夹住了前腿,就将它抱来了。我粗通些医术,简单地替它瞧了瞧,这小家伙前腿倒是没什 么大碍,只需上些药,好好养上几天就能大好了。”宋策说道 。
“好,好!多亏了小公子您发了善心,我们在此多谢您了!”那二人齐声道 。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既然你们寻来了,那便带它回去仔细给它上些药吧!”宋策说着 ,就要把得喜递给他们。谁料,德喜见状却呲了牙,唔汪唔汪的低吼了几声,竟是不让他们抱着 它。
“这位小公子,不瞒您说,德喜这胆子凶着 呢,除了我们爷,平日里我们这些下人都抱不得它,没想到今日倒这么乖觉,方才还以为它转了性子,没成想还是不让我们抱。”那圆脸的下人苦笑道 。
“那……这该如何是好?它如今受了伤,还须快些上药才是。”宋策有些忧心道 。
“这可 能要麻烦小公子了。”个 子高些的下人露出个 笑模样 ,“我们主子正在精舍与无妄道 人叙话,此时不便打扰,烦小公子与我们一道 回去,给得喜先上些药,您看可 好?”
宋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得喜,见它正可 怜巴巴地望着 自 己,便点头应道 :“好吧,那我就随你们走一趟。等给它上完了药,我再回家去。”
“太好了,小公子肯来帮忙,我们心中感激不尽。”个 子高的下人忙不迭说道 。
不多时,他们一行人便到了一处清幽的院子。
“小公子,咱们到了。”说完这话,那圆脸的下人上前叩门,不一会 儿,门就开了,一个 管家模样 的人从里走出来,瞧见得喜在宋策怀里趴着 ,脸色骤变,“顺墨,顺笔,这是怎么回事?德喜怎的这么没精神?”
顺墨和顺笔赶忙将事情的经 过一五一十 地说了一遍,那管家听后脸色缓和了些,看向宋策道 :“今日多谢小公子了,快请进来吧!”
宋策点点头,跟着 管家来到了一处偏厅。
那管家先是吩咐圆脸的顺笔去端来茶水点心来招待客人,然后又让个 子高的顺墨速速去取平日里给德喜备着 的药膏子。
宋策坐在厅中,抬起手轻轻抚摸着 得喜的脑袋,德喜也不反抗,哼哼唧唧地在他怀里眯起了眼睛。那管家见此情景也是一惊,随后笑着 说:“德喜倒是十 分喜欢小公子。”
宋策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德喜生的讨喜,又不怕人,我亦十 分喜欢。”
两 人说了这么一会 儿的话,管家就把宋策的行为底细摸得清清楚楚了,如此看来,此事并非眼前之人刻意为之,而是一场意外的缘分。
不一会 儿,顺墨就取来了药膏奉了上来。宋策接过后,先是用温水细细为德喜洗净伤口周围的脏东西,然后轻轻地将药膏涂抹在伤口处,最后才用了干净的布条小心地将伤口包t 扎齐整。
那管家见状,心中对宋策不由得多了几分好感,“我瞧着 小公子这手法,怕是专门学过医吧?倒是比府中下人仔细多了。”
宋策闻言腼腆一笑:“您谬赞了,我只是跟着 师父学了些皮毛罢了。”
管家听后点点头,他还欲再问,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 低沉的声音:“关 茂,得喜,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