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策闻言一愣, 他着实没想 到,眼前这个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傻大个儿,竟有着如此细腻的心思, 看来是自己大意 了。
“你平常老嫌弃我 走在你旁边, 说 我 把你衬得矮了一大截, 怎么你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嘿嘿, 策哥你瞧, 我 跟你站一块儿, 身高差了七八厘米呢!就算我 站t 你身后, 别人也能一眼瞧出我 比你高出一头!”赵名钧咧着嘴,笑嘻嘻地说 道。
看着赵名钧脸上暗自得意 的神色, 宋策颇为 无奈地瞥了赵名钧一眼, 在心里默默收回了刚才那点多余的想 法。
“策哥, 时间还早着呢!咱们去玩会儿呗?南街新开了一家 红月亮网咖,里头的机子可棒了!走呗!我 请客!”赵名钧一边说 着, 一边揽住了宋策的肩膀。
赵名钧说 的红月亮网咖, 是学校附近一家 装修极为 高档的禁烟网咖。在那里上网一小 时就得花费10块钱, 不过因其 环境、配置和网速都很拔尖,所以在一众烟雾缭绕的普通网吧中,显得格外突出。因此,红月亮网咖吸引了不少零花钱充裕的学生前来光顾。毕竟, 海市作为 一座大城市, 学生们的消费能力可是不容小 觑的。
宋策轻轻点了点头, 目光看向赵名钧, 微笑着说 道:“正巧,家 里刚给 我 了零花钱,网费我 还是出得起的。不过咱最多玩两个小 时, 晚上还得接着学习呢!再说 了,回去晚了家 里会担心咱们的。”
“学习……策哥,你说 真 的?”赵名钧满脸狐疑瞪大了眼睛,“那上次月考你怎么年级倒数啊?”
“那是因为 我 学习了!”宋策一脸坦然,镇定自若道:“要是我 不学,那就得跟你一样,常年垫底了。”
“没事儿,策哥,我 都懂!是不是上次数学考9分 那卷子被你爸瞧见了?”赵名钧自以为 看穿了一切,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贱兮兮地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宋策。
宋策:“……”
说 起原身,除了脸蛋长得俊俏点之外,还真 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长处。学习成绩虽说 不至于像赵名钧那般糟糕透顶,但也好不到哪儿去,满分 的卷子连一半分 数都考不到,实在让人无奈。
二 人一路有说 有笑,步行了十 多分 钟,便远远瞧见了红月亮网咖那醒目又气派的红色招牌。
走进网咖选好位置后,赵名钧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当下爆火的游戏《无畏英雄》,一边操作着,一边催促宋策赶紧赶紧登录账号一起开黑。
“你先玩着,我 今天有正事要办。”宋策没有理 会赵名钧的碎碎念,而是轻车熟路地进了翻译网站。
宋策在网站上仔细筛选,挑出一篇大约一万五千字左右的俄语稿件。这篇稿件标价500元/千字,要求专业翻译并对文 章进行润色。就当前的物价水平而言,这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报酬。宋策大致浏览了一遍稿件内容,心中暗自思忖,对自己来说 这稿件并非难事。
半个月后便是宋明远的生日,宋策打算送他一份生日礼物。在原身的记忆里,宋明远从来没有过过生日,一次都没有……这让宋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宋策自小 便失去了父亲,父亲于他而言,是陌生的,是模糊的,也是……渴望的。
很快,宋策便在邮件里做了个简短的自我 介绍,并挑了几个晦涩的专业短句进行了翻译。与此同时,在海市中心的某生物医药园区内,琳达听到电脑传来邮件提示音后,赶忙移动鼠标点开查看。
最近,ANS公司总部在大力拓展海外科研业务,由于总部人手不足,便将部分 任务下派到各个城市的分 部城市。可问题在于,ANS海市分 部的员工大多只精通英语,懂俄语的人少之又少。无奈之下,琳达只能在一些大型网站上寻找俄语兼职翻译。
ANS公司以科研起家 ,对科研业务的翻译有着极高的专业要求。尽管海市分 部给 出的报酬颇为 丰厚,但这几天收到的试译邮件,大多都不尽人意 ,基本都被琳达一一pass掉了。
眼看着总部规定的截止日期就剩两周时间了,琳达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夜之间嘴上都冒出了好几个火泡,整个人焦虑不已。
琳达先是看了一眼试译者的基本资料,她便忍不住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封邮件的发件人只做了一个极为 简短的自我 介绍,上面既没有提及任何工作经 历,也没有与科研相关的翻译经 验,只在后面罗列了自己擅长的语种:英语、俄语、日语和法语。
琳达双手撑住额头,颇为 认命地点开了试译人附带的试译邮件。
这一封普通到甚至有些简短的试译邮件,在琳达细细看完之后,她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 。无论是相关实验流程,还是专业科研步骤,都被试译人翻译得精准到位,恰到好处。
在琳达阅读过程中,她没有遇到丝毫不通顺或是理解障碍之处。她敢肯定,这封邮件的主人,极有可能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业界同仁,否则绝不可能将这些专有名词翻译得如此精准无误。
又过了半小 时,琳达陆续打开后面收到的两封试译邮件,可与方才这封一对比,未免相形见绌。距离总部的截止日期只剩下两周了……想 到这儿,琳达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一试,当一次“伯乐”。
琳达端起桌上已经变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回复邮件。她先是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试译人翻译技术的认可与赞赏,接着便将翻译文 件发送了过去,并在邮件中明确说 明了截止日期。同时,琳达公事公办地附上了酬劳定金和保密协议。
写到最后,琳达想 了想 ,快速敲击键盘补充道:希望试译人能准时且出色地完成任务,期待我 们日后能长期合作。确认无误后,琳达果断点击了发送。
此时,正在电脑前玩蜘蛛纸牌的宋策听到新邮件的提示音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看来,这事儿成了。
他迅速回复道:邮件已收到,谢谢!希望我 们合作愉快。
关闭邮件页面后,宋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电脑屏幕上的俄语稿件。身旁的赵名钧早已沉浸在《无畏英雄》激烈的战斗中,时不时兴奋地大喊几声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里的角色技能特效也闪个不停。
一个小 时转瞬即逝,赵名钧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局漫长的游戏。他意 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转头凑到宋策身边道:“策哥,你还在忙啊?都一个小 时了,你要不歇会儿,跟我 玩两把?你是没看见,刚才我 的操作简直起飞了!”
宋策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说 道:“你先玩吧,我 这还没忙完呢。”
赵名钧撇了撇嘴,看着屏幕上那些看不懂的俄文 ,嘟囔了一句:“那你先忙。”转身又继续玩游戏去了。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网咖里的灯光也依次亮起。宋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下时间,这才发现他和赵名钧上机都三个小 时了。
与此同时,宋明远加完班回到家 。陈美早已做好饭菜,摆在了餐桌上。
宋明远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皱着眉头问:“小 策还没回来?这都几点了。”
陈美见状一脸小 心地给 宋明远盛了碗饭,轻声 道:“他可能跟同学出去玩了,小 策毕竟是男孩子,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
宋明远哼了一声 ,“他一天天的就知道玩,也不知道好好学习,成绩都差成什么样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 ,可他眼里还是隐隐透出了一丝担忧。
另一边,宋策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然后起身去网咖前台买了两瓶水。回来时顺手拍了拍赵名钧的肩膀,“喏,给 你。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家 了。”
赵名钧头也不回地接过水,眼睛依旧盯着屏幕,快速道:“谢了策哥,这局是晋级赛,我 得打完才能走。”说 完,他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又继续投入到游戏中。
宋策饶有兴致地盯着赵名钧的操作,不得不说 ,赵名钧游戏玩得确实不错。前后不过一分 半的时间,他就完成了一波四 杀。
“哇靠,策哥!你快看!我 刚才这波操作太牛了,四 杀啊!”赵名钧兴奋得脸都红了,大声 喊着。
宋策笑了笑,真 心道:“确实挺厉害的。”
十 五分 钟后,赵名钧队大获全胜。他意 犹未尽地退出游戏,一边穿外套一边说 :“策哥,我 怎么感觉时间过得这么快?都还没玩够呢!”
宋策拍了下他的肩膀,“等下次有空再来玩吧!”
两人结完账,一道走出了网咖。外面天已经 黑透了,街上灯很亮,行人和车辆往来匆匆,到处都是热闹的生活气息。
另一边,宋明远坐在餐桌前,看着陈美热了一遍又一遍的饭菜,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门口t 防盗门“嘎吱”一声 被打开了,器械的女声 毫无感情的响起:欢迎回家 。
宋策从外面走进来,他看见宋明远一脸严肃,主动道:“爸,我 刚才在外面有点事耽误了,所以就回来的晚了些。”
宋明远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他这个儿子回家 后从没像今天这样主动开口跟他说 话,连一旁的陈美也惊讶地看了过来。
宋明远刚想 说 点什么,却被陈美抢先说 道:“小 策,你可算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宋策应了一声 ,然后走进了卫生间。很快,他就洗完手出来了,坐在了餐桌前。
宋明远看着这个一脸平和的儿子,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责备,说 :“下次有事记得提前给 爸妈打个电话,不然我 们在家 得多担心……”
话还没说 完,陈美在一旁小 心翼翼地打断道:“小 策回来就好了,你也别老凶他。”
宋明远张了张嘴,他想 说 自己没有凶儿子的意 思,可看着陈美那不赞同的眼神,他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 什么了。
“我 知道了,爸。下次有事我 一定提前给 你打个电话,省得你担心。”宋策接过陈美递过来的饭碗,认真 说 道。
宋明远又愣了一下,他不由地朝着陈美看过去,发现她的眼里同他一样,也是一片惊讶之色。
“小 策,你今天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陈美犹豫了一下,轻声 问道。
宋策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就是突然想 通了一些事。”说 罢,他没再多说 什么,低下头默默吃起了晚饭。
一时间,宋家 的饭桌上十 分 安静。平日里,陈美只要一开口,原身总会热情地回应,然后与陈美分 享许多学校的趣事。可今天,陈美心里头莫名泛起一阵古怪的感觉,她总觉得自己和宋策之间,好像好似被一层无形的纱幕隔开,距离一下子拉远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