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和宋策冷不丁听到陈美的质问, 瞬间愣在了当场。
宋策率先反应过来,轻声说 道 :“今天是爸的生日,我正和爸商量着中午做什么菜吃。”
宋明远抬眸, 目光扫过陈美, 语气里不自 觉地带了些疏离:“也没说 什么, 小策说 今天要大展身 手, 让我们尝尝他的手艺。”
陈美闻言微微一怔, 脸上原本紧绷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 堆摆放整齐的新鲜食材上, 有番茄、青菜、鲜虾……陈美张了张嘴, 想要说 些什么,可看着父子二人和谐的模样 ,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以往这些东西, 明明都是自 己去买的。可今天, 儿子不光说 要给宋明远过生日,连买菜都没叫她起来……想到这儿, 陈美心里顿时 五味杂陈。
宋明远看着妻子落寞的身 影, 嘴唇下意 识地抿了抿。最终,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走到儿子身 旁,开始帮忙洗菜。
等备好了菜,宋策在灶台和案板间来回走动, 炒菜的动作 颇为娴熟。不一会儿, 厨房里便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紧接着, 六菜一汤就做好了。
红烧排骨、清蒸石斑鱼、油焖大虾、扁豆肉丝、白灼菜心和西红柿鸡蛋。
宋策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排骨尝了尝,点了点头。看来自 己的厨艺并未退步,口味相当不错。一旁的宋明远帮着儿子将饭菜一一摆好, 陈美见状忙走进厨房,打开电饭煲开始盛饭。
午餐时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宋策不停地给宋明远夹菜,还跟他讲学 校里同学 们闹过的笑话,直逗得宋明远哈哈大笑。
陈美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偶尔也跟着笑上几声。
“小策,我听你们老师说 ,你期中考试考了全年级第一?”宋明远喝了一大口饮料,满面 红光地问道 。
“嗯,是啊,爸。多亏了你上次给我买的全册辅导书,成绩很快就提上去了。”宋策咽下嘴里的饭,认真回答道 。
“有用就好啊!上回你数学 还不及格呢,这次竟然一下子考了满分!儿子,你真争气!往后继续努力!等以后考上重点大学 ,有了好学 历,找工作 就多了一份保障。爸相信,未来你的t 成就肯定比爸强!”宋明远说 着说 着,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以往他跟儿子说 这些话时 ,儿子总是满脸不耐烦,有时 候他话还没说 完,儿子就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房间,“砰”地一声狠狠关上房门,将他隔绝在外 。可如今,儿子竟愿意 认真听他说 话,脸上再 也没了以往的厌烦之色,这怎能不让他心生感慨。
“知道 了,爸。我以后一定好好学 习,考个好大学 。”宋策用力点头应道 。
还没等宋明远继续开口,陈美夹起一块排骨,轻轻放入宋策碗中,温温柔柔地说 :“明远,你别老是跟小策念叨考好大学 ,拿好文凭的这点儿事 !小策还小呢!我不指望他以后考成什么样 ,只要他能平安快乐就好了。再 说 了,人家新闻上不也说 了吗?清大毕业的孩子还有去养猪的,海大的研究生也有出来摆摊送外 卖的。我觉得成绩并不能决定一切,你就少说 两句吧!”
陈美话音刚落,饭桌上顿时 一静。
宋明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自 己在教导儿子时 ,陈美总要从中横插一杠?先苦后甜的道 理,难道 她不明白吗?
感受到饭桌上冷凝的气氛,陈美习惯性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儿子宋策,期望能从儿子口中听到认可自 己的话。然而,宋策只是低垂着头,默默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仿佛对母亲的的目光毫无察觉。
宋明远见状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满是无奈和疲惫:“行吧,我不说 了,吃饭。”
温馨的气氛被破坏后,一家人默默无言,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饭后,陈美主动说 要洗碗,她收拾好碗筷后就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宋策拿起抹布将餐桌擦干净,随后说 了句“我先回房看书了”,就转身 回了房间,关上房门。
宋明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摆弄着儿子送他的新手机,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等陈美忙完后,她犹豫再 三,还是走到宋明远身 边坐下了。
“明远,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小策的变化特别大?他……他好像跟咱们不亲了。”
宋明远听了这话皱了皱眉,陈美的言外 之意 他听出来了,儿子不是跟他们不亲了,而是跟她这个妈不亲了。想到这儿,宋明远放下手机,平和地说:“我看小策最近懂事多了,你不要胡思乱想。”
“你难道 没觉得小策跟我疏远了吗?以前 他可是有什么都跟我说 的。”陈美落寞的说 。
宋明远淡淡一笑,“可能是孩子长大了,有自 己的想法了,这很正常。”
陈美闻言猛地抬起头,看着丈夫那 冷淡疏离的表情,心中一阵刺痛,顿时 红了眼。她强忍着心底的酸痛,扭头看着宋策卧室的方向,没有再 说 下去。
不知从什么时 候起,那 个事 事 维护自 己的儿子,对她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冷漠了。
就这样 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周四放学 后,宋策神 色如常地跟赵名钧说 自 己有点事 ,让他先回家去。赵名钧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了声。他拍了拍宋策的肩膀,然后一个人背着书包就离开了。
宋策慢吞吞的收拾好书包,独自 一人出了学 校。在他经 过一条巷子的时 候,被一个露着花臂,满脸凶相的男人拦下了。
“你就是宋策?”男人恶狠狠地盯着他问道 。
宋策不慌不忙地打量着眼前 的这人,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跟柳向天表哥一块混的小喽啰。
“对,我就是。”宋策微微一笑,说 道 。
男人闻言阴沉一笑:“你过来,我们老大要跟你说 点事 儿。”
宋策摇了摇头,故作 害怕的说 :“我……我不去。”
“你不去?这可由 不得你!”那 小混混说 完,对着宋策身 后狠狠摆了摆手。
很快,狭小的巷子里顿时 蹿出了十几个一脸痞气的小混混,将宋策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宋策目光扫过人群,在混混里看到了一脸凶狠的柳向天,顿时 微微笑了。果然,上次他让柳向天吃了那 么大的亏,他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在这群混混的最前 方,站着一个身 穿蓝色外 套的男人。此人一脸凶相,正是柳向天那 混混头子表哥李兴平。
李兴平冷哼一声,上前 一步问道 :“就你欺负我弟?你挺狂啊?”
宋策没说 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他-妈聋了啊?没听见平哥跟你说 话吗?”其中一个小混混满脸嚣张的说 。
“对不起,平哥,上次我不是故意 的。”宋策一脸害怕地后退两步,说 道 。
“你前 几天不是牛得很吗?怎么现在成孙子了?”柳向天把手里的烟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嗤笑道 。
“向天,咱们都是同学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宋策又退了两步,不经 意 间露出了手腕上的表。
柳向天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 :“现在知道 怕了?我告诉你,晚了!今天不把你收拾一顿,以后我还怎么在咱们五中混?兄弟们,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他!”
柳向天话音刚落,就被人打断了,“等等!”
李兴平一见宋策腕间的表,顿时 眼前 一亮。他挥了挥手,身 后的那 几个小混混自 然是唯自 家老大马首是瞻,阴沉着脸退回了后面 。
“表哥!”柳向天忙走上前 ,“怎么了?趁着没人赶紧把这小子打一顿,好让我出出气!”
李兴平却没理会柳向天,他紧紧盯着宋策的手表,脸上露出贪婪的神 色,问道 :“小子,你这表从哪来的?”
宋策一顿,微笑道 :“这是我朋友家的亲戚送的,还挺值钱呢!”
李兴平咽了咽口水,上前 一步问:“你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宋策闻言脸上露出不服气的表情,不忿道 :“我那 位叔叔可是大公 司的老板,怎么可能会送我假表?”
李兴平一愣,当即扭头看向了柳向天。
柳向天见状略一皱眉,开口说 道 :“平常跟他一道 的那 个傻大个儿家里挺有钱的,上次我还有兄弟见他们去福廊院吃饭了。就这小子欺负我们那 天,手里确实拎着个特别精致的礼盒。”
“小子,既然你惹了我弟弟,识相点,这块表就当是赔罪了,摘下来给我吧!”
宋策闻言心中冷笑,面 上却装出一副不舍的样 子:“平哥,这块表是叔叔送我的新表,能不能……”
“少废话!”李兴平不耐烦地打断宋策的话,“不给表,今天你别想走出这条巷子!到时 候兄弟们下手没轻没重的,说 不定就废了你一只胳膊或者一条腿!”
宋策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解下了手表。就在李兴平伸手去接的时 候,宋策突然手腕一转,又将手表放进了自 己兜里。
“吗-的,你敢耍我?”李兴平一脸暴怒地说 。
宋策微微一笑,镇定的说 :“平哥,不是我不想给你,实在是给了你我不好交代。你看这样 行不行?就当这表是你的了,等我回家凑点钱,再 把表再 买回去,你们看行吗?毕竟表只有一块,可钱就不一样 了,你们大家都能分着花。”
李兴平听了这话,还不等他开口,身 后的混混们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平哥,我看这小子挺懂事 的。”
“是啊,平哥,换了钱咱们兄弟也能分一杯羹。”最先拦住宋策的那 个花臂混混也跟着附和道 。
“对啊,平哥,这表能值老多钱了吧?”一个混混满脸期待地问。
“我看肯定值不少,平哥可比咱们识货。”另一个混混赶紧拍马屁。
李兴平原本打算着独吞这块表,可手底下兄弟们都这么说 了,他也不好要表了。李兴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 块表,如果他没看错,这表可是最新款的绿琴表,少说 也能值个万八千的!
“这表可不便宜,你小子能拿出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