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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二十五分,谢埕准时和几个朋友从校门走出来。
与以往坐校园公交半个小时才能回家不同,他只是从书包中拿出地铁卡,然后与其他许许多多和他一样穿着校服学生一起走向地铁站,不过三站的距离,他就可以到家了。
现在回家多了几分兴奋与愉悦,不用担心有混混找爸爸的麻烦,不用纠结家庭的破裂,迎接自己的有小房子和花园、有小机器人、有爸爸,还是两个爸爸。
“谢埕,我好想谢叔叔哦。”周铭聪跟在谢埕身后,挤过汹涌的人潮,用手指戳谢埕的肩膀,自从谢埕分化搬家之后,他就再没吃到过谢叔叔做的面包了。
“一边去,你就是想吃我爸做的东西。”嫌弃的语气,却抑制不住回家开心上扬的嘴角。原来谢南春便经常烤些饼干或小面包让谢埕带到学校里去,整个班级都知道,那个不太爱笑的学霸抽屉里,有最好吃的小零食。
两人从地铁出口窜出来,像两尾快乐的小鱼——膨胀的小鱼,校服里面套着厚厚的羽绒服。
自从周铭聪得知谢埕的新家和自己一个小区之后,便成了谢埕粘人的小尾巴,不是因为自己想吃谢叔叔做的小面包。
两个人走着跑着进了小区,转过拐角远远地便看到谢南春在别墅的小栅栏处等他。
“爸!”“谢叔叔!”两双明亮的眼睛照过来,像发光的小太阳。
“慢点慢点。”谢南春又是开心又是难过,这样快乐奔跑着的谢埕,他多久没看到了呢。
“谢叔叔,谢埕分化这几天,我都想你了。”周铭聪可能是延续了两个律师父亲的好基因,嘴甜,特别招大人喜欢。
“上次谢叔叔让我带家里的面包,我爸都和我抢完了,我都没怎么吃到。”周铭聪的小脸皱巴巴的,委屈的不行,谢埕在旁边撞了他一下。
“.........”刚在客厅贴完奖状,手里拿着家中最后一个存货面包的裴渊,尴尬地将面包放了下去。
“我爸爸还说了,等谢叔叔再做小零食,要我一定要用钱买。”
“不用那么客气的,多亏你和小埕一起上学我才不会担心,下次叔叔做了之后让小埕送到你家里去。 ”谢南春笑着答应他。
“嘿嘿嘿,好的叔叔,那我也回家啦。”谢埕与谢南春也笑着与他说再见。
进了家门后,谢埕还是被自己贴满墙的奖状吓了一跳,脸上也慢慢浮起一丝羞涩来。
谢埕慕强,而且无论遭人威胁还是分化期都受了裴渊的保护,被裴渊认可,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谢南春看着儿子,心里有些微微的嫉妒,但更多的是开心。
“你裴叔叔贴的,忙了大半个下午呢。”
“......哦。”谢埕不自然地与裴渊对视了一眼,便撂下一句我去写作业了,急匆匆地跑到楼上卧室。
谢南春诧异地转头看了看裴渊,不愧是亲父子,那僵硬的姿态,尴尬的表情都一模一样。不过,最初见到的那个杀伐决断、傲慢的alpha好像变得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好像变得可爱了一些?
谢南春使劲摇了摇头,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那么大个的alpha,自己真的是疯了。
晚饭是甜粥和肉饼,裴渊说明天要去出差考察,一周才能回来,谢南春应了两声,谢埕说最近快期中考试了,谢南春也应了两声,外加嘱咐他不要有压力。
谢南春心里有两件事儿,一直压在胸口,让他晚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他现在搬了家,除了面包店盘了出去能赚点租金,也有一套房产,可还是没有安全感。
他开店十几年勤劳惯了,突然搬了家,过上了“好日子”,儿子完全不用他操心,另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人又极有钱,可他窝在这房子里,没点事情做,总觉得不安心,像是个吃白食的。
于是每天出去买菜的时候,也会悄悄观察着附近的那些店铺,以前在商店街,靠的是薄利多销,自己家的面包品种不多,但个个都是好吃不贵的,出新品反倒不会有那么多人买;而现在这个区工作的青年多,都很乐意尝试新鲜的东西,今天周铭聪的话倒是给了他一些启发,附近那么多住宅区,不如先弄个私房烘焙,拍拍制作视频,也省得让自己闲出病来。
另一件事.....裴渊明天要去出差,不能再拖下去了。
晚上九点,谢南春先是给在看书的儿子端上去了杯牛奶,又拿着果盘径直走向了裴渊的房间。
二叔发过来的方案最后再审查一遍,裴渊摘下平光镜,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门被轻轻地敲了三下,裴渊走过去打开了门,两个人都是一愣。
beta似乎刚刚洗漱过,发丝还留着一丝湿润,家居服是衬衫领的,靠的太近,裴渊闻到他身上的浴液味道,也看到他若隐若现的锁骨。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了又低,先让人进了房间才开了口。
“坐。”
裴渊的房间是标准的商务风,黑白灰三色搭配起来,倒是很符合裴渊的性格。谢南春将果盘轻轻放在他的桌子上,又沿着裴渊的床边慢慢坐下。
“裴先生....您的前妻....怎么没来看过小埕呀?”似是不想戳裴渊的伤心往事,谢南春问的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眼神也飘着,不敢与裴渊对视。等了好一会,自己都出了汗,才听到对面的男人开口说了话。
“我没结过婚。”
“那小埕?”谢南春欲言又止,裴渊站了起来靠在窗边,背对着自己,好像站在狂风暴雨之中,一个人淋着雨,谁都没有能力为他撑伞。
裴渊给他讲了个故事。
那年裴渊二十岁在读大学,由于家中富足自身又是个alpha,更是不吃人间疾苦,明明家族做的是救人治病的药企,心中却对这些不屑一顾。
那年昌林制药刚准备上市,裴渊却被一个叫戴明的疯子绑架了。戴明原来是昌林制药投资区的医学人才,也参与过公司的一些重大项目,不知为何突然被公司辞退,转去了昌林的竞争者竹峰制药工作。裴渊被绑了三天,才知道戴明有多疯。
戴明读博时便深耕于胚胎研究,后来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疯魔,提出了违背人伦的人工自主培育,方案被否后竟私自以昌林制药的名义去医院取了存放的alpha与Omega细胞进行人工合成,被发现后自然被昌林辞退。
戴明认为是昌林阻碍了他的计划,恨极了这家公司,于是给裴渊下了药,将他带去实验室,取他的细胞做实验。
裴渊永远记得那间狭窄逼仄的实验室,暗房浮着灰尘,只留着巴掌大的窗户。那间医疗实验室中,已有四五个成型的死胎。
谢南春几乎停滞了呼吸。
“他的计划本身就有着巨大的科学疏漏,因此并没有实现,只是二审对他判决时,他突然狂笑起来,说为了报复我们做了二手准备,是普通的试管婴儿,已经在母体中存活了。”
“后来他又说自己精神状态不好,在说胡话。但我们循着戴明的蛛丝马迹去找了孩子的孕育体,她将孩子扔掉了。”
“一直到现在,才找到。”
裴渊被救出来后很长一段时间,萦绕在脑海中的是死去的生命、是戴明的疯相、是自己原来对生命的漠视,他去看了心理医生,也逐渐接触家族企业。
他不再看向窗外,走到办公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月明星稀,房间内却刮起了狂风暴雨。那三天的回忆被一把利刃从记忆的隧道中挖了出来,血淋淋的,冷冰冰地。
裴渊的手变得很凉,他没有注意,红茶味的信息素大股大股地从他身上蔓延出来,他的额头沁出了冷汗。
谢南春走到他面前,蹲下去,然后握住裴渊冰冷的手。
“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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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春:哄大人和哄小孩一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