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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检测报告的结果还要两个小时,需要什么其他的安排吗?”检验科的陶主任从科室内稳步走出来,扶了扶眼镜后望向在外等待的两人。
不用麻烦——四个字到了舌根还未吐出来,余光扫到一旁刚站起来的谢南春后便咽了回去。
“有多余的休息室吗?”
谢南春蜷在按摩椅上一动不动,只有那处涂过药还是有些痛,上午醒来后匆匆洗漱吃饭后便被裴渊带来检查身体。
他明知检查催情药的体内残留有必要且对身体有益,但心中那股火还在烧着,郁闷又沉重。
裴渊像是一道炫目的光,迅速照射进他普通的生活,他们明明没有相处太长时间,自己的生活却发生了预料不到的巨大变化。裴渊带他去医院包扎受伤的手、用信息素安抚小埕、带他们去别的地方生活,告诉他小埕的身世。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让谢南春敌对的态度在短时间内发生变化。
可他们却因为一场意外做了错事,身体的反应让他感知到昨夜是有多疯狂,谢南春思绪团杂,眼睛望向在隔壁房间开会的裴渊,却找不到任何解决出口。
按摩椅软得让人陷进去,身体与精神同时疲累到了极点,隔壁隐约听到裴渊低沉的说话声,呼吸声轻巧,眼皮越来越沉。
“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孕夫睡在这里?”门被打开,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
谢南春被那道声音惊得心脏一跳,眼睛睁开后才看到一个身量姣小的omega医生,对着身后的几位实习医生讲话。
刚睡醒还有些懵,谢南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那omega医生严肃的制止。
“李柯是吧,刚生产完不要做剧烈运动,月子中心的课是怎么上的?”看着眼前瞳孔睁大、完全在状况之外的人,Omega医生的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
“你的alpha呢?”
“我——”谢南春的话卡在一半,Omega医生的语言枪炮却转向了从卧室走出来的裴渊。
“你的omega刚生产完,你去卧室做什么?作为丈夫不好好照顾他,他在按摩椅上睡着了你都不知道,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谢南春看了裴渊一眼,自暴自弃式的再次瘫软进按摩椅中,不知怎么回事,总有人误会他和裴渊的关系。
“郑医生,李柯是昨天晚上出的院.....我...我忘记将资料归档了。”后面的实习医生低着头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地说。偌大的月子套房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像被冰冻了一样。
“裴总,结果出来了,药物几乎没有残留,这段时间多注意休息就好。”陶主任快步走来,将僵住的郑医生揽到身后,报告递交到了裴渊手上。
月子房乌龙事件以陶主任的检验报告结束,但余韵漫长,谢南春与裴渊走出房间后,还能听到郑医生小声与陶主任说些什么。
“老公,那个alpha好凶哦,我好害怕。”
“好了好了,没事了。”陶主任假装没有听到小郑医生怒斥裴渊的那些话。
“那个alpha就是被下药的昌林老板吗?”郑医生很八卦,周围的实习医生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陶主任觉得自己老婆这个嘴该教训一下了。
呼啸着的北风捶打着走廊的玻璃,堆积在私立医院角落的叶子被风卷起,又重重落下。
谢南春跟在裴渊身后慢慢向前走,看着越来越黑的天空,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手指焦灼的揉搓着掌心的伤疤。
一个人迎面慢慢走了过来,他不算矮,身体却像把柴,明明身上套着套着羽绒服,却总衣服贴不住他的皮肉。
“小渊,听说你今天来检查身体啊。”
omega大约四十岁,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底,说话时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口红涂的并不均匀,像是浮在嘴唇上,红灿灿一片,他太瘦了,脸颊的肉像被削掉一般,语气却趾高气昂。
“姑父。”裴渊朝他点了点头。
“小渊,不是我说你,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领。”omega的语气突然尖锐起来,明明是对着裴渊说话,却盯着谢南春,像是要用眼神把他穿透了一般。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裴渊的眉头皱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将谢南春挡了起来,拉起他的手臂便要向前走。
“不要妄想攀高枝。”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生气后的剧烈喘息,谢南春却觉得更像是哭泣。
他忍不住在擦身而过时转头看那个被裴渊称作“姑父”的Omega,对视后才发现那人眼底一片凄凉,呆愣愣地渗出了大颗的泪滴。
*
车内一片寂静,谢南春在后排安静地坐着,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之中,裴渊看不清楚他。
“裴先生把我放在小区门口就好。”离街区还有两个路口,谢南春开了口。
“没关系,我送你到家。”alpha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可置疑的语气。
“那麻烦裴先生把我放在小区门口的药店吧。”谢南春深吸一口气,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鼓起勇气将话说了出口。
“我要去买避孕药。”
打方向盘的手瞬间僵硬起来,谢南春从前视镜中窥到裴渊逐渐变冷的神色。
“好。”裴渊的唇抿的紧紧的,车速逐渐加快,半天才吐出来这样一个字,谢南春将悬在心头上的那口气一并吐了出来。
“裴先生,昨天,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吧。”
“你不必因为我姑父的那两句话......”裴渊的手掌箍着方向盘,语气愈发带着火气,药店就在前方不远处。
“不是因为他的原因,我们是因为小埕才住在一起,裴先生真的帮助了我很多,我很感激,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裴先生以后还要结婚,昨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吧。”
车子停稳在路边,谢南春与裴渊对视,认真地解释。
“你很感激?”裴渊怒极反笑,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好啊,那为了以后不再有其他的意外,我是不是要确认你是真的吃下了避孕药。”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药.....”谢南春的声音很小,被裴渊瞬间斩断。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alpha像是被戴上了一个冰冷的面具。
“我要你,拍视频发给我。”
呼啸的北风中,谢南春将药放在外套的口袋中,顶着风慢慢地朝小区门口走去。
身后几十米的道路旁,车内的alpha皱着眉头紧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个小黑点脱离自己的视线,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