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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包厢内灯火通明,玻璃酒杯中的液体亮的晃眼。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吞进胃里,一边要应付着那些场面话,一边也要毫无痕迹地应承过去。
眼前觥筹交错的酒杯与人脸都像是蒙上了纱,让人看不清楚,也让裴渊有些厌烦。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后,裴渊整个人都像是被阴云笼罩着,谢南春躲着他,明明早上客厅的饭菜是温热的,可怎么就看不到谢南春的影子,摆在餐桌的也只有单人份的食物。
“裴老板年少有为啊,听说又有两副中成药通过国检了?昌林现在蒸蒸日上啊。”
心宽体胖的男人从主位上举起酒杯站了起来,调子拔高笑着说恭喜,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让人分不清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刘董太抬举我,您都知道昌林的药过检是我们裴家共同的经营,倒是您开发的楼盘,地理位置环境都好,二十多年家里人住的仍旧舒适。”
酒桌上一圈普遍四五十岁,裴渊便成了那个扎眼的,于是咽下一口酒,不卑不亢地回应。
昌林集团这么多年深耕制药,在市场中稳住脚后也在陆续投资一些其他产业,与市场中其他大佬打好关系也是能分一杯羹的前提。
“哎哎,什么家里人,我们可都知道小裴现在都没结婚,自由得很呐。”
有其他人插嘴,裴渊也只能说些一贯的论调,什么而立之年事业心更重、不想现在成家冷落了对方诸如此类,应付了一圈,话题倒也转到了别处。
家里人——三个字在心头轻轻刮过,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裴渊的左手伸入西装口袋,碰了碰温热的手机屏。
视频看得出拍的时候很慌乱,手机随意靠着什么东西摆好位置,一双手从镜头前撤回,又向前递了一杯水和一盒药,外包装上的“紧急避孕”四个字尤为明显。
镜头只能看到他嘴部之下的位置,视频的每一帧却都很清晰,白色的药片被撕掉包装放到手心,谢南春张开嘴,将药片吞了进去,最后几秒,谢南春本想结束录制,手机却被碰倒,露出一张惊慌失措而又惨白的脸。
那让谢南春拍视频的话本就是一时愤怒而言,可自己刚到公司后没多久,就收到了谢南春的消息,没有任何文字信息,只有一个视频。
裴渊愤怒而焦灼,两三天时间,他就像着了魔般不知点开那视频多少次,情绪慢慢变化着,最初的愤怒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酒局上忽然想起,心中不禁传来一阵钝痛。
洗手间的水不凉,却也足够能让裴渊从灯红酒绿的环境中清醒一会儿,洗洗手准备回去,却意外听到酒店走廊中omega打电话的声音。
omega的声音压得很低,愤怒的情绪却异常强烈。
“你是不是傻,为什么不让alpha做保护措施,紧急避孕药?你难道不知道那个玩意对身体伤害有多大?”他的脸涨的通红,咬牙切齿地训着话筒对面的人。
裴渊的脚步一顿。
“那个alpha就是个渣男,大渣男,我阉了他。”
“你不要哭了,明天我去给你买些调理身体的营养品,你按时吃。”oemga拿着手机边走边安慰,只留下眉头紧锁的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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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省,紧急避孕药对人的伤害很大吗?”
目送完酒桌上的“前辈”一个个安全地回家,裴渊坐回车内,将问题投向有医学专业背景的助理。
“是的老板,服用一次紧急避孕药对身体的损害是巨大的,严重的话会损伤生育机能,当然,现在只有少数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渣男才会哄骗对方吃紧急避孕药。”
陈省的发丝依旧稳固地贴在头皮上,说话也像个接收完引擎搜索回答的机器人。
沉默了片刻,管不住下半身的渣男裴老板给公司的营养师打了电话。
到家已经快要凌晨,裴渊转过小区的拐角,冬季深夜的风像刀子一般割在脸上,那幢房子的光微微透出来,像是丛林深处的一丝萤光。
谢南春还没休息——重要的信息迅速传向大脑,裴渊的脚步更快了些。
“玩得那么开心呀。”谢南春本想下楼倒水喝,却意外接到了谢埕的电话,游学经历很丰富,孩子们兴奋地睡不着,明天中午回家,老师说今晚可以让他们放纵一会儿。
裴渊提着东西走进家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beta穿着家居服,光脚窝在沙发上,似乎是刚刚洗过澡,发丝蓬松又柔软,对着手机屏幕对面的人笑,客厅的暖光灯打在谢南春身上,让他更像一只窝在阳光下的猫。
门口传来的声响惊到了谢南春,他转过头,刚好与裴渊直视过来的目光对接,飘忽又尴尬。
裴渊的喉结动了动,骨节分明的手松了松整齐的领带。本还在思考如何对谢南春开口,却不想谢南春从沙发上褪了下来,主动拿着手机朝他走了过来。
“小埕,你裴叔叔回来了。”
细碎的呼吸打在裴渊的脖颈,谢南春可能是太过慌乱,来不及穿鞋便光脚走了过来。
靠的太近,裴渊稍低下头便看到他锁骨上的红痕,那是自己做弄出来的,那天谢南春整个人都是自己的,从内到外都是。
“小埕,你好。”alpha的眼眸幽深,又或是喝了酒的缘故,侵略感太强,让谢南春忍不住逃。
本想将手机递给裴渊让他与小埕讲话,却不想裴渊先发制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alpha站在他背后,滚烫的手掌触着他手腕上的皮肤。
“玩得开心吗?”
“有去什么景点吗?”
裴渊在身后的存在感太强,谢南春已听不到两人谈话的声音,酒精混杂着信息素的味道慢慢弥散到谢南春身上。
他的身体僵直着不敢动,alpha的身体越来越贴近自己,后背滚烫,山茶花像是要从他的身后扎出根来。
“好的,小埕快睡吧,和叔叔爸爸说再见。”呼吸声擦过耳朵,待到屏幕中的谢埕叫了好几声爸爸才回过神来。
恍若梦醒,身后的温热突然撤离,谢南春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僵硬地对谢埕扯出一个笑,与他说再见。
电话挂断后,光让两个人的神情无处遁形。
alpha的衣领松开,眼眸静静地盯着谢南春,像一匹盯上猎物的狼。
“裴先生,我先去休息....”逃走的宣言还未说完,裴渊已经慢慢朝他走过来,猎物逐渐被逼入死角,两人近在咫尺。
就是这个人,这个可恶的beta,明明唇很软,不知怎么却能说出“就当事情没发生过”这种狠话,明明双手曾抱住自己,接纳自己身体的冲撞,竟能录吃避孕药的视频,实在太狠。
被逼入死角的谢南春还在想着如何逃脱,猎人却主动放开了他。
“这个给你的。”一包什么东西被塞到谢南春怀里。
“给吃了紧急避孕药的人调理身体的东西,早晚两次,饭前吃。”
“哦...”谢南春站在那里,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愣愣地看着正在上楼的alpha。
“我们裴家是穷得连鞋都穿不起吗?”
裴渊楼梯上到一半,转身后皱眉用眼睛扫着谢南春。
“......哦。”光着脚的谢南春拎着那包营养品,像只不仅被猎人放过、还投喂了食物的小动物,为自己的劫后余生感到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