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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春早上煎的荷包蛋,和今天的太阳一样圆。
裴渊盯着眼前盘子上的鸡蛋,心底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他昨天喝了太多酒,生物钟却早早将他叫醒,胃里还留存着未分解完的酒精,让他有些难受,下楼时便看到谢南春在将早餐摆盘。
两个人多少都还有些尴尬,裴渊起身倒了杯水,看到旁边冲泡了一半的调理药。
“怎么不喝完?”裴渊主动接过谢南春递来的粥,眉头一皱,又是那副似乎很是生气的表情。
“太苦了.....”本来人挺帅的,老是摆出这样的表情,有点欠揍。谢南春敛下睫毛不看他,心里却想骂人。
“良药苦...”放在餐桌边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没再“训”谢南春,两人在餐桌旁坐下,裴渊吞下一口粥,才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
“小姑姑。”裴渊先开了口,谢南春的手顿了顿。
“项目中标了,过几天家族聚会。”
女声慵懒又有磁性,从对面慢慢悠悠传了过来,听起来是个很有魅力的女alpha,对面好像是刚起床,传来洗漱的声音。
“裴总,人家衣服找不到啦。“旁边的人插入一句小声地、撒娇的声音。
不是那个色厉内荏、眼神中充满绝望的omega的声音。谢南春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我知道了,小姑姑。”
裴渊神色不动,仿佛对这种事情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般。
“听说你昨天和那些老头子吃饭去了?那个刘董的老婆前两天和他吵架,搬到你小区去了,多注意注意。”
“好。”
宝贝,帮你穿衣服————电话被挂断的前一刻,对面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明明是香甜软糯的粥,不知为什么,谢南春突然有些食不知味,但转念想想儿子今天便能回来,心情倒也开心起来。
前几天的阴郁天气转眼化成一缕烟尘随风而去,今天的天气格外的晴朗,除了冷风依旧,天空像是水洗过一般蔚蓝。
游学的大巴十一点到学校,谢南春十点钟便全副武装,准备开车去接谢埕。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谢南春被裴渊盯得有些发毛,只好开口询问他,得到了肯定又敷衍的一句“嗯。”
整一个上午,裴渊都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会摸摸遥控器迅速换台,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下去,明明自己也想去接小埕,却拉不下脸来说,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这种小事情还要自己给他台阶下。
谢南春又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默默吐槽alpha真是难搞。
裴渊昨夜刚喝了酒不能开车,小小的甲壳虫汽车从车库驾驶出来,谢南春打开驾驶座的窗户,招呼站在路边一脸无语表情的裴渊坐进来。
“快点啊,一会儿迟到了。”谢南春催促他,副驾驶堆满了给谢埕做的好吃的。
裴渊看向逼仄的后座,咬咬牙,好像将自己折叠了几个度才塞了进去。
alpha真是矫情,谢南春时不时从前视镜中观察几下裴渊,发现他的脸黑黑的,时不时还皱眉头。不就比自己高个七八公分吗,那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真娇气。
倒也不能全怪裴渊,车里挤其实忍忍就好,并不是什么问题,主要是因为——谢南春的开车技术实在是太烂了。
每刹车一下,裴渊整个人的身体便突如其来向前挪动一下,胃里翻江倒海,他好面子,也只好忍着,途中无数次打开手机地图查看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学校,结束这痛苦的折磨。
几乎是尾随着那辆大巴车到的学校。
“爸爸!”谢埕几步便冲到谢南春面前,裴渊从后座中出来站在谢南春后面。
“爸爸,今天是你开车来的?”谢埕笑得很乖,只是看着这辆车,眼神突然不淡定起来。
“对呀。”谢南春揉了揉他的脸。
“爸爸我刚刚坐了好长时间大巴车回来,坐车好累,我想站一会,我坐地铁回家好不好。”谢埕摆出一个劳累的姿态。
“好好好,行李放爸爸车上给你拿回家,你坐地铁回家吧。”谢南春哪能不答应。
“爸爸我给你带了礼物在我包里,不能自己拆哦!一会儿都到家再给你!先走了!”谢埕朝谢南春摆摆手,拿着地铁卡的胳膊却被一只大手抓住。
“我和他一起走。”裴渊对谢南春说。
“我们.....培养培养感情。”似乎是找不到借口,这句话是憋出来的,谢南春呆呆地点了点头。
裴渊跟在谢埕后面,两个人安静地进了地铁站,谢埕默默地给裴渊刷了卡,静默无言。
地铁上人不多,两个人并肩坐在座位上。
“我爸....开车很可怕吧。”谢埕用手托住下巴。
“嗯。”
“很可怕。”似乎是肯定的“嗯”字不够用,裴渊又补上了一句。
地铁一角,一大一小,两个容貌轮廓相似的人,都默默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