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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与谢埕的话虽然都少,但因为刚刚一起声讨了谢南春开车“恶行”,却并没有尴尬的气氛。
地铁站门口熙熙攘攘,对面不知何时竖起了一副嫩绿色的广告牌,明明外面寒风凛冽,乍一看去竟让人感觉春天来了。
两人顺着人流行走在街道上,风还是有些冷的,身材魁梧的alpha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谢埕前面。
寒风吹过他凌厉的下巴,眼睫因为寒风而稍微眯了起来,alpha却仍像棵挺直的柏树,步伐竟稍稍慢了些,以便身后半大的孩子跟上。
只是寒冬中,北方的街道光秃秃的一片,除了早上与傍晚热哄哄的小吃摊与下雪后的景色,实在算不上好看,不过至少现在是中午,太阳是暖的。
谢埕跟在他身后向前走,太阳光落在裴渊的肩背,让谢埕无缘无故想到自己在周铭聪家看的超人电影。
裴渊身后又没有长眼睛,拘谨与小心的情绪逐渐消散,好奇心占了上风,谢埕忍不住抬头,仔细打量起自己的亲生父亲来。
在不久之前,也是一个阳光充沛的晴天,裴渊肩上落了些光,散了一些信息素,把他们父子两个从坏蛋手上救了出来。
他是很骄傲能够有一个像裴渊这样的父亲的,也想成为像裴渊这样的alpha。
老城区,街道周围商家的牌匾都有些泛旧,却仍挡不住客人的人来人往。
不知看到了周边的什么,裴渊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住,转头对谢埕说话。
“小埕。”
“嗯?”谢埕抬起头,不知道裴渊要对他说些什么。
“我让你去这家干果店买一些蜜饯,你敢不敢?”
裴渊一边低头问他,一边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纸钞。
“可以。”
谢埕愣了一下,然后又马上答应,自己家原来就是开面包店的,收个账买个东西是很普通的事情,怎么还“敢不敢”?有点奇怪。
谢埕不知道,他的alpha生父小时候极为顽皮,曾拿鞭炮把这家干果店放在外面的一箱板栗炸掉过,从此每经过这家店都是社死现场,哪怕成年那么多年之后还会被老板念叨。
“买多少啊?”——谢埕问出口,这对不了解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裴渊来说也是个很头疼的问题。
“把我给你的钱花完吧。”
“怎么买那么多——蜜饯啊。”
谢南春打开门,看着左右手提着两大包黏黏乎乎的蜜枣的裴渊与站在裴渊后面露个头的谢埕,侧身让他们进来,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还不是因为你不好好吃药,说什么太苦了?”
裴渊和谢埕进了家门,两大包蜜饯被丢在茶几上。
“爸爸,你生什么病了,为什么需要喝药?”谢埕听了这话担心极了,都未来得及将外套脱掉,便问起来了谢南春。
“我——”谢南春哑口无言,这种一夜情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和裴渊身上,自己吃了避孕药对身体有伤害,怎么可能会给谢埕说。
只是裴渊这个人怎么这样,大张旗鼓地说出来,现在还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真烦人。
“没事的小埕,做了个体检,因为前段时间有些劳累,医生给开了一些补充营养的药。”
谢埕又问了几遍,确信谢南春没有骗自己,才安心的去拿礼物了。
是两枚精致的平安扣,上面刻着谢南春与裴渊的属相。
前段时间劳累——这几个字从谢南春口中说出,倒也不怪裴渊心猿意马,只是他又想起来那天晚上,谢南春被他弄到深夜,眼角的泪都逼了出来。
谢南春明明是比他大一岁的,那天晚上却喊了自己无数声哥哥。
*
“爸爸,我去上学了,记得喝药!”谢埕午睡之后和周铭聪一起去上学,还不忘叮嘱谢南春要吃药。
“好的小埕,去上学吧。”谢南春笑着朝他们摆摆手,手里的冲剂已经泡开,小盘子上的蜜饯也已经摆放好。
皱着眉头咬牙将药喝下去后,赶紧往嘴里塞了颗蜜饯,脑海中竟闪过了裴渊那张训人的脸,晃了晃脑袋才把裴渊晃了出去。
谢南春裹好厚厚的衣服出门,去原来的商业街复核一下转卖合同。
商店街左转还有一条美食小巷子,有家米线特别好吃,谢南春办好事情之后,突然感觉有些饿了,想着去店里尝一尝,却不曾再次遇上了那个被裴渊称作“姑父”的Omega。
omega瘦得真切,窝在小小的店里,像是一只流浪的猫,脸很素净,没有了厚厚的妆面,反倒年轻了好几岁。
工作日半下午,店里还没有什么人。
omega那桌上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却摆了好几个空的啤酒瓶,他大口大口地吞吃着桌上的米线,像是很久没有吃过食物一般。
谢南春看得真切,那omega没有咀嚼,只是机械性地往腹中塞东西罢了。
“呕——”Omega捂住嘴巴,跑出小店后引起另一桌顾客的不满。
“他这样我们还怎么吃啊。”
“抱歉抱歉,您这桌打五折行吗?”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很和蔼的beta,那顾客听了这话,反倒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带那么多酒进来,您以后干脆别叫他进店门了。”
“没大碍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嘛,不碍事不碍事。”
老板一边给那桌客人算账,一边摆摆手说没关系。
“给。”
一包纸巾,一杯温水递了过来,佟温用手指抿掉因为呕吐而激出的眼泪,对上一双温和的眸子。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Omega的酒量很小,这分明已经是醉了的状态。
“不是,我只是觉得,好吃的东西要慢慢吃,不能是你那种吃法。”谢南春将温水递给了他。
“你懂什么,她说....她最喜欢我瘦的样子了,我才不要吃...东西...”
omega仰头站了起来,想要和谢南春理论些什么,却因用力过猛而眩晕起来,还好谢南春将他扶住。
冬天的晚上总是降临的很快,黄昏过后十几分钟,景色便被黑暗吞没殆尽。
小吃街的路灯亮了起来,谢南春分不清佟温眼睛里是泪水还是路灯的光。
“她.....最喜欢我了,不信我给你看。”
打开的手机里,微信最新的聊天来自一个刚加上的陌生人,发来的是几张接吻的照片。
裴渊的姑姑,和一个并不瘦削的Omega。
佟温眼中,碎掉的灯光大片大片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