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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店街，面包店的玻璃门“砰”地一声被人大力甩开，惊起了几只在光秃树枝上驻足的麻雀。
那人似乎对店中很熟，吊儿郎当地坐在为客人安放的凳子上，手中拿着一个劣质的金属壳打火机，一边对着柜台的玻璃整理自己刚染的那一头黄毛，一边用打火机不断敲击着柜台的桌面。
每一下都切割着谢南春的神经。
从烘焙室走出来的谢南春身上还带着烤蛋糕的香气，他穿着干净服帖的面点服，脸上被烤箱温度浸染出了红晕，手上的烘焙手套还未来得及摘掉，但在看到那黄毛时脸就白了一大半。
“谢师傅，又忙呢？”黄毛从那板凳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细细打量着对面的beta，谢南春不矮，一米七八的身高在beta中算是佼佼者，要是谢南春是个alpha，自己还保不齐欺负不了他。
不过，如果谢南春是个alpha，他老婆也不可能出轨自己大哥了。
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并没有被黄毛捕捉到，谢南春没有理会他，转身给顾客结账，只是那黄毛颇有些来者不善的姿态，故意将手臂伸到结账的机器前面，吓得结账的学生一个瑟缩。
“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目送那女生走出店门后，谢南春嘴巴抿地紧紧地，眼中充满了怒火。
“啧，小谢师傅，我们没想怎么样啊。”
黄毛把那打火机按来按去，身体像只歪扭的虫子一样倾向柜台，打量着谢南春因为紧张而绷直的身子。
“只不过....我现在的大嫂不是你前夫吗，我大哥觉得看见你心烦。”
“我大哥吧，在这边还是有些势力的，你和我大嫂在一起过了十几年离了婚，我大哥心里膈应，所以小谢师傅，我也来找过你很多次了，你这店依旧没有动静，这不是不给我大哥面子吗？”
谢南春眉头皱着不理会他，整理柜台前刚出炉的面包与甜点。
那黄毛却变本加厉，肆无忌惮地打量起谢南春来。
谢南春长得好，也温柔，对顾客笑起来时嘴角边漾着一个梨涡，身上穿着那烘焙的围裙，后面的系带刚好掐住他细细的腰，黄毛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他凑到谢南春耳旁，语气也猥琐起来。
“小谢师傅，我不嫌弃你是个beta，你和你那前夫，一个上我大哥的床，一个上我的床，这样你伺候我伺候爽了，你的店也能开下去，你儿子我也帮忙养着，你觉得怎么样？”
黄毛的话音还未落下，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谢南春听到那话心里直犯恶心，怒火涌上来浑身都在颤抖，左手因为打人红了一片。
“臭婊子，老子这是给你面子，活该你那前夫背着你上了我大哥的床，你一个beta让我操一操怎么了，我今天就在这说了，你这店是开不下去了。”
那黄毛恼羞成怒，嘴里骂着人，还动起手来想要抓谢南春。
面包店外聚了不少人，但大多数人也是看个热闹，毕竟那黄毛是南城这边的地头蛇，还是个alpha，信息素散出来可不是唬人的。
“面包店老板咋惹上了个这麻烦？”有人刚搬到这街上，偷偷往里瞅着，嘴上也闲不住，向周围的人打听。
“小谢不是个beta吗，他原来那个Omega老婆出轨了那个姓李的地头蛇，还和小谢离婚了，那姓李的得寸进尺呗，欺负小谢他爷俩。”
商店街西边冲出来一辆山地自行车，少年背着日光，眉头狠狠皱着，脸虽稚嫩却也能看出英俊的轮廓，自行车还未停稳就被扔到了路旁，一眨眼的功夫，那少年拨开人群，冲进了面包店。
“喏，老板他儿子。”
“他那Omega老婆够狠啊，那么好的儿子都不要了，任他们欺负？”旁边人有些不解。
知情人眨了眨眼，声音变得更小了，一副神秘的样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beta和omega的生育率多低呀，小谢他儿子谢埕，啧，是领养的，小谢结婚的时候就去领养啦，现在也十三四岁了。”
“怪不得.....”
“别说了别说了，先报个警吧。”
“.........”
黄毛抓住谢南春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一股力量袭来，黄毛被谢埕推了个趔趄。
谢埕挡在谢南春前面，双手成保护性姿态，汗水濡湿了额头的碎发，眼眶也充了血。
“爸，你没事吧。”
谢埕被养的很结实，明明只有十三岁，个子却远远超出了同龄人，自己也笃定能分化成一个alpha。
"我没事，小埕。"
谢南春鼻子一酸，盯着黄毛的眼神增了几分狠厉，右手悄悄将什么握紧，恨不得揉碎进拳头里。
“操，给脸不要脸的婊子和杂种，今天我要是不收拾你们.....”黄毛看着手腕上的伤，骂骂咧咧地站稳，手刚要伸到谢埕那里，下一秒膝盖却突然失去了控制，跪在了地上。
几乎是同一秒，大片大片红茶味道弥漫开来，店门外聒噪的人现在鸦雀无声，四处一片静默。
谢南春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
店外老旧的迎客风铃声轻轻响起，午后的光透过打开的玻璃门进入店内，又被一个高大的人影遮住，红茶味道愈发浓烈。
刚踏入店门的男人毫无疑问是个alpha，并且是那红茶信息素的源头，谢南春抬头，不期然地与那男人对视了一瞬，像是摸到了一片鲜红的山茶花。
只是这花和男人的眼神一样冷，带着几分傲慢。
明明是冬天，男人却只穿了件打底的高领绒衫，外面套了件剪裁利落的大衣，更显得姿态挺拔，很熟悉，谢南春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男人没有看匍匐在地的黄毛，似乎他只是一只最不显眼的虫子，直到那虫子开始呼吸不畅，趴在地上不断痉挛，男人身上的信息素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黄毛几乎是爬了出去。
“这位客人.....您需要些什么？”谢南春半晌后才缓过神来，周身弥漫着红茶味道，心里想这味道不错，以后可以尝试做一做红茶面包。
“我需要和你谈谈。”alpha的眼神与谢南春错开，却死死盯着谢埕。
熟悉感。
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
什么东西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谢埕依旧挡在谢南春前面，与那男人对视。
alpha的眼睛似乎捕捉了什么微眯起来，眼神终于从谢埕身上松动下来。
这个beta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笨，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弱。
“小埕，你先回家，爸爸和这位叔叔谈一谈。”谢南春用左手轻抚了下儿子的额头。
“听话。”
谢埕话很少，眼神里却充满了戒备。
“放心，我不会对你爸做些什么的。”alpha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友善，却异常让人有信任感，更何况他刚刚救了父子二人。
待两人目送着谢埕骑自行车慢慢消失在街头后，谢南春深深吸了口气。
先是被那没皮没脸的黄毛纠缠，后来又出现了个成年版的谢埕，谢南春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被出轨然后离婚，现在儿子竟也要成为别人的吗？刚刚那句“爸爸和叔叔谈一谈”不过是自己色厉内荏的宣示主权罢了。
alpha径直走向了停在街口那辆格格不入的车，谢南春鼻子一酸，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男人停住脚步转过身，谢南春有些恍惚，差点撞到他身上。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alpha身上的红茶味还未消散，谢南春恍惚又看到了山茶花开。
“您……”
“上车。”男人低头与谢南春对视。
“裴先生。”驾驶座的司机转头向裴渊示意。
“去距离最近的医院。”
谢南春一怔，转头看了看裴渊的侧脸。
这个姓裴的alpha果然看到了。
裴渊闭上眼睛，心中却微微起了波澜，他努力不在意身边这人血肉模糊的右手。
可他分明看到了那把带血的小刀从这人手里掉落下来的过程。
这个beta，刚刚分明是要和那黄毛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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