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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儿,我先走了。”
坐在裴渊身旁的男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被当场戳破,本来是调侃的语气在这种情况下也变得尖锐起来。
杨锐心里暗道不妙,刚刚裴渊还拉着他喝了几口闷酒,自己逼了半个小时裴渊才松口说喜欢上了谢埕的那个beta养父,该做的都做了,就是这beta硬的像块石头,简直油盐不进,问他喜欢人家什么方面又讲不清楚,这才说了那句调侃性质的话。
没想到就那么一句话,就被正主听了个明明白白,看着眼珠子都要挂在谢南春身上的裴渊,杨锐恨不得在心里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可说到底,杨锐觉得裴家喜欢扶贫也是真心实意的,就像裴渊那个姑父,十几岁就跟了裴萱,这些年除了风不吹日不晒的在家闲着,就是为了裴萱在外面养的那几个小情儿发疯甩脸色,杨锐打心底里瞧不起这样的菟丝子。
“渊儿,我走了。”
谢南春进来后裴渊眼珠子里就没有自己这个大活人,杨锐看着对视着的两个人尴尬的要命,用手肘碰了两下裴渊这才让他晃过神来。
“嗯。”对你走了这件事表示赞许。
“你回来了,你淋雨了。”这话是给谢南春说的。
杨锐走到门口,牙齿都在泛酸,得,自己这发小喝两口酒,那掌控一切的气势全都没了。
“嗯。”谢南春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什么都宣泄出来的样子。
“去做什么了,怎么忘记带伞。”
裴渊站了起来,想要给谢南春拿条毛巾,却猝不及防听到谢南春的下一句话。
“去找你们嘴里平平无奇的废物了。”空气像是凝了冰,直直的要掉出细小的碎片来。
裴渊站起来的姿势有些僵住,被酒精迷醉的神经转了好几个圈才转圜过来。
他其实没太注意杨锐说了些什么,可谢南春湿漉漉的,正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裴渊,我们这种人在你心里是不是都是废物啊。”
“我没有那么说,你和佟温又不一样。”像是一大桶含酒精的冰水朝身上扑了过来,
裴渊听了他的话又急又气,想解释却越描越黑,门外杨锐的车发动声传来,裴渊恨不得赶快拦下他一起给谢南春说明白。
“怎么不一样?在你心里佟温就是废物对吧。”
谢南春低下头,对他的回答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
心中的火随着那一点点嫉妒心迅速涌了上来,谢南春的前夫本就是个omega,这佟温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本事,当初做自己小姑父把裴萱迷得捧在手心也就算了,如今还和谢南春搅和在一起,自己说佟温两句就非要反驳自己,让自己心里着实有些不吃味。
平时谢南春都很顺着自己的,今天竟然为了一个佟温来和自己吵架。
“你为了他和我吵什么?你不要天天和他搅和在一起,他除了闹腾两下博一下裴萱的关注还能怎么样,他又离不开裴萱。”
裴渊看谢南春低头不语有些懊恼,用了力气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过来。
“你肯定知道,我...我有些...”裴渊紧张地说话都有些颤抖,可喜欢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谢南春冷冷的打断。
“裴渊。”
“你太傲慢了。”呼吸间的酒精味慢慢变凉,明明谢南春的手在裴渊手掌心,裴渊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他没有放手,只是静静听着谢南春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断断续续地开始说。
“我是很感谢你的,你给了我和小埕另一种世俗看来异常优越的生活条件,又对我们很好。”
“可是我们有着不同的成长环境,价值观也不同,我们这些很努力靠自己辛辛苦苦活下去的人在你们眼中是是咸鱼、是废物。”
“当时小埕分化时,我偷偷查了你的名片,我明白和你竞争我是绝对争不过的,所以我低头做人,来争取我最大的利益,为了我的一点点自尊心。”
“我不敢生气,也不敢表露内心真实的想法,我害怕让你不开心,因为我在什么地方都赢不了你。虽然我知道你很好,只是你不经意间表露出的态度会伤人,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佟温也不是废物,他也是想要认真活着的人。”
谢南春轻轻甩开裴渊的手,一步步地走上台阶,却一步比一步更要沉重。裴渊的手是热的,是有力量的,是可以牢牢把自己握在手心的。
刚刚裴渊握住他的手时,谢南春控制了好久才没有发抖。
裴渊是有些喜欢他的,这让他惶恐又害怕。他太怕这些像火一样的人,像裴渊,像他的前夫。
谢南春的身体忍不住绷直靠在门上,想起青春时代的那场大冒险,家中人对他的恋情极力劝阻,他在那个家中本就存在感低,那次的冲突直接导致父母与他的关系决裂。
“人家一个omega,凭什么要跟着你这样一个普通的beta。”
父亲的声音是哑的,落在身上是痛的。
“老二,你没你姐姐弟弟有出息,不要做那种出格的事情,以后老老实实找个beta结婚,你这样让我们很丢脸。”
“谢南春,你正常一点。”
“变正常之前不要再来我们家了。”
谢南春收养谢埕五年之后,临近春节时曾经偶遇过那幸福的一家四口,他们拉着手采购年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像是从不缺失过什么,谢南春没有走过去打扰他们的幸福。
他从坑中爬起来,被别人拉着手组建了家庭,最终却证实那是另一个沼泽,是裴渊把他从沼泽里拉出来的。
裴渊会在他面前做一些傻事,会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袒露给自己,会嘴硬心软,谢南春如果说没感觉到根本不可能。
他只是会在脑海中突然闪过裴渊这个人时,闭上眼睛悄悄地提醒自己,他们之间的差距有银河那么宽。
银河的距离,裴渊跨不过来。
所以,无论是佟温的经历还是杨锐的话都给了他一个理由,用来推开那只温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