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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南春说出害怕的时候,裴渊的酒就已经醒了大半。
他其实对谢南春所说的傲慢似懂非懂,裴渊自诩从不是那种以权势与社会地位压人的alpha,却意外还是让别人受了伤。
但裴渊确实对佟温是有偏见,他觉得谢南春不同,裴渊见到过藏在谢南春手心里的小刀,去过他经营的面包店尝过谢南春做的面包,也去过谢南春的家看他把谢埕照顾的有多好,谢南春是个很优秀的beta。
可谢南春和佟温明明没见过几面关系却突飞猛进,裴渊有点吃醋,又有些怪自己不争气。
他站在客厅呆呆地望着谢南春走上楼的身影,触碰过谢南春的手掌交叠起来,不知怎么却从失望的心底涌起一股力量来——他听到谢南春的焦虑谢南春的恐惧,才可以进一步避免做伤害他的事不是吗?
他会倾听,他会了解,也会把谢南春的硬壳给软化掉。
一步一步来,不着急,他需要一个契机来证明自己。至于那口出狂言却逃得比谁都快的杨锐,改天攒局让他道歉吧。
佟温也在老街巷买了一栋小房子,他仍旧瘦小,精神却恢复的很好,谢南春有时候担心他,也会抽谢埕上学的时间给他送去一些最近做的新蛋糕,却发现佟温做饭也是一把好手。
“没事没事,不用特地来投喂我,我是因为妈妈生病所以吃不下暴瘦的,我现在一天三顿饭饮食很健康,我做饭也很好吃。”
佟温的脸颊鼓鼓的,吃的是谢南春做的荔枝夹心蛋糕新品。
“喏,桌上的蟹黄小笼包我做的,吃一个吧。”
佟温抿掉食指上蹭的奶油,仰卧在沙发上看自己做自媒体的数据,这次的手作形象刚好撞上网络突然爆火的小动物,点赞数量颇多,来加联系方式谈商务合作的广告方的消息一上午压根没停过。
“你做这个不得手剥好多只螃蟹,不过是真的好吃。”谢南春朝佟温竖了个大拇指。
“这有什么,原来裴萱...”
佟温划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语气刻意地转的更轻松了一些。
“哎呀哎呀,我本来就是做手作的,手巧不是很正常的吗,我看我都可以再转行做个像你一样的美食博主了。”
谢南春听出他语气中的勉强与难过,倒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转移了话题,让佟温再帮他看一下视频的节奏与剪辑。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家客厅最明显的桌子上了。”
佟温闭上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谢南春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默默地听着。
“裴萱什么时候能发现呢?她可是不会回家的。”
“接完这条广告我想去旅游散散心了,我这几年有些对不起我自己,我要带着我的手作去旅游,送给真正喜欢珍惜的陌生人。”
“谢南春,谢谢你。”
佟温睁开眼睛,眼神中隐约含对旅途期待的光芒。
“不用谢,祝你旅途愉快。”
*
十一月末,初雪异常的还未降临,空气已经被北风卷到瑟瑟发抖,裴渊要去国外药厂出差参观最新的一批审核心脏速效药。
和谢南春住在一起的日子,裴渊的助理陈省倒是如名字一般,省了好多事情——例如老板这次出差时,本来要自己安排好并整理出差须带的生活用品,老板却大手一挥,说他自己来整理。
于是谢南春与谢埕父子俩就在客厅观摩了三天裴渊收拾行李。
谢埕得出了一个结论,裴渊的收纳能力和谢南春的驾驶技术一样烂、自己那个姓裴的亲爸有些不对劲,眼睛都要黏在自己养父身上了。
“要不,我来帮你整理?”
谢南春看着坐在沙发上认真叠衣服却依旧弄得乱七八糟的裴渊,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那好吧。”
裴渊讪讪地回答,心里却有些开心,自从那次说话之后,谢南春总是避开自己,或是不怎么说话,或是与自己错开时间不见面。
为了“偶遇”谢南春,裴渊把自己工作的效率努力提高到极致,还分了些工作给自己的老父亲和姑姑,好在把谢埕找了回来,裴母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子,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如果不是谢南春拦着,裴母恨不得给谢埕身上挂满亮闪闪的金子,再天天做几桌满汉全席,自然也没时间理自己的丈夫。
谢南春不理他裴渊虽然着急但却能稳住战脚,只要谢埕在自己家,谢南春还能跑到哪里去?
裴渊想着想着面色仍板着,心中却乐开了花。
这样一想,谢埕真的是个万能钥匙,不愧是亲儿子,出差再给亲儿子带些东西,算是奖励好了。
北风呼啸,室内外是两个世界,裴渊穿了件厚风衣,他摸了摸谢埕的头,又嘱咐谢南春快点关上门,外面冷。
谢南春出门时,突然想起了裴渊出差离开时的场景,这扇门慢慢地合上,裴渊的眼睛仍旧盯着自己,温柔的让人心惊。
裴渊两天会给谢埕打一次电话来,问完日常后总会再问一句,你爸爸呢?谢埕会告诉他爸爸在哪,爸爸都做了些什么。
偶尔谢埕也会把手机交给谢南春,只是裴渊与谢南春总是沉默不说话,每次也总是谢南春找借口挂电话。
那种沉默让谢南春心脏跳动的频率大幅度增加,让他像个孤立无援的小孩子,无措地拒绝对方递来的一颗糖。
裴渊出差的第九天没有打电话来,天黑的很快,跟着谢埕一起进入小院子的还有一辆车。
裴萱从车中走下来,她的嘴唇有些发白,长发被随意扎了起来,急躁感使得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睛中的不可一世被什么冲淡,留下的只有迷茫与无措,但alpha强大的压迫感仍旧存在。
她径直走到谢南春面前。
“佟温去哪了。”谢南春静静地与她对视着。
“我找不到他。”
“不算今天,佟温已经带着他所有的东西离开了三十六天。”
“你今天才发现。”
谢南春还记得佟温那个问题,裴萱什么时候会发现他走了呢?
答案是心碎的三十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