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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暖气开得很足，杨锐的眼睛悄悄偏离了下眼前的合同，看向对面那个裹着羽绒服却依旧嘴唇发白的omega。
心里不禁把裴渊骂了好几遍，自己的小姑父明明有这样的本事，却还藏着掖着。
自己前段时间刚讽刺了一下佟温是被圈养的金丝雀，人家却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合作的大目标，这不是打脸吗？赶明还真得让裴渊的姑姑攒个局，给人家好好赔个礼道歉。
心里暗暗计划好一切，杨锐扶了扶眼镜轻咳了两声，坐在杨锐左侧的产品经理立刻起身向佟温那边示意。
“佟先生,如果对合同没有什么异议的话请在最后一页签字，我们杨氏食品很荣幸能和您合作。”
过了半晌，佟温慢吞吞翻合同的动作终于结束，他的声音很小，却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听得异常清楚。
“我不合作，这个价格我不满意。”
“佟先生，根据您以往的数据来看，您的全网平台总和报价都维持在二十五万到三十五万一条之间，我们公司给您的算是最高水平，至于其他的我们都是由法律保障的，您是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只是价格不满意而已。”佟温看起来累极了，他的双手压在合同上，身体靠着手臂与桌子的支点才稳定下来。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杨锐终于开口，佟温慢慢地把头转向他。
佟温记得杨锐，那是在很久很久之前的商业聚会上，裴萱牵着他的手嘱咐他安静呆在一边，她要去找合作经理谈个事情，留他孤零零惊慌失措一个人站在放满蛋糕的小桌子前，迎面撞来了一个人。
那人很高，有一双很锐利的桃花眼，他牢牢盯了自己好几秒钟，直到自己怀疑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才转过身离开。
后来佟温才知道杨锐盯着他的缘由。
那是裴萱第一次出轨，出轨对象得知裴萱要来这场聚会便也偷偷混了进来，所谓“找合作经理”只不过是个最拙劣的幌子。
裴萱在楼道里质问omega为什么要来，怎么样才能息事宁人，却在对方的哭求与扮可怜下逐渐软了下来，焦急不能被发现的情绪转化为偷情的快感，楼道里的两人拥吻起来，像拥有了全世界最伟大的爱情，被丢弃在酒会上的佟温反而成了格格不入的第三者。
背对着楼梯间抽烟的杨锐听到了一切。
“五十万。”佟温用左手搭住下巴，把右手伸了出来。
人小，手也很小，像只瘦削的麻雀，裴家怎么养的。杨锐把眼镜摘了下来，心里直犯嘀咕。
“佟先生，您是知道您的推广效果与水平的，我们评估最多达到四十万....”
“可以，五十万。”
太瘦了，帮忙把他喂胖点也是好的，就当为自己的出言不逊先赔个礼，合作过程中免不了要见面，到时再正式道个歉。
至于真的有亏损的话，裴渊现在可是个大情种，改天再给裴渊当情感老师从他那里坑过来。
怎么都不亏，杨锐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十万，自己接过钱最多的广告了，自己还完裴萱那笔债后现金所剩的寥寥无几，可以，可以给妈妈买个很好的墓地。
嘴角扯了一下，新的合同打印出来放在桌子上，握笔的手却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眼前的黑色慢慢扩散，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自己被谁抱了起来。
*
“渊儿，你耍我呢，你那姑父全网有三百万粉丝，是我们项目的重要合作对象，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第一医院离得很近，眼见人慢慢昏过去，杨锐吩咐经理下去取车，抱起佟温就往楼下冲，不短的距离，杨锐抱着佟温，竟没感受到有多累，他是有多瘦？
电话对面的裴渊没有说话，杨锐有些恼。
“你们裴家怎么养的人，人像只猫一样重，刚签合同的时候昏过去了，现在在第一医院，快过来。”
“他怎么了，告诉我佟温怎么了。”
女alpha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声嘶力竭，离得较近的声音是裴渊的，在尽力安抚她，杨锐一愣，默默挂了电话，将详细住院号发给了他。
被推入omega专科病房的佟温浅浅地睡着。
“他做了三次阶段性的去标记手术，前天是第三次，所以身体才会那么虚弱。”
“很疼的，腺体被一次又一次割开，刮去标记，注入药剂，然后包扎缝合。”
裴渊与杨锐默默地站在一边，听着谢南春对裴萱发出最后通牒。
“做去标记手术这件事情，他从两年前就打算好了，你让他太失望了，再疼，他也要离开你，你明白吗？”
“你放过他吧。”
*
“你别不高兴了，这不是忙着去赚钱吗，我以为没事的。”
佟温看着板着脸给他削苹果的却怎么都不理他的谢南春，眼泪都快要急得掉下来。
“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了。”嘴里被塞了一小块苹果，佟温嚼了两下马上做出表率。
“肯定肯定，绝对没有下次了。”
病房门玻璃窗露出一个人的身影。
“哎哎哎，找你的。”
佟温右脸颊高高鼓起，一边朝着谢南春眨了眨眼睛，一边用手示意谢南春凑近听他说话。
“裴渊那个冰块脸喜欢你。”
“我们都而立之年的人了，你动心就试试嘛，当工具用。”
谢南春用另一块苹果塞上了佟温的嘴，转身走出房门，果然看到了冰块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