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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我告诉你，杨锐这几天被我折磨的可惨了。”
佟温兴奋的声音从电话中传过来，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充沛的笑意，像是前几天下的大雪一样，在天空中炸开了花。
一身烘焙服穿着整齐的谢南春听到他的声音，原本严肃认真的情绪被冲散了大半，眼尾和嘴角都勾了起来，只是眼睛仍旧盯着那还有三分钟倒计时的烘焙时钟。
一旁穿着不合身的小熊烘焙服的裴渊一脸严肃，甚至比平时工作时更为认真，只是靠近他才会发现，冷汗已经把他额头的发丝浸湿。
“我这几天做毛毡定格动画，离越好的交视频时间还有一个月，杨锐就一直催催催，天天发微信问我进度，怎么会有那么烦的甲方——所以——”
对方嫌弃的声音一转，流露出几分开心狡黠来，“佟温”这个人终于开始鲜活开心起来，谢南春为他感到开心。
旁边一起仔细盯着烘焙时钟的裴渊动了动，身子凑向自己，或许也是对杨锐的八卦有些感兴趣，只是被谢南春瞪了一眼后又乖乖站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个时候我的人设当然是柔弱不能自理的乙方啦，我对他讲我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但为了他的产品我肯定能在交稿约定时间前完成。”
佟温笑嘻嘻，又清了清嗓子。
“杨锐竟然说要来我家帮我，天呐，他上赶着来我就勉为其难的用人了。”
“所以，除了毛毡是我动手做，布景、调试光线、一帧一帧地拍摄、剪辑定格动画都是他做的哈哈哈哈哈，这份工作我实在太满意了，甲方给我打下手，还有五十万可以拿。”
“看他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不还是要给我干活？除了这alpha一开始毛手毛脚的，其他都很合格，还会关心我的身体呢。”
佟温在电话对面叉着腰，美滋滋的小表情。
“小春我不和你说了，敲门呢敲门呢，他又来啦，我要装得更柔弱一些让他给我干活。”
门外的敲击声有规律地响了三下，像是收到了什么暗号一般，佟温的声音迅速变得虚弱无力起来。
“来了。”
手机挂断，佟温推开门把手目瞪口呆，只见杨锐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像是要在自己家露营一般。
“重点项目，我来跟进。”
“滴——。”
倒计时钟的声音终于敲响，裴渊轻轻用手抚了下额头的发丝，看着谢南春挂了电话瞬间板起来的脸，很吓人，但依旧很可爱。
谢南春做蛋糕时似乎比自己工作时更严肃，裴渊本想好好嘲笑一下杨锐的，铃响后却陷入了对兄弟深深的共情，他们两个都是工具人，还都上赶着要做工具人。
小熊烘焙服穿在裴渊身上有些格格不入，像是成年人套了个大龄儿童的衣服，系在后面的带子只能勉强打个结，配上憨态可掬的小熊图案，更显得裴渊整个人有些滑稽。
看着拿出勺子一脸严肃品尝蛋糕馅料的谢南春，裴渊闭上眼睛又搓了搓手心。
他第一次见到谢南春时，也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也能穿上那套一模一样的小熊烘焙服。
“这次还不错，很好吃，口感也很好。”
细细品味的谢老师看着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下的裴渊，终于松下口来，对他表示赞赏。
裴渊长长舒了口气，他也算见识过谢南春这个小beta的各种反差情绪了，平时待人很温柔，开车时很安静，教人学做蛋糕时很——有压迫感。像高中时的教导主任，和朝自己扔鞋子、自己的老父亲。
“小埕过生日能亲自动手给他做蛋糕，你有心了。”
谢南春把芋泥馅料端到一旁，径直对上裴渊的眼睛与他道谢。
“我也是他的爸爸。
”裴渊看着谢南春，好半天才憋出来了这么几个字，脸却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起来，操，这beta真的是给他下蛊了吧，完全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四次被谢南春皱着眉头批评馅料不好吃了。
“你是不是还要做些其他的，我来帮忙。”
谢南春收养谢埕那天被记作是谢埕的生日，今年已经是第十二年了，他仍旧有两个爱他的爸爸，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设定好程序的小机器人在家门口给面无表情的小主人唱了首生日歌，谢埕放下书包后，看到的就是两个穿着烘焙服有些慌乱刚把菜摆到桌子上的爸爸。
“你裴叔叔做的蛋糕。”
十二的数字陷进蛋糕表层，上面是映影晃动的烛火。三个人的感情都格外内敛，谢埕说了声谢谢，裴渊有些不知所措，谢南春有一些开心，也有一些失落。
冬雪下的正盛，他对自己的感情却还是有些迷茫，他的担心与顾虑、裴渊的表白、佟温说的话、谢埕的成长在他脑海中转着圈，上一次勇敢是决定与一个omega结婚，付出的代价是与家人断了联系。
如果，如果和裴渊开始的结局并不如意，那么小埕也会被他夺去，风险太大，谢南春没有笃定的把握，所以不愿去尝试。
他刻意对裴渊很凶很苛刻，想要打断那双温暖的手握住他给他传输的勇气，却在裴渊努力做好蛋糕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脸上还沾了些奶油时不由自主地心软。
恍惚间，那个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冰冷的、居高临下的人竟陪自己走了那么久，他坐在自己身旁递给谢埕一只叉子，很温柔。
帮自己赶跑找茬的痞子，带自己包扎伤口，给分化期的谢埕信息素支持，前脚刚发了狠后脚便给自己买了补品，自己吃药怕苦就买了蜜饯，给自己撑腰，也会主动承认错误。
一定有些喜欢，有些动心的。
客厅的灯全部关上，木质楼梯拐角，黑暗中，裴渊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他把想要把谢南春揉进骨子里的怀抱稍微松散了些，谢南春仰头看自己，有温柔的鼻息。
“谢南春，我也想要许愿。”
“今天是小埕生日，你许什么愿。”谢南春的语气有些焦急，却乖乖的呆在他的怀里。
“我不管，蛋糕是我做的，我就要许愿。”黑暗中的裴渊仿佛一头温柔的野兽，他用额头轻轻抵住谢南春的，手拢住他的腰与后背。
他们也只是穿了一层棉质睡衣，身体的温度与信息素轻而易举地传向被抱住的谢南春，红茶味快要把他溺毙。脸颊上落下温柔的触感。
“我许愿要亲你。”
“要很多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