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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开车很稳，路上的车灯一闪一闪地掠过，像流星。
谢南春眼神恍惚掠过过车内的后视镜，不经意间与后排的裴渊对了视。
脊背瞬间紧绷了起来，谢南春有些后怕，男人释放些信息素便能让一个alpha生不如死，刚刚竟然被自己拽住了衣领，还被自己恶狠狠地讽刺了一下，至少在传统的武力值上，他绝对无法与裴渊抗衡。
看着前面强行闭上眼睛的人，裴渊转过头去，手指轻抚过衣领。
裴渊有一个与他那张淡漠的脸完全不匹配的嗜好，他少年时期便极爱吃甜食，尤其是谢南春店里那种，最普通的、最便宜的蜂蜜面包。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上楼梯，谢南春在前面走着，发觉裴渊高大，影子竟能将自己的全部罩住，似乎能力也是，他看着那影子默默想着，竟然又心酸起来。
饶是刚刚还得意地说出“未分化的孩子不具备选择父母权利”的裴渊，到了谢南春家门口也笑不出来了。绿茶味儿从门缝里溢出来，裴渊一阵头痛，这小子赶着在节骨眼分化打脸他亲爸。
谢南春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因为过于焦急，钥匙链上的小老虎毛毡摇摇晃晃，谢南春开了门迅速走去卧室，忘记拔的钥匙被一只大手攥住，又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谢埕的脸色潮红意识不清，任凭谢南春怎么喊他都没有动静。
“他分化了。”裴渊看着手足无措的beta，任凭自己多么不情愿，终于还是提醒了他一下。
谢南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头渐渐低了下去，裴渊站在他左侧，哪怕谢南春将头低了下去，他还是能看出来，这个beta在笑。
“原来是分化了呀。”绿茶的气味让他缓过神来，谢南春用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他语气很轻，偏偏“分化”二字抑扬顿挫，像两颗脆枣，甜滋滋的。
裴渊余光扫过笑得真切自然的谢南春，没有被打脸的羞耻感，反而心中像是擦过了根羽毛，痒痒的，微微异样起来。
谢南春只觉得自己而立之年的人怎么突然幼稚起来，明明想着以成年人的方式来谈判，现在却阴阳怪气地看对方吃瘪，不过他挺开心的就是了。
半年前就买好的alpha分化期的净化机被谢南春打开，又烧了壶水，晾凉放在谢埕床头备用。
alpha的分化只有一次，这种净化机售价昂贵，虽能净化alpha第一次分化时的信息素，也能散发有安神效果的扩散物，却只有一次的效用，很多富裕人家也不见得有这样的东西。
自己当年分化，似乎只是开窗通了通风？裴渊板着脸，突然有点羡慕起这小子来。
谢南春拖着那只受伤的手忙里忙外，裴渊没有说话，却也帮忙做了不少零碎的事情，天色已深，两个人照顾着谢埕，倒也还算和谐。
“您好，我想问一下我预定的明年三月份的alpha分化营养剂能提前送到这里来吗？”
“是的，体检报告上预测是明年四月份分化，但今天回家发现我家孩子突然分化，现在就是很措手不及.....”
“时间差的太久....不可以是吗？”
“......”
*
“体检单，给我。”
谢南春低下头，无力在意裴渊说话有多不礼貌。
裴渊的手上递过来两页轻薄的纸，明明是几个月前的报告单，却一点折痕都没有，重点和医嘱被人用红笔圈了轻轻出来。
谢埕还在卧室熟睡，谢南春轻轻将卧室的门关上，打开了客厅的半扇窗户。
疲惫像潮水一般淹没他，或许也只有冬天的冷风能让他清醒一些。
公司发来消息的弹窗已布满整个手机屏幕，裴渊转头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眼下有些发青的beta，径直在通讯录里径直搜寻了一个人，将电话打了过去。
李颂捧着一箱子配置好的营养剂骂骂咧咧，他刚刚做完手术，就接到发小的电话，让他看一下一个小孩的体检单，还要他配些适宜的分化期营养剂。
“老张在医院西门接你。”
裴渊说完就挂了电话，留李颂一个人在办公室骂骂咧咧咒他单身一辈子。
再说了，这报告单上的小孩发育很好，壮的像头小牛，分化期吃什么都不会影响身体，营养剂营养剂，想想裴渊那张时刻面无表情的脸，李颂翻了个白眼。
李颂在车上差点睡着，老张停下车叫了几声李先生，李颂才抱着那箱营养剂，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下来。
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居民区，清秀的beta外面套了件厚实的外套，一脸急切地望着他，自家发小倒是从容不迫，站在那beta身后摆着那张死人脸。
“持续高热并散发信息素是alpha分化的典型症状，他目前状况很稳定，这几天稍微注意一下不要着凉就好。”哪怕有净化机的存在，谢埕作为一个稳定的alpha信息素源，也让同是alpha的李颂感到些许不适。
谢南春终于松了口气，三人缓缓走出房门。
“是这样的李医生，小埕做测定本来应该是明年初春分化，没想到提前了好几个月，这是有什么原因吗？”
“青春期的孩子身体激素总是比较活跃的，提前一两个月也很正常，不过像他一样提前那么久有可能是情绪上受到刺激，或者最近父母的信息素是不是释放的比较多？这些都是会对孩子的分化期产生影响的。”
可恶的始作俑者，谢南春与裴渊颇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又迅速撇过头去。
“其他没什么问题，不过分化期最好要有父母信息素的保护，这几天最好多释放一些信息素，孩子也能舒适些。”李颂观察着两人的微妙动作，看裴渊的眼神多了些戏谑。
“信息素....”谢南春努力扯了扯嘴角，准备送李颂下楼却被裴渊拦了下来。
“不用送他。”裴渊用手掌按住他的肩膀。
“噢。”谢南春有些懵，呆呆地看着裴渊与李颂并排走到楼下去。
冬天的夜里异常寒冷，李颂一出门就打了个哆嗦，语气不满地看向发小。
“上赶着给别人当爹来了？”
“那beta的确很好看，年龄也和你相仿，但是你也没必要.......”李颂说到一半，话头突然被裴渊打断。
黑夜里，除了小区楼下昏暗的路灯，最亮的竟是裴渊的眼睛。
“那是我的儿子，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子。”
茶系的信息素，相似的面庞。
李颂不正经的表情逐渐被吞噬在黑夜里，北风中传出他有些颤抖的声音。
“找到了？”
“嗯。”
客厅的灯光透过未关严的门缝溢出来，谢南春整个人锁在沙发的角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累的睡了过去，似乎是感受到右手手掌的疼痛，又或许是睡着的姿势实在难受，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裴渊靠近他，呼吸声都压低了几分。
alpha绕过他的伤口，轻轻把他抱了起来，客厅灯的开关被关上。
过了一会儿，客厅再次亮起，是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
*
*
“陈省，明天上午十点钟把最近需要办公的文件送到春桥街小区5号楼，最近一周我都需要在这里办公。”
“好的裴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