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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这是最近一款仿制药的审查合格单,还有两个即将入市的中成药的具体文件。”
陈省规规矩矩把手中的资料与电脑递给裴渊,余光却偷偷看着那清秀男人的动作。
原以为老板铁树开了花,金屋藏了娇,只不过这金屋平平无奇,他还在心里暗道老板怎么会那么抠门,可能是想着过一过普通温馨生活?上来不经过大脑就喊了老板娘,结果得到了两张扭曲的表情,陈省原以为那表情是害羞,结果————
“不是。”长久的沉默之下,老板的脸重新恢复面无表情,冷冷的吐出来了两个字,陈省被他盯的有些发毛。
那略矮老板一筹的清秀男人站在老板身后,更是如鲠在喉。
“老板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是我冒犯了。”陈省规矩得像一把尺子,对着裴渊与谢南春各鞠躬九十度,吓得谢南春左手里的筷子都颤动了好几下。
“没事没事,没关系的,你们忙你们的。”谢南春连忙摆摆手,右手白色的纱布上透着些许血迹。
陈省总感觉老板皱了皱眉头。
近几天的工作资料交接到手上,裴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陈省未来这几天都会在这里办公,开会统一采取线上网络形式,让陈省向自己的下属发通知。
未来几天都在这里——谢南春迅速捕捉到了有用信息,收拾餐具的手顿了一下,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先生,我来帮你吧。”
工作任务已经交接好,裴渊在一旁翻看资料,陈省见谢南春的手受了伤,话音还未落,手便搭在了碗筷上。
“谢谢你,不用叫我先生,叫我谢南春就好。”谢南春心里一暖,朝他一笑,姓裴的那么冷,他的助理倒是挺和善。
“陈省,你没事干了?没事干就去把碗全都刷了吧。”
裴渊撇了一眼异常殷勤的助理,淡淡说道。
“加工资。”他刚吐出了三个字,陈省便全副武装迅速收好所有碗筷问谢南春厨房在哪了。
气氛瞬间冷清下来,明明是在自己家,谢南春站在客厅,竟有些不知所措。
“谢南春,我们认真谈谈。”手上的资料大略过了一遍,文件整齐地放在餐桌上。
谢南春轻轻坐在裴渊的对侧,努力抬头与这个alpha对视,令他有些诧异的是,alpha眼中的冷漠、蔑视与傲慢似乎被很好的隐藏起来。
他在努力用对等的身份与自己谈话。
“好。”谢南春想到在卧室中的儿子,想到十三年来日日夜夜经营的家,身上多了层温柔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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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春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他一路普普通通的上学,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找到了喜欢的人结了婚,领养了个孩子,就这样过了三十年。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平庸是人的一种常态,谢南春接受自己的平庸并拥抱它,他喜欢这样普通的生活,与此同时,他对一切新东西都感到敏感,只有他曾去过的地方,他才会感到安全。
眼前的这个alpha,是谢南春三十二年人生中最不安全的因素,他硬生生地在命运的捉弄下,给谢南春划开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一条谢南春从未靠近过、从未想过的路。
“首先,我很感谢你,你去福利院领养了谢埕,给他真心的照顾把他养大。”
“他现在已经分化,法定抚养权在你手中,但我希望你也能听听我的计划。”
“计划一是我付你一笔钱,那笔钱足够你挥霍余生,我把谢埕领走回家,从此你们不再有任何交集,但鉴于实际情况,你不可能答应,谢埕也不会。”
beta的呼吸急促起来,左手不断摩挲着右手的关节。
“那计划二呢?”裴渊话音刚落,谢南春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计划二是,我会把你们两个人都带走。”
谢南春的眼眶微张,睫毛都不断颤动起来。
“我虽然是他的亲生父亲,但目前对他而言仅仅是个个陌生人罢了,他在你身边长大,我强行把他带走,他也会恨我,并且公司的事情很忙,照顾他的话,我以后可能不会有你做得好。”
“这样你仅仅是换了一个新环境,但依旧和谢埕生活在一起,等他十八岁去上大学,之后成家立业我都不会限制他和你的联系。
谢南春闭上了眼睛,又慢慢睁开。
“所以,我的工作和我的生活呢?”
问出这句话来,对面的alpha果然皱起了眉头。
“裴先生想让我充当家庭的粘合剂,想要我照顾谢埕到十八岁,然后给我不限制联系的....恩赐吗?”
恩赐两个字谢埕没有说出口。
明明是裴渊以陌生人的姿态闯入自己的生活,现实却牢牢被他掌控,谢南春很不甘心,却也马上冷静下来。
“裴先生,我向您解释一下,我们虽然没有您这样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小康之家,我作为一个beta,有自己的事业与生活,虽然在您眼里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很重要,您的计划二没有提到这些,希望我们对于这两项再谈谈。”
阳光之下,谢南春的眼睛很亮,像是马上溢出了水光,裴渊的喉结动了动。
他不喜欢谢南春喊他裴先生,也不喜欢听他叫您。
“可以。”裴渊低低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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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卧里的谢南春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口袋里的那张名片像烫手的山芋,谢南春只觉得他的皮肤都要被烧掉了。
干脆打开床头灯,把那张卡片放在视野之中,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默读上面的文字。
“裴渊,昌林制药总经理,非独立董事。”
发烫的手机再次被点开,回到百度百科的那一页,赫然是裴渊的照片,相关的搜索词条都是什么昌林制药股价上涨、昌林制药价值低估。
谢南春是知道昌林制药的,很早之前他去医学院找姐姐,对面便是昌林的制药厂,便也知道了昌林制药是栖市为数不多的上市公司之一。
灯光之下,谢南春感到害怕与恐惧,他对新环境有种过度的敏感,但谢埕不是,谢埕在很小的时候便展现了与裴渊身上相似的特质,他勇于尝试与冒险,在新环境中茁壮成长,生命力旺盛到刺眼。
普普通通是谢南春想要的人生,而不是谢埕原有的人生,他不能自私,不能剥夺孩子享受更加五彩斑斓世界的权力,谢南春的手心出了汗,攥到那张名片微微有些发软。
他做好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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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从主卧出来,静悄悄地打开了谢埕房间的门,他慢慢释放了一些信息素,能让床上的谢埕更好受一些。
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心结。
床上的孩子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他看了看站在床边的裴渊,又闭上眼不再看他。
“你是我的亲生爸爸吧,你保护我了。”
谢埕的声音很轻,分化期是alpha最虚弱的时候,与那天护在谢南春身前的小孩完全成了两个模样,裴渊给他擦了擦汗,心头一阵酸涩。
“嗯。”
“但你不要欺负我爸。”
擦汗的手顿了顿。
小孩子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懂。
“我不会的。”
裴渊想到谢南春受伤的手,想到谢南春忍住的眼中的泪水。
谢埕得到答案后安心的睡了过去。
夜已经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