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川承认自己被“回家”两个字蛊惑了,放碗放得毫不犹豫,这让老板有点伤心,对他的浪费行为进行了长达百字的有声抗议。徐远川又笑出了两颗酒窝,说没有办法,他只听沈老师的。
沈光霁侧头看他,一双眼睛像湖面,深不见底,又风平浪静。
不是听不出徐远川有意讨好,奈何他不吃这套。
徐远川知道他不吃这套,但还是乐意这么干。
冬天昼短,徐远川一进屋就先把灯打开。
沈光霁的耐心和室内的光线一样不够充足,开关刚发出“啪嗒”一声响,徐远川就被反拽着围巾拉进了房间。
他尽量跟上沈光霁的步伐,以防这条围巾会成为某个凶杀现场的作案工具。
围巾是沈光霁送的,调查起来脱不了干系,那可不行。
何况被勒死可不好看,作为一个艺术生,他时常担心假如哪天突然死亡,而尸体不够漂亮。
沈光霁力气不小,徐远川被他一脚踹在地上的时候还有点发蒙。
他坐起来,发现走前暖气没有关,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他,暖风迎着脸,吹得他呼吸不畅。
思绪在“侧腰有点疼”和“不然还是算了”当中来回切换,没来得及决定出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哪一项,就被沈光霁一耳光扇醒了。
火辣辣的,牵动得嘴角发麻。
“我又是哪儿惹到你了?”他轻笑一声,抬头看沈光霁,“你给我喝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还没计较呢。”
沈光霁说:“你跟他有那么熟吗?”
徐远川一愣,反应过来沈光霁是指岛屿的老板。
“靠,不是你跟他熟吗?”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没关系,我下次不搭理他,让他以为我有精神病,把自己对象的朋友当陌生人,还是见过那么多次的。”徐远川把围巾扯开拿下来,顺便脱了外套,但人没跟着起来。
沈光霁没让他起来。
早几年徐远川还怀疑过自己有某种小众取向,看过一些科普和相关小电影之后又立即否定了。他既不恋痛,也不愿意向谁臣服,对象是沈光霁也不行,这体现在刚才的心理活动甚至是今晚就去沈光霁他妈坟头种花。
而此刻的心理活动是:反正你他妈这辈子必定断子绝孙,干脆别要这害人玩意儿了。
他实在很讨厌口交,且完全无法从这件事上获得心理满足。偏偏沈光霁就爱让他这么干,次数多了,再不乐意也勉强琢磨出一点技巧来。
温热的口腔包裹阴茎,舌面在柱身上辗转流连,铃口渗出的黏液和唾液一起被尽数咽下。腥咸的味道,反胃感更加强烈了,徐远川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恨不得沈光霁早泄。
沈光霁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似的,抬手按住他的后脑,腰往前挺,让他含得更深。
“呜…”
徐远川被呛出两滴生理泪水,沈光霁没在意,不轻不重地揉他的头发。
徐远川不喜欢留过长的头发,稍微长了就会剪短,这活儿以前交给随机一位理发师,后来都交给沈光霁。
沈光霁喜欢扯徐远川的头发,尤其是徐远川跪在他腿间卖力吞吐的时候。五指揉进发间,用力收紧,手感很好。所以通常不理会徐远川说“再剪短一点儿”的请求,露出眉眼和耳朵就停手,干净清爽,看起来蓬松,摸起来顺滑。
那对不太锋利的眉毛现在正拧起来,似是累极了,淫靡的水声和隐忍的呜咽融化在暖气里。
沈光霁低头看他,刚好撞上他仰头的视线,眼里湿漉漉的,睫毛粘连起来,眼尾鼻尖都带着红,嘴边的动作却没停下,唇舌柔软灵活,抚慰过的每一寸地方都更炽热。
沈光霁收回目光,不然会想把这个视角的徐远川画下来。
画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沈光霁的衣角,眼泪和唾液都顺着下巴往下滑落,被泪水沾湿的浓黑睫毛,像一场细雨后停在花蕊上的蝴蝶正扇动翅膀,而湿润红透的唇却含着根淫秽的东西。
沈光霁再次低头,在想:的确应该画下来。
画下来,让徐远川自己临摹个千百遍,裱上框,挂满一整个房间,一睁眼就能看见。
徐远川的眼泪落了满脸,可沈光霁这次不打算同情他,只嫌徐远川动作太慢,用力扯着徐远川的头发,发了狠地在他嘴里冲撞,每一下都顶进他因排斥而收紧的喉咙,直到喘息声粗重,动作渐缓,才拍拍徐远川的头顶,直接射在他嘴里。
徐远川下意识要躲,但被沈光霁干燥的掌心捂住口鼻,无法呼吸,迅速缺氧,呛到脸都涨红。
嘴里的东西又腥又苦,难以下咽,他除了想吐还是想吐。可他知道这事没商量,不照做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于是闭上眼睛心一横,喉结上下滚动,然后握住沈光霁的手腕猛点头,示意已经咽下去了。
沈光霁低头看他,微微偏着脑袋,好像在确认他痛苦难耐的表情是否真实。
徐远川没办法了,伸出舌尖,舔了舔沈光霁的掌心。
意料之中的,沈光霁触电似的松开手,不顾徐远川伏在脚边剧烈咳嗽,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沾上了各种液体的掌心,沉默着走去卫生间洗手。
徐远川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嘴里腥涩的味道还没散去,他连正常分泌的口水都不想咽了,起身去客厅给自己倒水,大口往下灌,一杯又一杯,同时在心里骂沈光霁:个狗日的。
水流声停止,徐远川连忙跑去卫生间门外。
沈光霁一打开门,就看见徐远川那张泪痕与指印交错的脸,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情绪又突然上涌,但想抬手再给徐远川一耳光之前,徐远川先冲他张开双臂了,问他:“我的奖励呢?”
沈光霁没拒绝,上前一步,把徐远川揽进怀里。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前就养成的习惯,或者说默契,不管是徐远川结课作业得高分、比赛拿到名次、在家做了一顿好吃的饭,还是配合沈光霁做口交,抑或在床上按照沈光霁的要求乖乖听话…所有的,任何事,但凡他实质性地做了点什么,但凡他说要“奖励”,沈光霁总会抱他的。
徐远川把这称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