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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作者:陆辞宗 当前章节:5015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3:13

大四开学的前两天,沈光霁提醒徐远川该收拾东西了,徐远川当时横躺在床上,沈光霁在他旁边叠被子,叠这头,他就滚到那头,叠成个方块,他就把方块当枕头,一想到沈光霁能给他的实习证明盖章,这次只需要短暂地分开一阵子,心情就愉悦得像停在窗台叽叽喳喳的麻雀。

夏天温度高,前几天接连下了一周的雷阵雨,小区后门直接涨起一滩小池塘,踩一脚能漫过半截小腿,雨刚停不久,池塘就干了,空气中弥漫一股雨后湿润的泥土气息,沈光霁像是很喜欢那种味道,每天都把窗户打开,一出门就会被徐远川关上,他还是更喜欢空调的冷气。

这几天室外空气又干燥起来,沈光霁也不那么执着于开窗了,但对徐远川把每一台空调都打开的行为有点无奈,不得不请人给幸福路的店面装上中央空调。

徐远川还不知道有那么个地方,沈光霁暂时不打算说,什么时候开张还不确定,也有可能根本不开张,只拿来当工作室,他目前一点计划都没有,每天都在画稿和谈合作商,一天说的话比在徐远川面前一年还多,每天到家就累,不想考虑别的。

沈光霁收拾完出去了,徐远川跟着打个滚从床上翻身下来,出了房间,去冰箱里拿了根雪糕。

沈光霁不吃雪糕,他夏天连冰水都不常喝,雪糕显然是买给徐远川的,包装一个赛一个的可爱,徐远川想象不出来沈光霁一个人在冰柜前挑这些东西的场面,想跟着他去,他不答应,故意问他“是不是好爱我啊”,他说“再多嘴就全扔了”。

今天拿的是一支牛奶味的,徐远川歪在沙发上,偏头看从窗帘透进来的太阳光,看了没两秒,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挪到沈光霁身上。

沈光霁准备出门了,穿了一件长袖白衬衣,袖口收得很紧,两排银色的袖扣中间串着一条白色的绑带,有点欧风,徐远川突然想到他之前跟陈风说沈光霁像旧世纪的落魄王子,咬着雪糕就笑出了声。

沈光霁正在扎头发,听见声音抬眼瞥向沙发上的人,徐远川也不躲闪,笑道:“老师,听说被爱的人都会越长越好看,这话不是假的,你越来越漂亮了,真该夸我两句。”

沈光霁当他放屁,出门走了。

徐远川三两口把雪糕咬进嘴里,冻得坐起来皱紧眉头捏鼻梁,木签扔进垃圾桶,发现忘记套个袋子。

等不适感缓解了,徐远川起身去浴室找垃圾袋,平时放在洗手台的抽屉里。

一到洗手台边,不得已要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徐远川开抽屉的手顿住了,愣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脖子。

上面还残留一点不明显的指印,可想而知沈光霁昨天有多用力。不过这次倒是没扇徐远川耳光了,都说打人不打脸,沈光霁以前经常是一点道理也不讲。

昨天晚上沈光霁回来很晚,衣服也有点脏,手指上蹭破了一点皮,也不知道是忙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徐远川觉得问不出结果,干脆就没多嘴,等他洗了澡出来,给他贴了张创可贴。

躺下休息之前,沈光霁靠在床头回复那些没完没了的邮件。也许是很重要的邮件,但徐远川很想快点躺进他怀里,所以认为它没完没了。

忙成这样,你看起来像要发大财。

徐远川说。

沈光霁把腿上那只徐远川的手挪开,床头柜上的手机扔给他,意思是让他安静点,自己玩一会儿。

徐远川没什么想玩的,手又放回了沈光霁腿上,说:最好是发大财吧,这样我就能少努力十年,不过也别忙太久,我们又没孩子,两个人够花就可以。

沈光霁再一次把他的手拿开,冷漠道:你怎么确定我的以后会跟你有关。

徐远川笑了笑:当然会有,你可是我的金主爸爸,我缠也得缠你几十年。

说着又道:我巴不得你年纪再大二十岁,这样我就能更早地继承你的遗产。

话音一落,徐远川就察觉到沈光霁眼神变了,心里默念了一句“什么呀这么开不起玩笑”,嘴上还是笑嘻嘻承认错误:说着玩儿的,我一个人多没意思,高低得等你不想活了再跟你死一起,反正我不想...

后面的话没说完,被掐死在喉咙里。

徐远川从抽屉里拿出垃圾袋,拆了一个,出浴室前又看了镜子一眼。

他有点搞不懂,昨天睡前都在想,难道这世上真有人没想过活腻了就死了算了吗?何况沈光霁必然是经历过许多痛苦的,至今都在被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折磨。

想不通,于是又跟以往一样不去想了,不过确定了沈光霁对“死”这个字真是很敏感,他第一次来南城找沈光霁的时候说了好几次,沈光霁都只是沉默而已,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唐颂伤他在先,沈光霁对他有亏欠,所以才强忍了。

亏欠真是个有用的词。

徐远川把垃圾袋揉开,有点嫌弃地捡起那支木签,他抽了张纸巾把桶底擦干净,套好垃圾袋,叹着气又一次回到浴室里,指尖黏黏的,感觉很不好。

洗手的时候十分自然地看了眼镜子,他身上穿的是那件难叠的绸制睡衣,翻领,稍微能遮住一点脖子,沈光霁留下的指印本就在侧边,不那么容易被发现,至少沈光霁今天出门前没有多看一眼。

于是他伸手,缓慢贴上自己的脖子,五指用力,渐渐收紧,水流声还没停止,湿润的掌心蹭在皮肤上,令人讨厌的触感,恨不得现在就窒息。

沈光霁回来的时候,徐远川像没有挪过窝,仍然歪在沙发上,一条腿架起来,眼睛望着从窗帘透进来的晚霞,手上像学生时期转书一样转沙发上的小抱枕,听见沈光霁的脚步走近,抱枕从指尖掉下来,软绵绵地砸在脸上,没什么重量。

“天气预报说明天又有雨。”徐远川把抱枕捡起来,枕在脑袋下面,“要是真下了,你明天送我去车站吧。”

沈光霁看过去,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看到了他的速写本。目光一沉,迅速在脑中回忆,想到早晨是自己拿出来把上一幅没画完的画补完了线条,紧绷的精神才不动声色地放松下来。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速写本,随手翻了两下,像在确认什么,实际上又没什么可确认的。

这次没有放在抽屉里了,但他猜徐远川还是没看,徐远川对他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除非又像之前那样把徐远川锁在房间里,没收一切娱乐工具,整个房间只留下摔不碎的杯子和这本速写本,到那时他或许就会无聊到打开看了。

听起来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有点像楼下水果店里摆在地上的坏橘子,价格便宜,但很少被人主动选择。换句话说,徐远川可能就是那种沈光霁哪天把头发剪了,问他“你看我有什么变化”,还得抓耳挠腮半天,最后随口胡诌敷衍“变得更美了”的人。

偏偏那么喜欢说“爱”,沈光霁理解不了。

“我明天有事。”他说:“自己留意时间。”

当天晚上就下雨了,不是很大,但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温度也降低了,要不是沈光霁身上暖,徐远川都想关空调。

沈光霁习惯睡前靠在床头干点什么,有时看书有时画画有时忙工作,今天是看书,徐远川也像往常一样钻进被子里,两手抱着一条沈光霁的腿,脸贴在沈光霁睡裤上蹭。

薄薄的空调被,盖在身上轻飘飘的,徐远川动两下就跟着往下滑。沈光霁有点不耐烦,单手拎着徐远川的睡衣领子,想把人揪出来,但徐远川抱得太紧,扯半天扯不动,于是他松开徐远川的睡衣,掐住了徐远川的后颈。

徐远川轻轻抖了一下,钻出半颗脑袋,抬眼看沈光霁,“干嘛啊?宁愿看书都不跟我玩儿。”

小孩子似的语气,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恶心”,但沈光霁吃这套,很烦。

沈光霁的手换了个地方,托着徐远川的下巴,让他把整张脸露出来。徐远川被迫仰着头,头发乱糟糟,一脸无辜的样子,但仍然不反抗,“做吗?”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沈光霁知道徐远川平时的乖巧无辜都是装的,那张脸太幼态了,两只眼睛一瞪,稍微皱起眉头,看起来就委屈得不行,像考了一百分却没等来夸奖的孩子。

沈光霁的确喜欢看他这样,或者说,他喜欢乖孩子,所以徐远川在学校把偷偷扔他画板的人一脚踹下楼梯,他也当做没看见,反正徐远川愿意在他面前演,演到最后总会习惯的,然后就真的乖了。

沈光霁仍然靠坐在床头,身下的空调被鼓鼓的,徐远川趴在他腿间卖力吞吐,他抬手,掌心按在那颗被遮住的脑袋上,沉声说:“别偷懒。”

徐远川原本是没有“偷懒”的,甚至吞得非常努力,往常不被沈光霁强迫的话他都是轻轻含着慢慢舔,今天颇有点挑战自我超越极限的意思,能含多深含多深,忍住了好几次想干呕的欲望,实在受不住了才缓一缓。

一听沈光霁这话,他还真觉得委屈了,把被子裹紧了从沈光霁身上滚下去,整个人卷在里面,背对着沈光霁一动不动。

沈光霁没心情玩,抓住被角用力一扯,徐远川毫无余地地滚回了他怀里,结结实实撞进他胸口。

“身上好香。”徐远川也不躲,学沈光霁之前那样在他锁骨上咬一口,然后非常嫌弃地偏过头,“但是不好吃,你都什么癖好。”

沈光霁伸手在徐远川腰上掐了一把,没收着力,徐远川痛呼一声,条件反射蜷缩起来。

沈光霁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好,目光却注意到他颈窝的指印。不是特别显眼,但在这个距离很难把它忽略。

“老师。”徐远川当做不知道沈光霁在看什么,又凑近了一点,额头贴在他胸口,晃晃脑袋说:“我们用的同一瓶沐浴露,你闻我身上香不香?”

说完被沈光霁剥了个干净,膝盖顶进胯间,双手被解开扣子的睡衣捆起来,无处可逃。

他象征性地往后缩了一下,眨眨眼睛,笑道:“老师,你每次都弄得我很疼,我这是没跟别人做过,没有对比,不然高低得给个差评。”

然后被束缚双手承受了一场两个月以来最凶狠的侵占。

雨越来越大,大颗的雨滴打在玻璃窗上,滴滴答答,不停地响。

徐远川跪趴在床上,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但腰腹被沈光霁横过来的胳膊稳稳托着,失了力也摔不下去。肩膀和背脊上爬满了一个个被咬出来的红痕,跟颈窝的指印串成一条长线,像白天窗外那道晕开的飞机云。

隐约还能听见床在“吱呀吱呀”地配合他们,徐远川咬着被单,生理泪水把视线都模糊了,却偷偷开了个小差,在想实心的床为什么会响,一定是床垫不行了,这说明这房子真的经历了漫长岁月,得赶紧换。

他的心不在焉很快被沈光霁发现,一下顶进深处,同时松开手,让他失去支撑点,浑身骨头被剥离似的软在床上。

刚刚已经做了两次,徐远川什么求饶的话都喊了,连个新鲜词都想不出来,沈光霁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一巴掌打在他柔软的臀肉上,不等他喊疼,又一次把欲望挤进他湿润的臀缝。

徐远川有点恍惚,觉得一身泥泞不堪,像被沈光霁丢进沼泽地里了,说疼也不疼,说舒服,舒服的劲已经过了,倒不是完全没有力气挣扎,但他习惯强迫自己接受沈光霁带给他的所有,于是脸埋进枕头,十指抓紧被单,被困在沈光霁的双臂间,任由沈光霁在他身体里狠力进出,最后坚持要射在里面也不反抗,但侧过头闷闷地小声说了句:“要帮我洗澡。”

怎么洗的徐远川完全没有印象了,记忆只停留在沈光霁把他抱出了卧室,因为主卧的卫生间没有浴缸。双脚刚悬空,脑袋往沈光霁胸口一歪,人就迷糊了,没睡过去,也没力气睁开眼睛,隐约感觉到缓慢被温水包裹,意识就到此为止。

天气预报又骗人了,一觉醒来太阳大得刺眼。

徐远川清醒过来,双手双脚都打开,半天躺着不动,等身上的酸痛感稍微缓解一点才坐起来,然后又半天坐着不动,直到沈光霁从外面拿了一件T恤进来,动作果断地给徐远川套上了。

“又是给我买的?”徐远川揉揉眼睛,双手扯着衣摆看身上的T恤。

宽松,但不是沈光霁的尺码。摸摸后颈,没摸到标签,又问:“不是买的,老师,是你做的?”

沈光霁说:“再不起来就自己坐地铁。”

徐远川眼前一亮,立马跳下床,结果腿一软跪下去,沈光霁伸出去的手接了个空,想扶,没来得及。

沈光霁一路把徐远川送到候车厅,拎着徐远川的双肩包,有点像接送孩子上学的父母。

但也就只到候车厅了,没等徐远川检票,书包递给他,告别的话也不说就头也不回地走。徐远川不是很开心,直到上车后在书包里找出一个真空袋包好的甜甜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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