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蔚然把药拿上了楼,一进门,傅明羽就骂了起来。
“你他妈是爬着去找药的吗?”
傅明羽捂着肚子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身子因为疼痛,整个蜷缩了起来。
胃不断传来的疼痛,把他的脾气推到了烦躁的顶端。
李蔚然被吼得身子一抖,立刻开始道歉,“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药在哪....”他走上前,慌忙地把手里的药和水放在床头柜,“药和水都在这,您快吃吧。”说着就急着离开,好像此刻躺在床上的傅明羽会吃人。
“回,回来!”傅明羽喝住了李蔚然。
“啊?”李蔚然顿住,用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看着傅明羽。
傅明羽吸了口气,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虚弱地靠着床背,“你,去给我煮碗粥,我胃里没东西,疼得要死。”
李蔚然小声道,“可,可我不会煮....”
“那你他妈的就不会上网搜啊!”傅明羽气得破口大骂,声音比刚刚李蔚然进门时还要大。
然而李蔚然没动,一脸难色地看着傅明羽,手指不安地搅动着。
傅明羽看他这样就来火,“你他妈别告诉我,你不会上网!”他咬牙切齿,眼神跟刀子似地刮着李蔚然。
要是李蔚然现在点头,他真能冲上去给李蔚然两下。
“我会...但是我没有手机..”
傅明羽被气得没力气了,喘着粗气沉默了三秒后,虚弱道,“水加米一块煮,觉得米软了,就端过来给我。”
反正粥不就是稀了的米饭嘛,他虽然没煮过,但是他吃过粥,他现在也不追求好不好吃,主要是要往胃里送点热且好消化的东西。
李蔚然点了点头,立刻拔腿跑了出去。
傅明羽叹了口气,拿起床头柜的药,塞进嘴里,然后拿过了玻璃杯。
刚喝一口,他就被烫得哗啦一下把嘴里的手连带着药片一块吐在床上。
玻璃杯是双层隔热设计,握着的时候感受不到里面的温度,喝的时候才知道。他没想到李蔚然竟然给他端来这么烫的水,一点冷水也没加,他怀疑李蔚然端过来的时候,这水可能都还在沸腾呢。
傅明羽这次没骂人,他此刻已经没力气骂人了,他也懒得骂了,这里就没人听他骂。
他一手捡起他吐在床上的药片,另一只手端着玻璃杯,等着里面的水变凉。
仰头看着天花板,这么一通折腾,他酒醒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鼻头一直酸酸的,还是特别想哭。
其实没多大事,也就是喝酒喝到胃疼,可他就是觉得特别特别委屈。他本来应该是跟他们一大群人出去玩,一群人围着他转的那个啊,怎么他现在就一个人躺这了呢。
过了一会儿,傅明羽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估计是李蔚然粥煮好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把鼻头的酸意压下去,低头又试了一下水温,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把药吃了下去。
李蔚然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小声道,“我尝了一下,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他不敢看傅明羽,低着头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往后退了几步,“那我就....”
“过来,”傅明羽打断了他的话,“你喂我。”
李蔚然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着傅明羽。
“瞪着你那大眼睛看什么看啊,就显你眼睛大是吧?”傅明羽烦躁道,“快点。”
他现在怎么着都不想一个人,随便找个人陪在身边都是好的。
“可,可是....”李蔚然想说你明明能自己吃,可是他又不敢说,他知道说出来,一定又会惹来傅明羽的怒吼。
“可是什么呀,你别忘了你现在站在谁的屋檐下呢,快点。”傅明羽又催促了一遍,他使唤起人向来是不带含糊的。
李蔚然没有办法,只好无奈地拿起碗,勺子在碗里搅了搅,舀起一勺粥,弯下身,送到傅明羽嘴边。
傅明羽没张嘴,桃花眼睨着他,“吹吹啊,你想烫死我啊,刚刚那水差点没把我舌头烫掉!”
“对,对不起...”李蔚然立刻道歉,把勺子送到自己嘴边,吹了好几下,才又送回到傅明羽嘴边,怯生生道,“您再试试。”
傅明羽张开了嘴,把粥吃了进去。
不好吃,没什么味道,不过无所谓了。
喂下一口前,李蔚然先吹了好几下,才送到傅明羽嘴边。
两人都无声地重复着动作。
傅明羽侧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蔚然。
他发现李蔚然始终不敢看他,眼睛总是低垂着,纤长的睫毛搭在眼下,配合着吹粥时鼓起的脸颊,看上去还挺乖巧可爱。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人竟然比他还大一岁。那鳖头不会不仅不给他钱,连饭也缺他的吧,不然一个男人,怎么能就长这么小,这么瘦呢。
“不吃了吗?”怯懦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傅明羽的想法。
他发现李蔚然已经把勺子送到他嘴边,但是他因为在想事情,所以没张嘴。
“不吃了,”傅明羽偏过头,“太几把难吃了,你放了多少水啊,我跟喝汤似的,还一点味儿都没有。”
李蔚然脸一下子红了,他把勺子放回了碗里,低下头,愧疚道,“对不起,我第一次煮,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耳朵上一凉,是被人捏住了。
“你这耳朵怎么能这么红啊,”傅明羽有感而发道。
他刚刚压根就没听李蔚然的解释,他的注意力被李蔚然连带着一道红了的耳朵尖吸引了。
这离近了才发现,李蔚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皮肤太白,所以里面的血管都格外明显的原因,“红得就跟....”傅明羽想说猪耳朵,但是话还没说完,李蔚然整个人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身子猛地一抖,接着就听“嘭”的一声,他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碎成了片,里面的粥撒了一地板。
“你,你干什么!”李蔚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傅明羽。
傅明羽手愣在半空中,他都给李蔚然这一下给整懵了,这是怎么了啊?而且他这是什么眼神啊,他感觉他此刻在李蔚然眼里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洪水猛兽。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李蔚然,“我没干什么啊...”
李蔚然转身跑出了房间。
傅明羽一脸茫然,愣了几秒,“诶,你回来,你给我把地收拾了啊!”
第二天,傅明羽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
他从房间出来,在房子里走了一圈,发现除了他,没一个人醒了过来,房间全都是紧闭着的,他作为老板竟然是最早起的一个。其他人昨晚不知道玩到几点才回来,到现在还睡着,会馆里很安静,但杂乱,跟被龙卷刮过一样,到处是他们昨天开欢庆会的狼藉。
不过这是第一天,傅明羽就不跟他们计较了,后面再这样,他可就不放过了。
傅明羽晃悠一圈,打算回去再睡个回笼觉,进了房间走到床边,他突然发现,昨晚李蔚然打翻的那摊粥突然不见了。
明明他出房间的时候还在,可现在那里干净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就他们两知道这粥的存在,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这是谁擦干净的。
可是李蔚然怎么这么赶巧,他出门,他就正好进来了。
傅明羽愣了几秒,意识到李蔚然估计一直守在外面,听着自己房里的动静,能进来的这么及时,估计在外面守了很长时间。
傅明羽被逗笑了。这李蔚然长得跟小动物似的,行事也跟小动物似的。
下午大家都醒了过来,只是因为宿醉,精神都不太好,一个个跟行尸走肉似。傅明羽本来还想着让他们都上一下模拟器,但看着他们这些萎靡不振的状态,出来的结果不用想都知道,肯定跟屎一样,于是作罢。
源哥担心傅明羽不高兴,低声跟他保证,明天肯定就开始抓紧练习。
闲着也是闲着,傅明羽不由自主把注意力放在了李蔚然身上。
他其实没有那么好奇李蔚然那样的原因,因为就李蔚然那声音大点就能把他吓一哆嗦的样子,昨晚那样虽然奇怪但也合情理,但是因为现在无事,而且逗李蔚然就跟逗小动物似的,挺有趣的。
可李蔚然却跟昨晚一样,像躲着洪水猛兽一样地躲着他,眼神躲闪就算了,只要他在哪个空间,他李蔚然就立马从哪个空间撤出。
一来二去,傅明羽那点乐趣也被磨没了,没了耐心,于是也不管他了。
傅明羽整个周末都待在这,星期一早上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源哥正带着他们锻炼。
赛车手重要的不止是技术,还有体力,否则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傅明羽的车就停在会馆门口,还是他星期六来的时候停的。
他打着哈欠走过去,弯腰打开车门,正要坐上去,突然被人从背后叫住了。
要不是周围安静,他也还没启动车子,否则那么小的声音,他根本就停不见。
回过身,是李蔚然。
李蔚然满头的汗,显然是锻炼时出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现在穿着的短袖比前天第一见面穿的那件贴身了很多,袖子也短了很多,整个大臂都几乎露了出来。
傅明羽发现李蔚然瘦归瘦,竟然还是有肌肉的,尤其是大臂,看得出是多年开赛车,锻炼留下的痕迹。
这多少有个赛车手样了,不像之前看起来,一阵风来,就能倒的样子。
“有事?”傅明羽手搭在车门上,问。
“我....我是想来跟您道歉的,”李蔚然低着头,嚅声道,“前天晚上我太过分了...”
不用看,光是看他的耳朵尖,傅明羽就知道他脸一定是通红。
傅明羽直起身子,把身后的车门关上,“诶,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那样啊?就那么怕我?我也没怎么着你吧?你要还因为在厨房我捏你脸那事,我跟你说,你可真有点不知好歹了。”
傅明羽就是傅明羽,就算自己欺负人,他也能说得好像是对方的错一样。
“不是那样的,”李蔚然摇了摇头,手指又开始搅弄了起来。
傅明羽等了半天,见李蔚然除了句不是,也没说个所以然来,就看个手指在那不停地动,情绪有些不耐烦了。
他皱起眉头,啧了一声。
李蔚然显然是听到了他的不满,身子跟着颤了一下。
傅明羽刚想发声催促,李蔚然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小鹿眼一和傅明羽撞上,把傅明羽吓了一跳,那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快被眼泪淹没了。
这他妈怎么又哭了?
“你为什....”
李蔚然突然捂住脸,泣不成声,整个人都打着颤,“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我真的太害怕了...对不起...”
傅明羽愣在原地,几秒后,“诶,不是...怎么回事啊,有事说话,别愣哭啊。”
李蔚然还是没有说话,不知道是提不上气说不出话,还是难以切齿,说不出口。
傅明羽看着他不断耸动的瘦弱的肩膀,伸出胳膊,想拍拍,以表安慰,但是还没碰到,他手就伸回来了。
他怕又跟前天晚上一样,碰他一下,激起他剧烈的反应。
最后,傅明羽从他车上抽了几张纸,塞在李蔚然手里,“你要暂时不想说就算了,我呢现在赶着去上课,你要是想说了,你可以先跟源哥说,他到时候都会告诉我的。”末了,他还是拍了拍李蔚然肩膀,李蔚然这次没躲。
傅明羽的车离开好久之后,李蔚然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他站在原地,抽泣改成了小声呜咽,傅明羽给他的几张纸,全被他的眼泪打湿了。
转过身的时候,他发现沈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身上跟他一样穿着运动服,头上的汗已经干了不少。
李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快步往回会馆走去,路过沈绪时,被沈绪一把拽住了胳膊。
沈绪垂眸看着李蔚然,“你前天没去游泳,是故意的吧。”
李蔚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沈绪,眼睛还红彤彤的,“你在胡说什么。”声音里还带着哽咽,他想甩开沈绪的手,然而却甩不开,“我怎么会知道他会早到。”
“是,你不知道,”沈绪手下用力,甚至把李蔚然的胳膊捏得咯吱响,“但你哭就是故意的吧,包括现在。”
李蔚然没说话,几秒后,他粉嫩的唇瓣往上一扬,笑了,眸子里的委屈伤心和畏惧顿时荡然无存。
“谁让我的眼泪说来就能来,哭起来又好看呢。行了,放开,痛死我了。”李蔚然狠狠地踹了一脚沈绪。
沈绪脸绷得很紧,但还是放开了李蔚然,顿了几秒后,沉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拳头随之握紧,“我说了,我会保护你。”
李蔚然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自若地把眼角的眼泪擦掉,“沈绪,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啊,我们早就不是在福利院,拳头可以解决一切的时候了。”他顿了下,看向傅明羽离开的方向,眯起眼睛,“你保护不了我的,但他可以。”
傅明羽先是开车回了公寓,他身上穿的衣服是源哥的,这两天待在会馆里,他没有衣服可以换。
开门进去,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的魂差点吓没了。
他的客厅里竟然有人!
等他看清了那人影,前一秒的恐惧瞬间化成了愤怒。
“你他妈有病啊,随便进人家里!滚出去!”
宋珩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你这两天都没回来,”站在他的面前,垂眸问,“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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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了姐妹们,我就是喜欢写这种表里不一的,嘿,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