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羽衣服都没换,直接甩下宋珩,破门而出。
再迟一秒,宋珩可能就会看到他通红的眼眶,那样他宁愿去死。
他以前只觉得自己性格唯我独尊,还诧异都是养尊处优长大,宋珩身上竟然没有他这臭毛病。现在他才发现,宋珩比他还自我,甚至自我到不自知。
之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些随和,那些为他着想的体贴,原来也都不过是他装出来的,就和他口中说的谎话一样,都是假的。
他真的怎么也想象不出,宋珩竟然还有脸面来跟他说上床,说得这么堂而皇之,说得这么自信,甚至在刚刚他说出那句宁愿跟鸭子做的那句话时,宋珩眼里还是带着茫然 ,好奇他为什么不答应。
宋珩是打算什么,继续吃药,然后再跟他做吗?虽然我对着你硬不起来,但是我享受吃完药上你的感觉。
宋珩真的把他当作不过一个没有感情的,用来满足他目的的工具吧,他要找人利用时想到他,他目的达成了就毫不犹豫地推开他,他想满足欲望的时候,又来找他,全然不顾他一丝一点他的感受。
傅明羽觉得心脏快要炸开来得疼。
他被骗过不少次,却从来没这样觉得受挫,甚至受挫到让他怀疑自己。
他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否则,为什么呢?一个接着一个。为什么呢?
下午从学校回来,傅明羽就一直躺在床上,在睡和醒之间不断徘徊。
一直到快晚上11点的时候,他强迫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要出门,他要做回以前的自己,他要上他妈10个鸭子,把这几个月挨操的份,全都操回来,宋珩算他妈什么东西。
傅明羽嘴里不断念着他一会该做的这些事情,可是他觉得这些他的脑子好像和他的嘴巴分离了,他嘴上说着的这些一点都没灌进他的脑子,好像他一会儿要去做的事,是刷牙,喝水这种不能给情绪带上一点波澜的事。
他这次出来就叫了源哥,因为车队的事情,他跟源哥的关系比以前又拉近了不少,而且老实说,他现在能叫的人也只有源哥了。
他到夜店的时候,源哥已经先他到了,按理说他的那个会馆在郊区,源哥从那儿赶过来应该要比他慢,但他在屋子里收拾自己的时候,不知道在干什么,明明并没有精心收拾自己,却拖了这么久。
他走到卡座,发现已经坐了不少人,源哥,还有他叫的5,6个人。
源哥是有家室的人,但他知道他性取向,这几个里有MB,也有就是冲着玩来的,一个个都年轻漂亮。源哥自从当了车队经理后,应酬交际免不了,讨好赞助商是必要的,所以他这方面的资源也不少。
明明是想纵情一把,可是傅明羽一点都提不起兴趣,扫了一圈,他甚至产生了拔腿就走的想法,但是他强迫自己坐了下来。
坐下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只埋头喝酒,身旁的男孩已经跟没骨头一样全靠在他身上,他就跟没知觉一样。
源哥以为是傅明羽不满意自己找的这些人,于是凑到他耳边问要不要换一批人,但傅明羽拒绝了。
源哥还有些担心,但想着要是真不满意,按傅明羽大少爷的脾气应该早就当场直接叫他们滚蛋了,根本不会坐下来,这些大少爷的脾气总是捉摸不定的,估计一会儿又好了。
傅明羽越喝,他心里就犯恶心。看着身边这一张张艳俗的脸,从心理上到身理论上都犯恶心。他们忽明忽暗藏着欲望的眼神,他们靠近时身上冲鼻的香水味,都让他快要吐了。
宋珩当时其实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的吧,只不过宋珩比他们隐藏得好,他没有发现而已。
恶心,真他妈恶心!
喝到后面,傅明羽那种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每办法忍受,他整个人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他撑不住,一把推开从他坐下来开始,就在他身上摸个没完的男孩儿的手,晃悠着朝卫生间走去。
傅明羽此刻的意识已经不是很清醒了,他嘴巴上念着是要去卫生间,但他的身体遵从他一进来时的想法,诚实地把他带出了夜店。
他踉跄着从夜店门口走了出来,外面少了混着清新剂和香水味的空气,让他反胃的感觉好了一些。
他继续没有目的地往前走,隐隐约约他感觉好像有一个人朝他这个方向跑了过来,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可这个人跟着他跑了过来。
眼见着这人就要碰到他,那种在夜店的恶心感又重新涌了上来。
他连往后躲,但是他因为神经被酒精麻痹了脚步不稳,身子晃晃悠悠就要往后倒,一条胳膊及时拉住了他。
‘“老,老板,小心啊。”
声音很小,傅明羽压根没听清,更别说听出来说话的人是谁了。
他猛地抽回自己胳膊,咒骂道,“别他妈碰我。”
李蔚然不敢再拉着傅明羽了,但是也没走开,“老板....”
这次他的声音大了些,傅明羽终于听清了。
他停下动作,眯了眯眼,仔细看了眼身旁的人,那张还没他一个巴掌大,苍白的脸和总是像小动物般掺着畏惧的眼神,让他认出了李蔚然。
“你怎么在这?”尽管认出了李蔚然,傅明羽口气并没好到哪去。
“我....我听到源哥和你打电话,然后...”
“大点声!”傅明羽吼着打断了李蔚然,这外面本来就嘈杂,他喝了酒听觉就更不灵敏,要费劲得要命听李蔚然讲话让他失去了本就不多的耐心,“他妈缺着你吃饭了还是能吃了你啊,说话跟蚊子哼似的。”
李蔚然眼里划过丝阴翳,但身子还是习惯性地一抖,咽了口口水,大了点声,“然后我就偷偷跟出来了,想把早上没跟您说的话说完,但是...”李蔚然顿了下,瞥了眼一旁夜店,眼里很自然地流露恐惧的神色,“但是我不敢进去,所以我就一直等在门口,想等您出来。”
“傻逼,那我要是到凌晨才出来呢?你还一直等着?”
李蔚然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傻逼。”
就李蔚然这幅任人宰割的小模样在夜店门口待到那种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的时候,他就是不想进去,也会被拖进去了。
不过他懒得骂出口了,酒精让他浑身没力气,他现在嘴巴都懒得动,而且看李蔚然每次这幅没怎么他都畏畏缩缩的样,要骂出来了,估计又能哭了。
他撩了下前额遮眼的碎发,有些疲惫地靠着身后的柱子,“你要和我说什么?”
李蔚然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四周,似乎周围的环境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老板...我们能换个地方说吗?”
“他妈...”傅明羽又开始不耐烦了,但李蔚然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又让算了。
每次面对李蔚然,他都有种自己好像跟洪水猛兽一样。
想了想,李蔚然要跟他说的事估计挺严重,不然他胆子那么小的人,不可能大晚上追到这来。
正好他也想回家了,明明干坐着那什么也没动,但是他就是觉得好累。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李蔚然,“正好你没喝酒,开车送我回去,你有什么到家了说。”
“好,”李蔚然嘴角微不可查得动了下,拿着车钥匙的手暗自握紧。
李蔚然开车的风格和平时见得胆小怯懦完全两个样,超起车来眼睛不眨,速度也不减,等路上车少时,更是把油门踩下去更深。
等他们到傅明羽公寓的地下车库时,傅明羽特地看了眼时间,发现竟然只用了他去的一半时间。
李蔚然这人反差到真挺大的。
李蔚然把车停好,就先下了车,跑到另一边帮傅明羽开车门,看傅明羽还懒洋洋地窝在座椅上不动弹,于是问道,“要我扶您吗?”
傅明羽原想拒绝,但李蔚然那虽然怯生生但是清澈见底的眸子对上他时,他顿了下。
对比刚刚在夜店那些浑浊的就跟泥潭一样的眼神,此刻的李蔚然就像一潭清泉。
下一秒,他伸出长臂,朝李蔚然招了招,“拉我起来。”
李蔚然躬身去拉傅明羽,靠近时,傅明羽发现李蔚然身上没有什么味道。既没有浓烈的香水味,也没有男人的汗臭味,整个人就跟他的眼神一样,干净清透。
李蔚然把傅明羽拉起来后,拉过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膀,往电梯间走去。
然而两个人身高体型相差实在是有些大,傅明羽压在李蔚然瘦弱的肩膀上就跟座山一样,根本挂不住,两个人人歪歪斜斜全都走不稳,傅明羽身子弯得手指都快能碰到自己的膝盖。
但傅明羽却就跟没感觉出一样,没松开李蔚然,像坨烂泥一样一直挂在李蔚然的小身板上。
两人艰难地走到电梯里时,李蔚然已经被折腾出一脑门子的汗,整个人气喘吁吁,连带着苍白的脸颊都泛了红。
他是真没想到傅明羽人高腿长这么一人,能真一点力气都不用,全靠他带动。一路走过来,他从傅明羽的十八代祖宗一直骂到傅明羽下面的那一代。
封闭的空间里,全是李蔚然喘息的声音。
傅明羽听着听着,多少有点良心未泯,于是终于抬起点身子,往电梯壁靠了靠,没有像之前完全倚在李蔚然身上。
“得多锻炼啊。”傅明羽不咸不淡来了句。
李蔚然气得没搭理。
“你想跟我说什么?”
李蔚然顿了一下,抬起头,和傅明羽对视。
傅明羽有些意外,这好像还是李蔚然第一次说话这么直接地看他眼睛。
李蔚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呼吸,“我想求您...能不能...能不能答应签我?”
他看向傅明羽的眼里,此刻是满满的期望和对傅明羽可能的拒绝的害怕,“我没有地方去了....我不能回去,那里...那里...”李蔚然像是回忆起什么令他恐惧痛苦万分的事情,说不下去,眼眶通红,下意识地连摇头。
傅明羽神色正了两分,连带着意识也清醒了两分 。
李蔚然跑出来果然是有别的隐情,而且源哥一定还不知道,不然李蔚然不会绕这么大弯来特地告诉自己。
傅明羽直了直身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偷跑出来?”说着,他手握上了李蔚然发抖的肩膀,想让他稳定下情绪,把事情完整地说出来。
他有力带着温度的手似乎是让李蔚然始终悬于恐惧中的心终于有了依靠,李蔚然呼吸一促,控制不住地一把抓住了傅明羽的衣角,他低下头,把头抵着傅明羽的胸膛,开始啜泣起来,肩膀不断地颤动着。
傅明羽没躲开,他估计李蔚然要先把情绪发泄出来,才能把话完整地说出来,无声地握了握李蔚然的肩膀。
电梯突然传来一声报层的电子音,是到了楼层,门随之打开。
傅明羽住的公寓是一梯一户的设计,除了他,别人到不了他家这层,他万万没想到,电梯门打开后,会有个人站在他家门外。
宋珩站在电梯外,看着电梯里的两人,瞳孔骤缩。
他在傅明羽门口,等了快三小时,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傅明羽抱着别人回来。
今早傅明羽的拒绝让他出乎意料,傅明羽发那么大的脾气也让他出乎意料,他想了很久,总觉得傅明羽那怒火里好像不仅仅是被人欺骗的愤怒,但多的情绪他还不确定。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傅明羽越是这样让他出乎意料,他就越是想要傅明羽,这种不在他意料之中,又没法得到的陌生的感觉让他莫名地兴奋。
这种兴奋和欲望促使着他等不下去,重新来找傅明羽。
想着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一声招呼不打,直接进他家门所以惹怒了傅明羽,所以晚上来的时候,发现傅明羽不在家,他没有再自说自话进去,而是在外面等。
可是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幅光景。
“你他妈怎么在这?”在看到宋珩的一瞬间,傅明羽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完全清醒了过来。
宋珩就像是刀,每次一出现在他前面,他都感觉自己被狠狠扎了一下。
李蔚然听到傅明羽突变的语气,抬起头,扭过身朝电梯外看去,接着他就直接撞上了宋珩漆黑的瞳孔。
他身子一抖,吓得下意识身子往傅明羽怀里缩,
宋珩皱起眉,“这是谁?”明明问的是傅明羽,可是视线却死死地盯着李蔚然。
李蔚然似乎是能感受到,他胆怯地喊了一声,“老板....”
宋珩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
他记得周六那晚他让司机给傅明羽打电话,电话里传来的,也是这软糯的声音。
宋珩猛地看向傅明羽,一字一句问,“这是你找的鸭子?”
李蔚然那娇弱胆怯的样,不是鸭子还能是什么。
傅明羽和他过了一个周末没有回来,还没够,现在还带回家里来了,就在见完他的下午!
傅明羽顿了下,下一秒他搂住李蔚然,咧嘴冲宋珩笑了下,说不尽的纨绔样,“是,我他妈不是告诉你了,我宁愿和鸭子睡,也不愿和你。识相就赶紧他妈滚,别耽误我们的事。”
宋珩眯了眯眼,缓声道,“我要是不走呢?”
傅明羽嗤了一声,“行啊,你要这么喜欢这地,你就待这,正好你不是喜欢随便进我家门吗,我这房子就送你了,当我还你那辆车,到时候你就随便进,你爱待多久待多久。”
他低下头,凑到李蔚然耳边,那样子就像是在亲李蔚然的耳朵,“走,宝贝儿,咱们换个地,这地方就让给我们宋大少爷。”说着,伸手就去按电梯的关门键。
电梯门还没合上,就听见门猛地传来“轰”一声,接着猛烈地晃动起来,是宋珩的手按住了电梯门,这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尤为响亮,傅明羽心都不忍跟着动了一下。
“傅明羽,出来,现在。”宋珩一字一句,他的脸和眸子此刻已经完全阴沉下来。
傅明羽刚刚亲呢的举动让他烦躁到了顶端,为什么,他真的不明白,傅明羽明明连鸭子都可以,就是拒绝他!他明明都道了歉,赔偿了他,还特地跑了过来两次,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越是不理解,他越是烦躁,他就越是想狠狠地把傅明羽压在身下。
“宋珩,你当你是什么东西!”傅明羽破口大骂,“你他妈哪来的脸跟我这样说话?”
宋珩没了耐心,傅明羽搂着一只鸭子却红着眼吼他的画面,让他觉得刺眼,刺眼得要命,他一秒都不想再多看。
明明之前傅明羽还是粘在他怀里,总是半撒娇着故意地折腾他,现在到底是怎么了,他已经道过歉了啊。
他走进电梯,一把拉过傅明羽的胳膊。傅明羽虽然意识清醒了,但是身上还是被酒精麻痹了没有力气,宋珩猛地一用力,他整个人就被拉出了电梯,和李蔚然分了开来。
宋珩的力气很大,傅明羽觉得自己的胳膊要被这么活生生地拽下来了。
“宋珩,我操你妈!”宋珩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挣脱不开不说,疼得他感觉腰几乎快断了。
“老板...”李蔚然跟着就要出来,宋珩一把堵住了电梯门,阴冷地看着他,“别出来,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李蔚然顿住。
此时,突然电梯突然发出了警报,电梯门开的最长时限已经超过。
宋珩收回了手臂,电梯门随即开始闭合。
李蔚然透过逐渐闭合的电梯门缝,看着进了房间的两人,一直村于眼里的畏顿时怯荡然无存,转而变成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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