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舆情原因,谷静好的葬礼草草操办,于第五日静悄悄葬于早已选好的墓园。
葬礼结束第二天,律师就登门宣读了谷静好的遗嘱。
令容颜意想不到的是,谷静好将她名下的股份平分于他和容锦,并附赠他亲笔信一封。
容满昌喜出望外,容锦恨意深切。
他以为自己是上了容颜的当,才致使母亲受到刺激而过世,他不能原谅自己的愚蠢,更加痛恨容颜拿他当枪使。
偏偏忘记了,一开始,他们也是这样对待容颜的。
不过互换了个位置,他却不能接受了。
“你等着,我会让你也尝尝失去所有的滋味。”容锦冷笑着撂下句狠话,气急败坏的走了。
容颜也收拾了衣物,准备搬到自己的公寓去住。
“小颜。”容满昌佝偻着身躯拦住他,讨好他:“你最乖了,爸爸现在需要你,你来帮爸爸吧,以后公司都是你的。”
他现在身边没有一个可信任的人,容锦又恨他入骨,他想要为自己找个帮手。容颜是最合适的人选。
“呵呵呵……”容颜笑的欢快响亮,笑完了,温温柔柔的和他说:“爸爸,你知道是谁查出你外室和私生子的吗?你知道是谁把消息透露给的容锦吗?又是谁把照片送去公司寄给各位董事的吗?是我,都是我,你眼中的乖儿子做的,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他语气轻快,笑容满脸,好像一个乖儿子在和自己的父亲说着什么贴心的话,话的内容却像支支利箭,直扎人心。
报复人,当然要在报复完后让被报复人知道了,不看到被报复人后悔惊惧的样子,那报复还有什么意思呢,报复成功的喜悦都会减少数倍。
“你……你也疯了……”容满昌倏然听闻这个重磅消息,惊得目瞪口呆,他踉跄几步,碰到茶几腿,脚下一软,跪倒在地,用惊吼的声音怒斥道:“我是你爸爸,公司将来也是你的,你搞垮它对你有什么好处?”
容颜好暇以整,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好处呀?有呀,就是看到你现在这幅痛不欲生的表情,我的心情好极了。你说你是我爸爸,那我亲妈又是谁?她现在在哪里?你能不能也一并告诉我。”
“你……”容满昌艰难的扶着茶几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身子跌进宽大的沙发里,呼哧喘气的解释:“当年我和你妈妈是真心相爱的,可是容锦的妈妈不同意离婚,没有办法,为了不耽误你妈妈的幸福,我们迫不得已分开,你是我们的爱情结晶,也为了不给你妈妈增加负担,所以由我来抚养你。可是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没能好好照顾你,让你小小年纪离开我身边,以至于吃了很多苦。但是,爸爸答应你,一定会补偿你的,你看在我身体不好的份儿上,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嗯,故事编的不错。”容颜扬起手中还未还得及拆封的信封,镇定自若的诈他:“可你老婆不是这么说的,她说你想便宜占尽,既不想离婚,又不想和我妈分手,两头欺瞒哄骗,致使我妈失去了打掉孩子的最佳时机,最后不得不将孩子生下了下来,我妈憎恨你的无情无义,也感觉对不起你老婆,所以自愿退出了这场感情纠葛。当年她还是一个学生,没有能力抚养我,逼迫谷静好立下毒誓,交换条件就是她从此再不会踏入海市一步。”
容颜一眼不错的盯着惶惶不安的容满昌,狡黠的转了转眼珠,讽刺:“可是现在死无对证了,要不——我送你下去和你老婆对质,看看是谁在说谎。”
容满昌惊吓过度,翻滚着爬到沙发另一角,尖着嗓子骂:“你是个神经病,疯子,和你妈一样,不可理喻。”
“没错,我就是神经病,疯子。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没有你,那来的我。你一定是前世坏事做多了,所以老天让我来讨债的。善恶有报,因果使然,都是天意,跑是跑不掉的。”容颜俯身,绝美的一张脸笑的诡异极致,语气越来越柔和,容满昌的脸就越来越惊恐难看。
“你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不怕遭报应吗?”
“我不结婚不生孩子,怕什么报应,都报到我一个人身上吧,我无所谓。”容颜贴近他耳边,忍着他满嘴口臭,悄声说:“你知道吗?我其实喜欢男人,所以,我不能如你所愿,娶什么富家千金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找个女婿回来,什么齐家,王家,或盛家的公子都可以,到时候,我们摆他个百八十桌,让全城的人都祝福我们,你也得偿所愿有了商业上的帮手助力,应该很高兴吧。”
容满昌刚恢复好的身体经不起连番打击,喉咙腥甜,‘咔’的吐出一口鲜血。
容颜赶紧后退一步,生怕衣服沾上血渍。他大声喊来老周,吩咐他打电话叫救护车。
自己拖着行李扬长而去。
住进自己提早置办好的小家,容颜才算真正放松下来。
周志强也搬了过来,方便两人随时行动的同时,也有个照应。
这套房子是他自己用年底分红买的,没人知道。
房子是普通高层小区,门禁不严,人员杂乱,不是宜居环境。却能让所有人找不到他,比如安霁华。
谷氏现在乱了套,容颜索性也请了长假不上班,转而专心寻访母亲下落。
只是他和周志强在江镇跑了几天,也没打探出一点有用的消息。小镇不大,可是要找三个人,还是如同大海捞针,太难了。
容颜满怀期待的出去,又垂头丧气的回来。
心情因此低落了好几天。
连老天都仿佛感知了他的伤心,连着下了几天连阴雨。
安霁华站在医院楼下的露天停车场,神情阴郁,任凭雨水流过他冷峻的面孔,打湿他棕色的羊毛大衣。
从葬礼结束,他就没能再联系上容颜,那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
电话关机,信息不回,公司找不到人,也离开了容宅。好似他从来不存在这个世界,只是安霁华空想出来的一场春日好梦。
打电话给周志强,对方已离职,并且一问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