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气,入了夜也不冷,清风拂面,花香阵阵。
容颜站在路边等周志强。
连着一周都没下过雨,小区门口的几株桃花开的旺盛,粉色的花朵争相探头,在翠绿的枝叶下绽开娇艳。
一阵微风吹过,开尽的花瓣零零落落飞舞着,飘向楼台,花坛,车顶,地面,灿烂极致,荼靡缤纷。
一朵带着淡黄花蕊的花朵静悄悄落在容颜肩头,连滚几下后,钻进了他大衣衣襟下,一半掩藏衣服下,一半随风摇曳,如小精灵般调皮可爱。
接到周志强,两人先找地方填饱肚子,紧接着匆匆往家赶。
楼道的灯坏了,物业还没顾得上修,容颜就着手机微弱光亮,费力的把钥匙插,进去,随着钥匙转动,老旧的防盗门‘嘎吱’一声缓慢的开了。
钥匙扔在门口的鞋柜上,容颜换鞋,脱外套,娇嫩的桃花被扫落地上,卷曲成一团,又被周志强不经意的踢进了更为安静的角落。
周志强这次去了五天,走访了快小半个江镇,照旧是一无所获。
是信息出了错误吗?
容颜不得其解,他只觉深深挫败感。
明明范围已经缩小到一个镇了,为什么还是找不到人。
明明已经如此之近,仿佛走在街头都会偶遇的概率,为什么偏偏遍寻不到踪迹。
周志强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极力安慰道:“我下周接着去,哪怕把江镇每个人都问遍呢,也要帮你找到阿姨。你也不用太难过,好事多磨,老天爷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也一定会成全你的孝心的。”
“不着急,慢慢来,下周得麻烦强哥你跟进容满昌这边。”容颜说。
既然答应和容锦联手,就要先解决这边刻不容缓的事,找寻的事要耽搁一阵子了。
容满昌如今不信任他和容锦,凡事都掣肘,只能小心翼翼的做,偷偷摸摸的查。
罪证是一方面,项目上的纰漏又是一方面,只有项目出问题,容满昌才会顾此失彼,让他有借口以股东身份进入总部,在小秦掩护下溜进容满昌办公室找证据。
这个,由安霁华来安排,他已经联系了舅舅们,安阑也答应在和谷氏的合作项目上刁难对方。
“咱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一声哥,我就是你一辈子的哥,哥哥帮弟弟,天经地义。何况你也没亏待我是不是,你看,买辆车给我开还写我名,这房子也落在了我名下,你就是花钱雇人也用不了这么多费用。”
容颜递给周志强一瓶可乐,不赞同的耍赖摇头,周志强给他的,比他给周志强的多多了。也只有在周志强面前,他才能恢复些许轻松本性。
不想周志强跟着瞎担心,他说:“辛苦了,喝完早点睡,我也睡了,明天我们继续努力。”
坐回卧室床榻边,容颜一遍遍回想信息可能出现错误的原因,外公外婆去世了?母亲嫁人去了外地谋生?她改了名字从新来过?
更或者,那个卖桂花糕的嬢嬢说错了地名?
看来,等这边事情了结后,有必要再跑一趟桐城。
如果错了,那就从最初的地点再开始捋一遍,把错误的因素筛除掉,只留正确方向。
一大早,谷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容满昌阴沉着脸,犀利地来回在助理和投资部经理张家雄身上转圈。
半晌,‘啪’的摔下手中的文件,厉声道:“你们俩谁给我一个合理解释,为什么谈的好好的项目对方突然撤资,而我们却被套牢。”
助理老裴跟随容满昌多年,更能摸透他的脾气,知道他此刻正在气头上,于是,老裴悄悄捅咕了一下右侧的徐经理,用眼神恳求他来说。
徐太平还是鲁莽自信了,他以为凭他这些年对容满昌的全力支持和效忠,由他来解释,容满昌总要给他留点脸面,不至于当场训斥。
“容董,是我们太大意了,对方明明答应的好好的,还主动给我们账上打了三百万保证金,说等我们签了合同,他们立马也签,如果违约,不光不要保证金,还会赔付违约金。我们才……”徐太平话没说完,迎面砸来一个金属武器,尖锐的长柄不偏不倚砸在他左眼,顿时,他眼睛酸疼发胀,眼泪刷地流下来。
武器在空中飞旋着,顺着徐太平的衣襟落到地上,发出‘咔嚓’的断裂声,是容满昌看文件时常戴的老花镜。
老裴呼吸一窒,眼睛扑朔乱动,好像砸中的是他。
徐太平第一次见容满昌气性如此之大,胆颤心惊的捂着左眼,忍痛接着解释:“我马上去和对方负责人联系,保证尽快促进他们签约。”
“老裴,叫小秦进来。”容满昌沉声吩咐。
小秦低着头乖乖巧巧的进来,站在徐经理和老裴身后,问过好,就不再说话。
“小秦,把你查到的告诉徐经理和裴助理。”容满昌阴鸷的说。
“我通过我在银行的同学了解到,对方……对方应该是个空壳公司,账上并没有资金,近两年来也没有过大的资金流动来往,那三百万的保证金……在前一天才转到对方公司账户,第二天……第二天就划给了徐经理……”小秦一口气磕磕绊绊说完自己所了解的情况,最后不忘避嫌:“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容董,我能……出去了吗?”
“去吧。”
小秦连忙转身出去,门再次被无声关上。
不需要再研究,都是老江湖,明白这是被人算计了。
可对方下了三百万的本,颗粒无收,所图为何?
只是为了看他容满昌的笑话吗?
总经理办公室,容锦双手搭在办公椅上,冷笑着盯着手机上的信息,第一步棋,下好了,接下来,该他出场了。
容满昌这次的项目没有经过董事会批准,换句话说,这个项目是他和徐太平的私人行为,容满昌本来计划是等签约后再拿出来说,或者干脆自己和徐太平单干一笔,赚个盆满钵满,那成想中间出了岔子。
二十个亿的项目,他占一半,现在对方跑了,而他实实在在签了合同,那就是这二十个亿都要由他来筹集。
如果整个董事会同意,他们可以以谷氏集体名义去向银行贷款或融资,可董事会没同意,容满昌是拿不出这笔钱的。
要么他赔一大笔违约金退出项目,要么他就要抵押名下股份不动产自己筹钱补上,二十个亿,能让他倾家荡产。
那一种方法都够让他头痛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