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路过早茶店时那一幕又出现容颜眼前。
原来车上下来的人是程述,容颜冷冷想。
程述打算再续前缘?还是单纯的蹭安霁华车回家?
刚刚清醒的脑子又开始犯晕,容颜决定暂时不考虑这件不在他认知范围内也不该他瞎操心的事情。
可安霁华不放过他,简单挂了电话后,故意诚心解释给他听:“他来我们医院学习,主任让我照顾一下,我就请他吃了顿早点,别的啥也没有,你要相信我。”
“有也不关我事,咱俩现在没关系,你们旧情复燃也正常。”容颜漫不经心的说。
“正常个屁。”安霁华爆了句粗口,长腿绕过桌子,双手固定容颜椅子的两边扶手,问到他脸上:“那咱俩旧情复燃呗,正好我也放不下你。”
额……
容颜:“咱俩不需要。”
安霁华:“当然不需要,咱俩又没分手,何来复燃一说。”
容颜:“……其实,程医生挺好。”
安霁华:“确实不错,那我们就祝他早日觅得良人。”
容颜:“你就挺好。”
安霁华:“我挺好你为什么不要我?”
容颜:“我配不上你。”
安霁华:“我只想配你。”
得,这题无解。
好说歹说地打发了安霁华走,容颜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顺着窗户向下看。
精神抖擞的安主任迈着大长腿走到门车,手落在把手上的一瞬间,心有感应似的仰头上看,拇指和食指交叉,比了个心给容颜。
刹那,容颜心跳漏了一拍。
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言说的悸动。
副驾的程述也简短暂停呼吸,神色一滞。他接过瓶装水,像很久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假装扭不开瓶盖,又把瓶装水还给安霁华,轻声说:“你以前都是很体贴的拧开了才会递给我,这次好粗心。”
盖子拧开,安霁华重新递过去,发动车子,走的却不是回家的路。
程述边喝水边看手机,他根本不关心接下来要去哪里,只要安霁华开车拉着他,去天涯海角他都没意见。
车子再次停下,到了程述所住酒店楼下,安霁华解开安全带,侧转身体,严肃的宛如在手术台上,面对的好像是最凶险的疑难杂症。
他低沉的缓缓开口:“程述,我们已经分开四年了,再相聚,我很高兴,但我们只是朋友,我现在有喜欢的人,并且感情稳定,他不希望被打扰,我也不希望。以前就是以前,早已过去,也不能再回去,我和容颜都祝你找到那个更适合你的人。”
握着水瓶的手细白用力,指关节都发了青,在‘嘎吱嘎吱’的响声中,程述抖着声音再次确认:“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们还是朋友。”安霁华微笑,轻声劝解:“工作外,我们尽量别见面吃饭,我父母那边你也别去拜访了,他们都很喜欢容颜,我妈特意煲了汤,让他今天晚上过去吃饭,你要是去了,我妈会担心我和容颜之间的感情状况,我们都这么大人了,还不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而让父母跟着担忧的话,就太不像话了,你说是不是。”
拒绝的话委婉而坚定,没有拖泥带水,没有模棱两可,有的只是他对现有这段感情的满满诚意。
程述沉默再沉默,忽而苦笑道:“你对他真好,他都不肯在人前承认你,你却这样急着维护他,维护这份感情,你图什么?感动自我吗?还是要以这深情不二的态度打动他?”
“公开,专一,不和别人暧昧,是爱一个人的基本准则,基本的意思你明白吧,就是,这是我应该做到的,而不是我的付出和奉献,如果连基本都达不到,我也不配赢得他的爱与尊重。”说这些话时,安霁华脑海里都是认亲宴那晚容颜踏着昏暗的光向角落里走来的画面,惊艳惊喜,一眼万年。
第一眼看上的是皮囊,第二眼看上的是气质,随着接触越来越多,被吸引的是容颜骨子里坚韧的性格,以及绝情掩盖下的深情一面。
冷清,炙热,心机,善良,单纯,果决,这些都是容颜,又都不是他。
他是一个矛盾体,千变万化却充满着致命诱惑。
他可以为了找寻生母而设计利用安霁华,也会极力保护安霁华那双治病救人的双手。他算计了容锦和谷静好,现在却又不遗余力的帮容锦争公司。
他有错吗?有,人无完人。
可这都是他的错吗?不,罪魁祸首不是他,严格来说,他是最大的受害者。
如果可以选择,他一定不愿意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如果命运可以更改,他小小年纪没有被偷走,更或者,他没有被亲生父亲找到,或许,他现在是快乐的,除了物质上的苦恼,他再无烦恼。
可人生没有重来,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护着容颜,弥补他前半生的遗憾,保护他往后余生都平安顺遂。
程述是什么时候下车离开的,安霁华不知道,他发呆了好久,发现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是看见容颜。
回到父母家,安霁华洗漱过,倒进松软的大床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窗外夕阳西下,光芒不减,窗帘上折射出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线。
定好的闹钟还没响,他摸过手机看一眼时间。
嗯,正好赶上接容颜下班。
沿着楼梯下到客厅,厨房里鸡汤的香气飘进鼻子里,再走近,餐桌中央水晶瓶插好了鲜花,粉白浅紫翠绿,映衬得桌布愈发雪白,水晶盘子里摆满了水果。安霁华挑了片橙子,一边吃一边喊:“卫女士,卫女士。你家小颜宝宝爱吃清炒菜心,记得让阿姨炒的清淡些。”
“哎呀,知道了。”卫润芝穿着围裙出来厨房,光亮的脑门上隐隐挂了些细密的汗珠,她摘下围裙扔到椅子靠背,娇嗔地数落自家儿子:“就你事多,人家颜颜才不挑食呢,给什么吃什么,又听话又乖巧,比你强一百倍。”
“要不说母子同心呢,我知道你喜欢他,就历尽千辛万苦把他拐到了手,这样你多了个懂事的好儿子,我有了个漂亮可心的媳妇儿,咱俩妥妥人生赢家呀!”安霁华将老妈摁到椅子上,给她按摩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