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开始不着痕迹地和同事们打探关于安副主任的感情生活。
所得答案千百个版本而又基本一致。
小护士描述安主任的对象容貌倾国倾城,勾的安主任魂不守舍。护士长说那个男生乖巧可爱,一看就是温柔体贴型,安主任好福气。同办公室的李医生却认为两人家世相当,门当户对,对方对安霁华一定是真爱而非贪图他的钱财。
甚至连主任都微笑点头夸赞,说这段时间安霁华工作积极,对待无理取闹的家属都能心平气和,不再伶牙俐齿的怼人,看来他对象居功至伟。
偏偏那个所谓真爱对此毫无感觉,不光不舍得露面,就连电话信息都吝啬回复一个。
程述看着安霁华自欺欺人似的强颜欢笑,比他还难受。
愤愤不平地想要以学弟身份自居,去找容颜讨个说法。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执念太深的程述还未来得及约容颜见面,就在某个早晨碰巧地相遇在早茶店内。
彼时,正值早茶店最忙碌的时候,容颜端着一笼烧卖和一碟肠粉找人拼桌,来到一处只坐一人的两人位,刚放下食物,低头正对上要抬头出声的程医生,双双愣怔住。
人声鼎沸里,容颜进退两难,只得按下心头惊讶,点头问:“不介意拼个桌吧。”
“请坐。”程述浅笑。
容颜道谢后坐下,拿起筷子低头缓慢吃饭。
对面却没了动静,他抬头,和程述对上视线,目光波澜不惊,等着下文。
相顾无言片刻,程述率先败下阵来,客气一笑:“你也喜欢烧卖?看来咱俩爱好挺相似。”
狗屁。
谁和你爱好相似。
容颜心中诽腹。
不由的想起那天他拉着安霁华硬要喝酒的场面,心中暗恼。
“随手拿的,我对吃的不讲究。”容颜更客气,笑的温和疏离。
“哦~”程述拖长语调,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五指灵巧地捏起筷子,挑衅般地夹起烧卖嚼的香喷喷。
容颜即刻弃了烧卖,转而专注地吃起肠粉。
两人都带着成见暗自较劲,话里话外互打机锋。
“霁华这几天手术排的多到不行,人都瘦了,我等下要带份早点回医院给他,你作为男朋友要不要一起去关心一下?”程述专挖坑给他跳。
“不……”‘方便’二字都到了舌尖,容颜硬生生和着肠粉咽下,拐了个弯说:“不劳程医生费心,我自己送就可以。”
谁都可以关心安霁华,就你程述不行。
容颜也不知较的哪门子劲儿,反正心里不痛快了。
程述笑:“好呀,也省得我再跑一趟。毕竟男朋友的关心更适合。”
“我俩就是普通朋友,不过霁华哥也帮了我不少忙,给他送个早餐还是应当应分的。”容颜垂眸,眼底一片幽深。
“你俩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程述咬着牙确认。
“嗯。”
“那……”程述故意话音一转,悠悠道:“我重新追求他你没意见吧?”
“……”容颜深吸一口气:“我能有什么意见,这话你该问当事人,他同意就行。”
“问题就是他不同意呀,你看,你也不喜欢他,不如帮帮我,帮我们撮合撮合,成就一对佳缘如何?也算还了他对你的帮助之情。”程述嬉笑着托腮望向他,满脸期盼。
心里特别满意自己这个坑挖的妙!
幽深的双眸倏地抬起,容颜紧紧盯着程述看。
不带半分感情的漆黑眸子在程述脸上转了又转,容颜胸口苦涩不已,生涩开口:“我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我和安主任只是……点头之交,我的意见他也不见得会听。”
他特看不起此刻的自己,分手是他提的,安霁华求复合他不答应,那现在难过伤心干啥呢?
几日前,他不还希望安霁华和程述旧情复燃重归于好吗?怎么程述开口求帮忙自己又不肯帮忙了。
虚伪。容颜狠狠鄙夷自己。
“怎么会呢,你太谦虚了,光昨天我就看到霁华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呢,说明你们之间关系很好。还是说……你因为讨厌我,所以不愿意帮我?”程述仰着一张无辜单纯的小脸,可怜巴巴问。
“……”容颜见识过程述装可怜哄人,但没想到他段位如此之高,令人疲于招架。
他干脆忽略过问题,转了话题,刁难发问:“你长相好,脾气好,这么会哄人,又还喜欢安霁华,为什么当初还会和他分手?”
“……”
这下轮到程述无法回答问题,他舔舔下唇,牙痛似的瞅容颜。
这就叫互相伤害吧!
他给容颜挖坑,容颜就捅他刀子。
为什么分手?
还不是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总以为世界很大,优秀的人很多,他能遇到更好的更懂他的那个人。
后来,他也确实遇到过很优秀的人,可优秀的人同样自傲,并不会事事以他为中心。追求期间甜言蜜语,稳定下来后平淡如斯,甚至连见面时间都很少。
因为优秀的背后都是长时间日积月累的努力钻研。
优秀意味着远比别人更多的付出、拼搏,更甚者是固执的执着和坚持。
而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忽视被遗忘。
即使他是一名医生,他了解其中的艰辛,他也不愿意承担这些责任。
与其说他恋爱脑,不如说他只追求短暂的灿烂,而不甘平淡生活。
所以,他和容颜注定不同,他也注定不能给安霁华一个安稳的大后方。
在感情里,他永远是索取的一方,而非奉献的那一方。
他要安霁华的人,要他的时间,要他的关心和爱护,却不想要安霁华的因为忙碌而对他的失约,不要安霁华偶尔的失意,以及在空荡荡屋子里等待的彷徨无助。
他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靠着撒娇卖萌博取爱人所有爱意和关注,又靠毫无休止的无理取闹来赶跑他们,然后,再次后悔,可怜兮兮祈求原谅。
娇生惯养家境优越的他没有尝过人情冷暖,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世界上的人都应该喜欢他,他出身好,学历高,职业好,长相更加不用说,直到离开安霁华,他一次次的在感情上碰壁后,才明白过来,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他的坏脾气,纵容他的臭毛病。
也理解了安霁华曾经的不易和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