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家务琐事,诸如谁做饭洗碗?衣服谁洗谁熨?垃圾谁扔?
甚至于吃饭问题就解决不了,容颜口味清淡,嗜甜。北方生长的程述却无辣不欢,一顿不吃都馋的慌。程述无理都能争三分,容颜偏偏最讨厌别人拿他当傻子使唤,针尖对麦芒,这恋爱谈的恐怕要空前绝后的热闹闹腾。
聪明如容颜,尤其在现如今这个成败攸关的节骨眼上,他绝对不会自找麻烦。
即便他要找个安慰和倾诉者,那个人也决计不可能是程述。
而该是他安霁华。
综合下来总结,安霁华毫不怀疑最适合容颜的人是自己。如果容颜是鱼,他觉得自己就是水,两者与对方都不可或缺,谁也离不了谁。
手放在更衣室门把手上的一刹那,安霁华福至心灵,有没有可能,这两人联合起来在套路他,耍他玩儿。
消毒,换手术服,戴手套。
一套准备工作做下来,他闭眼复又睁开,眼底淡定如斯,已彻底恢复冷静。
他想,等周日腾出手来,逮着程述威逼利诱一番,就什么都清楚了。
程述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倒大霉,正开车载着大东和两个朋友往三百里开外的一处农家山庄飞驰,打算在那里消磨掉这两天周末时光。
被无辜牵连的容颜更加冤枉极了,他此刻正蜷缩在面包车后座,身上盖着一方夏凉被,随着面包车的颠簸不停而迷迷糊糊晃悠。
自然也就没有看到程述发来的早餐照片。
驾驶座上的周志强眼一眨不眨凝神静气地盯紧前方,早上天蒙蒙亮就出发了,连着费心地跑了三个小时高速,破面包也不给力,周志强累的脚后跟酸疼。
连着两个月来,他们俩的周末都是在桐城的大街小巷度过的,风雨无阻,从未喊苦喊累放弃过寻找的希望。
两个坏蛋都出门去了,游玩的游玩,办正事的办正事,谁也没空搭理安霁华。
周日,安霁华当然没找到可以威逼利诱的人,也没找出其中深藏的真相。
虽然,他离真相很近很近,只差一步之遥。
程述倒是左右逢源的玩的欢脱。
周一,他死皮赖脸地跑去‘锦创’硬拖着容颜吃了顿豪华晚饭,当然了,还是他买单。
因为容颜给他看了微信余额,确实不够付一顿饭钱的。
并顺便告诉他,自己和亲爹闹崩了,现在是没钱没权。但既然两人已经是情侣关系,以后还得仰仗程医生多多救济,多多出钱。
程述白眼翻的快赶上瞎子了。
容颜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白吃白喝白得个对象呗。
那自己捞着什么好儿了?
没有,一点好处没捞着,倒搭进去两顿饭钱,还挨了安霁华一顿骂。
想想都亏的慌。
临分别,程述瞅准机会眼疾手快地踩了容颜一脚,大仇得报般哈哈大笑着离去。
上车没急着走,把拍的晚饭照片挑挑拣拣选了几张,发了个朋友圈,没写任何文案,让有心的人猜去吧!
第二天,他跟主任坐了一天门诊,只在午饭时和安霁华打了个照面,连话都没说几句。
晚上一下班,电梯口就等来了有心人。
程述大笑走上前,故意揶揄:“哎呀,这不是安主任吗?找我有事?”
“看你朋友圈昨天的晚餐挺不错,想和你再吃一次,程医生赏个光呗。”安霁华微笑着咬牙。
“没问题。”程述率先迈进电梯,嬉皮笑脸瞟他:“不过得你请我,我没钱了。”
哼,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
容颜白吃了他的饭,他就白吃安霁华的饭。
怎么着也不能都他一人掏钱吧。
何况,私心里,他认定安霁华和容颜是一家人了。
那就等于是大家一人一顿请客吃饭呗。
公平。
“当然。”安霁华挤进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站稳,和周围相熟的医生护士打着招呼。
余光却一直盯牢程述。
虽然他现在不信容颜和程述在交往,可还是吃醋,为什么容颜能跟程述约饭,他约饭就被拒绝。
吃饭就吃饭,还笑的那么开心又是几个意思?
难道以前和他吃饭都不顺心吗?
太伤人了。
到了饭店,落座坐定。
程述接过菜单一点不客气,大手一挥,这个,这个,这个,那个的点了一大推,也不管能不能吃完。
点完心情特美,等待上菜的功夫哼着小曲抓拍了对面的安霁华几张帅照。
反手发给容颜,并附上一段文字。
---我们在吃饭,你来不来?
真真正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昨天约的容颜吃饭?”安霁华问。
“嗯,我去他公司接的他,这地方还是他挑的呢,我这才知道,他原来不吃辣,都怪我以前不细心,没关心他的饮食忌口,不过以后我会注意的,一定满足他的所有需求。”程述说话也不好好说,边说边歪头打量安霁华的表情,在看到安霁华紧锁的眉头后,会心一笑,抿嘴玩起了手机。
“你什么时候喜欢容颜这类型的男生的,我怎么不知道?”安霁华根本不信他的鬼话。
程述挑眉:“最近,我发现你眼光不错,挑的男朋友也没得说,所以你喜欢的人我也喜欢。”
“……”
安霁华直了一下腰,屈指敲敲桌子,沉声道:“行了,别给我来这套,你到底要干嘛?不说实话我可要给你哥打电话聊聊你最近的情况了啊。”
安霁华和程述大哥程叙年龄相近,脾性相投,关系一直不错,即使和程述分开的这些年,也会偶尔联系,遇到出差到彼此城市,东道主都会安排接风洗尘。
“别别别……你这人真没劲,几年不见,你这怎么还学会告状这么无聊幼稚的做法了。”程述瞪他,接着小声嘟囔:“一定是跟容颜那个坏家伙学的。”
“嘀咕我什么坏话呢?”安霁华继续敲桌角,趁热打铁地给程述施加压力。
“没有。”程述恼了,干脆破罐子破地摔刺//激他,“给男朋友发信息聊天,怎么了?不行吗?”
安霁华那颗心悬了一天,此刻早已耐心告罄,他一把夺过程述手机,扔至一旁,眯眼和他对视;“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