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容颜正徐徐然走来。
他好似精心打扮过,黑西裤搭配乳白色棉麻衬衫,衬衫衣角扎进西裤里,显得腰肢过于纤细了些。头发似乎刚修剪过,吹的柔顺有型,眉眼如画,姿态挺拔潇洒。就那么一步步走进来,走进雅间里,走进他心里。
程述一副狗腿子样的上前迎接,亲手拉开椅子,请入席,奉上茶杯,最后还不忘表功,“我给你点了几样清淡菜,马上就好,你先喝杯茶解解乏。”
容颜灿然一笑,端端正正坐下来。
三指捏起茶杯,眼神随着茶杯转来转去就是不喝,抬眸看了眼安霁华,又低下了头。
眼中无任何情绪。
安霁华却被他轻描淡写的一撇,福至心灵地感觉容颜好像生气了。
所以他更加莫名其妙,明明该生气的是自己,容颜生的哪门子气?他又不是被抛弃被刻意忽略的那一个?
程述左看右看,心中很快就得意起来。叫你们装,叫你们演,现在三个人坐在这一方小小天地,谁难受谁知道。
反正他一点不难受,而且看戏看的很过瘾。
后加的菜也上了桌,服务员退出去并随手关上了雅间木门。
门一关,隔绝了外部一切嘈杂,程述蹦跶的更欢,他殷勤地给容颜夹菜,盛汤,趁上半身恰好挡住容颜视线时,朝安霁华挤眉弄眼地挑眉挑衅。
安霁华倒吸一口气,恨不得当场锤死程述这根搅屎棍。
有他什么事,他上蹿下跳的蹦跶不停,这是生怕拆姻缘拆的慢?
再看容颜,那人更加镇定自若,坐的笔直笔挺,后背紧贴椅背,既不看他,也不搭理程述,目光只停留在地板、吊灯或食物上,好像就关心这顿饭好不好吃。
不知道的是,容颜比他还想锤死程述。
该死的程述,这是两头拱火呢?安霁华也不是好东西,不知道避嫌,一边追着自己一边还勾搭着程述,把他当什么了?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吃醋,抿抿嘴角,眼神更冷了。
该死的程医生却忽然有了眼力见儿,见火候差不多了,突然俯身贴上容颜耳畔,轻声说:“知道你俩余情未了,所以我故意约了你来,你俩好好聊,别辜负我一番心意,毕竟,我下周就要走了,以后怕没机会再当这个红娘。前几天是逗你玩儿的,别当真,今天这顿饭就当赔礼道歉了哈。师哥人很好,加油喔!”
然后望了望安霁华,给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径直拉开雅间门走了。
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都云里雾里摸不清头脑。
安霁华无声叹气,程述太能折腾了。
不过转脸他就弃了程述的问题,质问容颜:“你为什么赴他的约不赴我的约?我招你惹你了?那里对不起你了,你为啥不让我赢一次?”
“……”
“赢什么?”容颜迷糊,难道他今天脑子坏掉了。
“我俩打赌,你回他没回我,所以我输了,而且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你说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出糗?”安霁华得理不饶人。
靠,什么屎盆子也往他头上扣。
容颜斜安霁华,凉凉道:“不想吃饭就出去,我还想问你呢,你和程述到底什么关系?和好了?”
“和好个……”安霁华及时刹住,反应过来惊喜地问:“你……吃醋了?”
“我吃饭,不吃醋。”容颜面上闪过一丝笑意,低头执起汤勺,借着热气腾腾来掩饰他别扭的神情。
“吃什么我给你夹,今天保证服侍好你……”安霁华激动不已,拖着椅子挨到他身旁,以比程述还殷勤谄媚十二分的低姿态冲容颜娇笑……
五月末的周末,市内,五星级酒店婚宴大厅人头攒动,身着各品牌定制晚礼服的男女老少汇聚一堂,只为参加卫氏集团董事长卫润波小女儿的订婚宴。
现场变成花的海洋,火红的玫瑰和金色的气球摆满每个角落,心形花架上的紫色花朵浪漫灵动,一如准新娘脸上璀璨笑意。
这场订婚宴邀请了海市一多半有头有脸的各界精英,加上好多没收到邀请也来捧场拉关系,场面一度热闹到混乱。
安霁华端了杯果汁,不住张望门口。
上次容颜问他,自己需要出席这场订婚宴吗,他点头肯定。于公,谷氏和卫氏有合作项目,应该来,于私,也是安霁华的私心,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早点见见面熟悉一下,蛮好。
容满昌和容锦早已先后到来,只剩这位容家二公子迟迟未露面。
千等万盼中,容颜终于到来,安霁华帮他拿了杯香槟,凑近低语:“这么晚,出什么事了吗?”
“没,路上堵车。”容颜微微喘气,接过酒,仰头干掉大半。
不放心的眼光随即追过来,容颜忽略掉,转而去看礼堂布置。
周志强打探到容满昌外室明天住院生孩子,他们跟踪了容满昌的司机,雇佣了几个讨债的混混,使得司机受了些轻伤,不严重,但至少明天他无法开车了。
容锦和容颜相隔咫尺,像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谁也没有打算打声招呼。
只在无人注意的不经意间,容颜朝他浅浅点了点头,隐晦的知会了他,事情已办妥。
明天,就是见分晓的日子。
身边的安霁华毫无察觉,只看着容颜一杯接一杯的和来敬酒的人干杯,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是得体的笑容,眼底却冷淡如斯。
“少喝点,对胃不好。”安霁华替他挡酒。
“你不是大夫吗?你给我治好呀!”容颜微醺,斜着一双漂亮的细长眼,挑着眉毛撩人。脑子里蹦出许多不该有的画面和念头,最深刻的是程述的话,安霁华喜欢温柔体贴的男生。
不就是哄男人吗?不就是装可怜吗?切,他也会。
“醉了?”
“没醉。”容颜咬死不承认,轻舔嘴角,雾蒙蒙的抬眼着迷的看着眼前人,突然想试试程述的招式灵不灵,:“我腿软,我胃疼,你扶我找地方坐会儿呗。”
小眼神可怜兮兮眨巴着,淡红的嘴唇抿成薄薄一条线,安霁华瞬间心软的一塌糊涂,手中杯子扔下,轻托他腋下使劲,把人带离了喧闹。
角落里,安霁华喂容颜喝白水。
那人也不好好喝,边喝边漏,蜿蜒的清水顺着脖颈流下去,洇湿雪白的衬衫,胸口一片透明,单薄的胸肌一览无遗。
安霁华狂吞口水,刚要做点小情侣间的亲密事,楼梯脚步声越走越近,有人过来了。
他落下窗帘,挡住容颜,朝他做出个噤声的动作,起身整整衣衫,走到光明处假意躲清闲。
一照面,俩人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