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逢惊变,容颜反应极快,飞身扑倒容满昌,扭头喊:“小秦,开门。”
两道身影扭打在一起,容满昌一拳捣在容颜腹部,使得他本就羸弱的胃顷刻酸痛,半边身子麻了。
容满昌挣扎着要去开门,被容颜死死拖住,球杆甩到一旁,两人开始肉搏。
“就凭你也敢和我作对,看我怎么弄死你们……”容满昌气喘吁吁的叫嚣。
容颜一声不吭硬抗。
门外开始了第二轮争夺战,两拨人将门砸的震天响。
他们本来离门口就近,打着打着就贴到了门边。容满昌一喜,拼着后背挨打去开锁。
小秦当然不可能放他出去,混乱中容满昌猛踹她,把她踹到在地,她手往后支撑时摸到了刚刚掉落的水果刀,理智丧失的一霎那,锋利的刀刃刺入容满昌大腿间,紧接着因为恐惧而快速拔出。
鲜血狂溅几秒后,容满昌终于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唤声。
窗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震醒所有人。
‘当啷’,沾满鲜血的水果刀脆生生落地,小秦迷茫地瞧容颜,短短一瞬间,她脑海空白一片。
她伤人了,刺伤了一直以来糟//蹋她的畜生。相比较这个畜生对她做的恶心事,她捅他一刀都不解恨。
可是真解气呀!
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伪君子,这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此刻躺在地上丑陋扭曲,痛苦吼叫的样子,真让人想拍手叫好!
不过眨眼功夫,殷红的鲜血就浸湿大片地板。
刀刺伤了容满昌腿部的大动脉。
没人在意他的伤情,容颜更关心那箱证据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出去。
警察的到来或许是个很好的契机,驱散人群,把容满昌送去医院后,他可以再返回来拿。
容满昌肯定不敢泄露半句关于保险箱的事,否则,岂不是自己害自己。落到儿子手里,还有赎回来的机会,落到警察手里,他就等着蹲监狱吧。
容颜环视一圈后,发现证据藏的很隐蔽,安下心来。那就等警察破门而入吧。
“哈哈哈哈……”容满昌得意大笑,警察来了,他要得救了。最终,胜利属于他。
可大腿的血越流越多,他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像漏气的充气气球,渐渐干瘪下去,慢慢地,他张大的嘴巴里已发不出声音。
容颜察觉到不对,靠近蹲下,伸出两指平静的探了探他鼻息,垂下眼眸思量片刻。须臾,他单手捂住小秦眼睛,转身打开门,奋力将她推出老远。
所有人都蜂拥而上涌向容满昌,纷杂的惊呼此起彼伏响起。只有容锦在人群中无声朝容颜询问东西下落,他缓慢地摇摇头,没必要了,容满昌死了,他的违法证据就随他而去吧,作为儿子,他给他最后的体面。
傍晚,安霁华得到消息,赶到派出所时,正迎上走出大门的容颜。
他脸上无悲无喜,头发乱如鸡窝,雪白的衬衫沾满汗水和灰尘,但依然保持着挺拔笔直的身形,仿佛他只是玩了场密室逃亡的游戏。
身后漫天乌云滚动着,像是要将他包围吞噬。
他两手插兜,不紧不慢地一步一个台阶的下,随意洒脱,仿佛在走一条长长的红毯。
身后的律师精明干练,是容锦特意托付堂叔给找的海市最好的律师团。
人不是他杀的,死者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们单纯在因为家庭矛盾争吵,并无利害关系。律师极力陈述事实,尽管那事实里掺杂着很多不实。
不过没关系,容锦和一帮员工都为他作了证,小秦也证明他们没有串通,她杀容满昌是蓄意报复,和任何人无关。容满昌的亲信随着他的死树倒猢狲散,都在为自己找后路,没人愿意得罪未来的集团领导人。
这也是他这么快被释放的原因。
安霁华心疼的走上前,紧紧抱住容颜,后怕到直发抖。
他不可能放容颜离开他的视线,知会过周志强,他带容颜回家,洗澡,吃饭,再抱到被褥里哄睡觉。
容颜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在派出所说了很多很多的话,现在,他只想放空脑子,放空自己。
亲爹死在他面前,他却只悲哀了一下下,真冷血。
不过换换位置想,按照当时容满昌毫不留情的作法,要是自己死了,他估计也不伤心。
谁说不是亲父子呢,同样凉薄,同样无情。
“睡了吗?”身后的声音轻柔温和,像是怕吓到他。
“睡了。”容颜阖上眼,淡淡说。
“学会骗人了,睡了还能说话。”安霁华微不可察叹口气,他从来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这样凶险,也不知道容颜在今天动手,要是他提前知道,一定会阻止他们。等等,他们就是怕他阻止,才不告诉他实情的吧。
“我很小就会骗人,年龄越大,谎言越真,都快分不清那些是谎言,那些是真话了。害怕吗?”容颜垂眸看向微张的掌心,掌心的纹路弯弯曲曲,杂乱丛生,像极了他荒诞错乱的一生。
曾经,他认为自己命苦,所以小小年纪失去双亲。后来,他只身漂泊,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生活,觉得命运待他也不薄。但最后,他才明白,命运是在逗他玩儿。
如今,亲爹死了,亲妈又在何处呢?
“怕什么?”安霁华贴上来,温热的气息轻拂他柔软温润的耳垂,“怕你谋财?遗嘱本来就打算写你名。怕你骗感情?我一个三十多岁无人要的老男人,能和你过一天就赚一天,我就怕你不肯骗我。”
这次还还真让安霁华蒙对了,容颜不准备骗了,要跑路了。
但临走之前,他想为小秦做些事情。
小秦没他幸运,在承认了蓄意报复后,被警方以故意杀//人罪逮捕,暂时收押在看守所,等候审讯。
“你有没有认识的律师,打官司很厉害的那种,我想给小秦请个。”容颜转过头,请求。
安霁华:“请律师小事一桩,明天我打个电话就能搞定。现在,你老老实实睡觉。”
“嗯。”容颜重新转身,却落入安霁华滚烫的怀抱,一双结实的手臂环住他瘦成皮包骨的腰,不容置疑的说:“不许说话,抱着睡。”
没人明了他内心密密麻麻的不安,他害怕一睁眼,容颜也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