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医生说我舅之所以觉得喜欢我,是因为他对我情感方面的过度担心,导致他的潜意识里觉得只有由他来承接我的恋爱脑,我才能不被人坑。我要是能找个靠谱女朋友不让他担心,他就能慢慢的放开对我的执念。
真扯淡啊。
不是说杨医生不专业,我就是总觉得心理学这玩意根本就是糊弄,让觉得自己有病的人对号入座,然后慢慢忽悠,先把鞋里有石头忽悠成瘸腿,再把瘸腿治好。
就算再担心我被人坑,那也没有比“把自己变成我对象”这种解决办法更离谱的了。担心孩子恋爱脑的家长多了去了,有几个会想跟自己孩子搞对象的?这根本就是照着答案编题目,题干写得千奇百怪看着也像有道理。
她看我不太服气,没有接我的一对一委托,就只是给了个建议,让我打开自己接受别人的感情。临走还补了一句:“你既然对同性恋没有抵触,那就不用非得找女性,找个男朋友也未尝不可。”
我下意识觉得她在暗示唐琪,忍不住问:“你和唐琪……”
“哦,我和他算是远房亲戚,家里有点来往。论辈分的话,他要叫我一声小姑。”杨医生猜到我想歪了,又补了一句解释,“我没有让你接受他的意思,这小子前脚同意了家里联姻,后脚就要跟老婆在外面各玩各的,妥妥的一个渣男,我也不建议你考虑他。”
这都什么事啊,我捂着脑袋坐在房间里,回想起他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怪不得当时唐琪水都倒洒了,要让我管小姑叫弟妹我人都得当场傻了。
旁边手机屏突然亮起来——是许温。
“喂,小林总,怎么样这几天,跟咱舅舅有没有吃香喝辣的?”
“有屁就放,不是在外边旅游吗?怎么突然想起爸爸来了?”
许温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是女生的声音,接着他说话就带了点恼羞成怒:“操,我这还想请你吃顿大餐呢。你小子,就这么跟我说话是吧?小心我再带老婆度个蜜月,把你晾成孤寡老腊肠!”
我俩又拌了几句嘴,他女朋友在一边乐得笑声都没停过。
“我们回来正好路过你那,我掐指一算你晚上肯定没事。这可是回来第一顿饭啊我告诉你,爸还给你带了礼物,有事也给我推了,下刀子也得来。”
我才不跟他客气:“少废话了,你小子请客我什么时候有过事,下午直接来接我,今天不给你喝趴下我跟你姓。”
我在网上搜了半天给兄弟老婆带什么见面礼,结果根本搜不到,全是送儿媳妇见面礼的。我跟许温虽然互称儿子,那我也不能没谱到照着儿媳妇的规格给他女朋友送礼物,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只买了酒。
许温晒得黑了好几度,他女朋友笑眯眯地窝在副驾上,给后座的我介绍他们买的礼物:“那个是雕梅,你右手边那个盒子是白族的扎染,那边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是木雕。许温说你不爱吃鲜花饼,所以没买,我看着挑了点云龙茶和饵块。”
那些东西零零碎碎凑了一小箱,全是我的。我伸手拍了拍许温肩膀:“太感动了兄弟,我太喜欢了,今晚上咱俩不醉不归。”
许温一手开车,另一只手去牵女朋友:“嘿嘿嘿,喜欢吧,姗姗跟我一块挑的。”
他女朋友叫周萌姗,可能是听我跟许温贫嘴留的印象,刚刚互相介绍完她就笑眯眯的,感觉对我非常友善。许温话音刚落,她就接道:“我挑的时候许温还说呢,说你肯定不喜欢这些鸡零狗碎,还说上学的时候追你那些女生送你的摆件,你都转手给他了,是真的吗?”
我顺手就拍了许温一把:“怎么还跟我弟妹这败坏我名声,哪有女孩追我?要真有我不早特么脱单了?”
许温嗤我以鼻:“去你的,你小子还在这装傻就不对了啊,唐琪都跟我说过,你帮女孩转交给他的情书里好几封都是给你的。当时他还跟我感叹,说想不到你连学弟都能招,他都没收到过。”
我不信,但当着周萌姗的面,我没跟他争论:“操,那这能赖我吗?你就说唐琪长成那样,我站他边上,有女生来递情书,就他那张脸,哎,多让我转交两次谁还能觉得那情书是给我的?唉,这小子他妈的也不跟我说,害我单身这么久。”
前排两个人笑了笑,许温顿了一下问道:“哎,还没问你呢,你不是说搬去跟你舅舅住了吗?怎么这次又在老房子。”
我咳了一声:“啊,他那边太空了我住不惯,整天早出晚归的跟我都不碰面,还是这边小房子住得舒服。”
“我看你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你这人就是这德行,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许温拉着长音说。
我跟许温凑一块吃饭就躲不开涮烤,正好天气越来越凉,我们就找了个涮烤都有的馆子,主要吃火锅,烤串当点缀。许温酒量虽然有长进,但是跟我比还不行。我看他还有点神智,趁着周萌姗去洗手间补妆的时候给他发了个红包,又拿他指纹刷开手机收了。
许温胳膊一抬,半个人都差点挂到我脖子上:“什么意……意思,以为哥们儿请不起?”
我喝的比他多,酒量也快到位了,撑着桌子支着他,话也说不太利索:“放屁,我……嗝,这不是你俩订婚我也没给买点礼物,就……意思意思,祝你俩白头偕老……呃,就,白头偕老什么的。”
许温傻笑:“哈哈哈傻逼,那是百年好合,白……寿比呃……东海!”
周萌姗回来的时候,我俩已经扯到李白到底是唐朝还是明朝人了。
我还稍微剩了点脑子,许温干脆没剩脑子,非说所有姓唐的都是李家人。周萌姗叫了代驾,我把许温扶到后座,把他俩送到酒店又自己出来打车。
去吃饭的时候正好赶上高峰,满大街堵得随处可见出租车,这会儿又看不太到了。
我醉眼朦胧,打开手机叫了网约车,蹲下等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一辆SUV从路那头“咻——”地滑过来停在跟前。车窗摇下来,司机师傅看看我,说“上来”。
我迷迷糊糊上了车,听到哪里在滴滴地响,司机师傅把我按在副驾驶座上,给我系了安全带。
我说师傅你服务真好,我等会儿想吐一定跟你提前说。
司机师傅好像斜了我一眼,我没看清,晕乎乎地就睡着了。
我这次喝得不算大,睡得很轻,车停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这司机师傅还给我把安全带松开,然后熄火下了车。
我挣扎着睁开眼坐起来,看到我舅打开我这边的车门。
“哎?”我迈步下车,还没“哎”出什么下文就吐了一地。
我舅帮我拍了拍背,又递过来一瓶水。
我吐完清醒了不少,才发现我舅就是那个“司机师傅”。所以本来“哎”完以后想问的“你怎么在这”变成了“这么巧啊,哈哈”。
我舅扶着我往楼上走:“巧个屁,我就是去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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