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最近真的是挺忙,我这么晚了给他打电话,他竟然还在安排工作。
我拿着小卖部老板的手机“喂”了一声,刚要说话就被我舅打断了。他低声跟旁边的人迅速说了句“不用了,撤了吧”,才回来接我的话:“怎么了,你这用谁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还挺尴尬的:“咳,我手机没电关机了,用的咱小区门口老板的手机,那什么,舅你方不方便派个热心的兄弟姐妹来接我一下,我请夜宵。”
我舅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我这就去,你就在那等我。”
“怎么就这么没谱,地址还能报错了?”我舅果不其然是亲自来骂人的,我窝在副驾上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他就立马接上另一句:“手机也能没电,你那电子设备都跟眼珠子似的,什么时候又舍得出门不充满电了?”
那有什么办法,电池续航不行,我又懒得换手机。
不行,得转移话题,不然这一路都得挨骂了。我想起来他来之前还在工作,脱口问道:“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你待会儿还回公司?”
可能是这话题转得太硬了,我舅明显磕巴了一下,然后更愤怒了:“回个屁!”
我讪讪的笑:“您息怒,息怒哈,明天早上给你煮小馄饨赔罪您看行吗?”
我舅让我气笑了:“我说你……”
“哎哎哎,看路看路。”我再次转移话题:“那个,你最近好像特忙啊,是公司有什么大动作吗?准备上市了?”
我舅斜了我一眼:“这是拐着弯骂我呢,就我那小破公司还上市?”
我马屁拍到马腿上,十分尴尬地闭了嘴。
“我听杨助理说,你那个同学也要创业了?你什么想法,想做软件吗?”
我摇了摇头:“没兴趣,做软件赚钱无非就那么几个类型,都有成型的大厂在干,要是没有点开创的话根本没活路。”
我舅不说话,我提起专业相关有点收不住,又补了两句:“唐琪倒是经常有新点子,那也得看能不能经得住大厂磋磨。你们搞商业的你比我明白,要是他弄得一般也就算了,闯出自己那一小摊来喝点肉汤,他要是弄得太好要上桌了,难说会碰见什么脏事。”
我舅点了点头:“那你呢,你后边就打算一直跟游戏较劲?”
我……我还真没想过。
“我其实挺想做游戏的,你还记得吗我上高中那会儿,那时候刚在同学那知道steam,去他家里玩过几次,回来就特别想自己做一个,还弄过一阵子各种游戏设定,查了好多资料。”
我舅偏头看了我一眼。
但是要想牵头做游戏,我的困境比唐琪还要艰难得多,因为我没有启动资金。有钱人可以拿出几百万,在一年里买到够我们普通人吃一辈子的教训,然后按部就班地破产清算东山再起。而我或许可以用几年赚够几百万,一旦赔进去就要再沉寂下来赚好几年。
“我打算……先等我玩够吧,玩得差不多了就去找个互联网大厂上班呗。”专业这方面我对我自己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回家给手机充上电,一开机就是好几个未接,除了我舅的还有几个号码,我挨个回了过去。
唐琪的微信最终还是加上了,其他号码有我的老板之一——代练的号主,跟我说有朋友想找我代练,还有一个是工作室问我有没有意向做游戏直播。
我自认不是那种会吸引观众的主播,打游戏大部分时间都不出声。说实在的,我这种人直播打游戏我自己都不会看。
工作室也够不容易的,这么晚了还干活, 跟我说要加微信慢慢商量,我想了想还是加了。
老板的朋友是个声音很好听的妹子,我晚上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她就立马打了微信电话过来——对我这种记性不好的人来说爱打电话的老板简直就是噩梦,我又开了免提和平板录音,跟她对了半天才对明白要求和费用。
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听到键盘声响了几下,然后她说:“咳,那个,有陪玩服务吗?我想自己玩,但是我菜嘛,需要有人带着,真的不能考虑一下吗?”
我:“呃……”
她:“我给你按两倍的价钱!”
……最后还是答应了。
这个声音很好听的新老板叫刘念,据她自己说是跟我同队打过游戏,顺着账号和认识的人找过来的,就是想找我当师父带着玩。
她要是单说陪玩我肯定就拒绝了,我又不会叫姐姐,但是她一说没人教整天挨骂,我就觉得属实是有点可怜了。就姑且当收个徒弟也不是不行,大不了等她技术成熟了我就不再陪玩了呗。
刘念人在国外,不知道她大白天怎么能这么闲,这一打直接干了个通宵,差点误了给我舅做早饭。
我舅最喜欢香菇猪肉馅的小馄饨,还巨爱加辣椒油,每次吃小馄饨他那碗都一片红,我看着都胃疼。
他这种霸总肯定不会主动说自己喜欢吃什么,我会知道是因为我每次做这个他都吃很多,且赞不绝口。
我戴着耳机边听歌边做饭,没注意到我舅什么时候进了厨房,一转身那么老大一个人影差点给我吓跳起来:“卧槽,你吓死我了!”
我舅看了看我手上的馄饨皮:“还真做啊?”
“那当然了,你办事这么讲究,我不得弄点好吃的回报回报?”我说的是杨助理的事。
我舅说话还带着刚起床的鼻音,靠着厨房门“嗯”了一声,杵在那就不动了。
“看什么看,我又不给你下毒,大早上起来不洗漱,你不用上班了啊?”我舅眼神的存在感太强了,我让他盯着动作都有点不自在,有点没好气地说。
我舅笑了笑,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