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林砚川到达拍摄现场休息室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自己座椅上放着的一个贴着卡通贴纸但又十分陌生的保温桶。他在心里思忖片刻,想着这要么是自己粉丝托人带进来的,要么就是剧组的人特地为他准备的,但当他带着愉悦和满足的心情将它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那脸上刚浮现出来的笑意立马被那紧皱的眉头给替代了。
“砚川,有什么问题吗?”看他紧盯着保温桶发愁,助理凑上去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发现只有一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粥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这东西,你昨天让他们准备的?”
“没有啊,应该是剧组的人准备的吧。”
“嗯,知道了。”虽然猜到了可能会是自己预料中的那种情况,但他还是拿起勺子轻轻喝了一口里面的粥。
果然,真的是想象中的味道。
他五味杂陈地放下勺子,把保温桶放回原处。助理见他不想再吃,索性像往常一样拿过去准备处理掉,结果他手刚碰到盖子,林砚川便快速将它往下按住,然后对他说,别碰,他自己会处理。
有些东西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自己已经不想要了,却还是舍不得丢掉。比如这份早餐,以及,那个还藏在心底里的人。
化好妆,换好衣服,从休息室去拍摄场地的路上,他眼神有意无意地寻找起另一个人的身影,但无论他怎么看,那人都没有出现。他有些搞不清楚,难道说,那早餐真的只是个巧合?又或者说,俞泽安给自己送完东西就走了?可这也不是他的风格啊。
“砚川啊,我们今天要拍的是这一场戏,等会你呢就……”导演指着剧本给他讲着他想要表现出来的效果,他认真地听完,在脑袋里想象了一下画面,而后点头肯定自己会做到。
“那我们就开始了啊。”见林砚川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导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对了导演,谢谢你们今天早上给我准备的早餐,很好吃,就是不知道你们是在哪买的。”
“早餐?”导演有些不解,随即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地恍然大悟道:“那是今天早上姜韵带过来的,听说是在一家叫什么泽还是什么川的店里买的,不记得了,你要是喜欢,可以去问问她。”
“嗯,谢谢导演。”姜韵带来的,难怪会有熟悉的味道,不对,那是姜韵买的,买的?难道俞泽安这是把做法教给别人了?也对,本来就没什么值得不可放弃的。
虽然姜韵是个空降兵,开工第一天就和俞泽安一起高调出场,但因为她演技还算过得去,不造作,而且为人温和,所以就算导演明白他们几个人之间可能会有一些问题存在,但也想努力让剧组的人相处起来更加和谐。毕竟这戏才刚拍没几天,主角配角就闹出了这么多事,这两人要是闹大了关系崩了,那这部剧不就白费了吗?他可还指望这部戏能播出赚钱呢。
与其让两个人私底下明争暗斗,自己搞不清楚状况,倒不如让他们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展示展示,也好让自己判断判断。虽然导演很想吃瓜,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毕竟那两个人他谁都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不是吗?
“导演”见导演盯着林砚川的背影思考着什么,姜韵拿着台本主动凑了过去,“我刚才看见砚川前辈脸色不太好,是出了什么事吗?”
导演回神,转头发现是姜韵,朝她轻轻摇了摇头,顺势否认道:“你看错了吧,他刚只问了我一下你早上带来的那粥而已。”
听见回答,姜韵眯了眯眼,笑着和导演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不想看见某些东西的时候,那东西就越是容易出现在你面前,而当你想见它的时候,它又偏偏躲起来让你无处可寻,当然,人也是一样的。
从拍摄开始到拍摄结束,林砚川始终都没看到他想要见一面的人。卸好妆,收拾好东西,他拿起放在自己旁边那还没怎么动过的保温桶向外走去。
他们之间,这是他现在仅有的还可以光明正大毫无顾忌紧握在手心里的羁绊,无足轻重,却又不忍割舍。
但令林砚川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几天,他桌子上都会莫名出现一份早餐,还都是他以前和俞泽安在一起的时候,他最爱吃的也是对方最会做的那些。一天两天还可以说是巧合,但一连五天都是这种情况,就不得不让他心慌产生怀疑了。可当他每次问起这些东西的时候,别人又都说是姜韵带过来的,再加上除了第一天以外,俞泽安再也没在剧组里出现过,因此,他心底里的不安感和不耐烦感又加重了几分。
姜韵每天送这些东西过来,俞泽安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甚至这还有可能就是他安排的,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了表现出他还记得自己的喜好?还是姜韵为了警告他,让他明白他现在想要的只不过是她心情好偶尔施舍出来的?
也是,自己现在根本就没任何资格可以得到他的关心,究其所有,自己只不过是他的另类前任,他前几天对自己说的那些越界的话,也只不过是他们当初演戏说的台词罢了。可是,绝望之后收到的希望,就算微小,却也同样可以掀起一场惊涛骇浪,让人万劫不复。
林砚川伸手摸着心脏的位置,怪罪起他那颗不争气的心,就算早已千疮百孔,却还是会对俞泽安心动依旧。
他一边心慌意乱,一边受理智拉扯,总是紧绷着自己的神经,生怕它哪一天脱离控制,犯下愚蠢的错误。
十一月底,林砚川搬进酒店的第五天。那天,他和往常一样,收了工拿着早上几乎没动过的早餐回了酒店。吃过晚饭,洗完澡,正当他拿起台词本准备再背背词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门外只有姜韵一个人,看见他开门,她笑着晃了一下手里拿着的贴了卡通图案的保温桶,顺手递到他怀里,朝他莞尔一笑,开口道:“砚川,我觉得我们可以聊一聊。”
看了一眼被强行塞进怀里的东西,林砚川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终于要来了吗?
“嗯,请进。”他侧过身体,让她进了房间。
姜韵环视了一圈四周,当看到他床头柜上放着自己这些天送过去的保温桶时,她径直走了过去,想要将它们带走,可她手刚碰到那些东西时,林砚川直接不顾形象地用力拉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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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突然的动作给吓到,姜韵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满是疑惑。
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做了不合规矩的动物,林砚川立马松开手,用身体挡在她和那些东西之间。他满脸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哈,最近太忙了,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还请你等我收拾好后再给你送过去……不知道姜小姐,你现在过来找我是想说什么事?”
“姜小姐……”姜韵轻轻重复了一下称谓,明白自己应该是被对方给嫌弃了,“叫这么生疏做什么?我既然叫了你砚川,那你不叫我小姜,小韵,也可以叫我姜韵才对啊。”
他笑着点了一下头,却没再开口叫她,反而引她到沙发坐下,伸手给她倒了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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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川想,这女人还挺有段位的,对自己未婚夫的前任都能这么亲昵,也难怪俞泽安会选择和她结婚,算了算了,想他做什么?
姜韵不易察觉地搓了搓手指,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那些保温桶里的东西,林砚川基本上是一口没动。而且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还没打开来看过,也不像是不喜欢,反倒更像是在好好珍藏,不然也不可能自己才轻轻碰了一下,他就表现出那么大的反应,对吧?
虽然两个人都只顾着自己的内心想法,但又都异常笃定自己内心的判断。
姜韵率先开口道:“我们不妨有话直说,你也知道,我来这里可不是简单地来喝喝茶而已。”
“嗯,你说。”林砚川点头,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吗?
“你……还喜欢他吗?”不用特意指明,她知道对方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不,说实话,我很久以前就对他没有任何想法了,所以姜小姐,如果你来找我是害怕我会破坏你们的喜事,或者是来提醒我某些事情的话,其实是没有必要的,因为我这个人,从来就不喜欢也不屑于和别人抢东西,更何况他还不是个东西。”看来俞泽安以前经常跟她提到自己,竟然让她担心成这样,“再说了,是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就算你想抢也抢不过来不是?你和他都决定要结婚了,怎么还这么没安全感?我记得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你与其从我这里下手,还不如直接和他说来得实在,你觉得呢?”
“……”姜韵看着他,即使自己在心里已经笑得前仰后翻了,但脸上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俞泽安说得果然没错,林砚川这个人,嘴硬不服输,怼人很有意思。
“你可能还不知道,要和他结婚的对象,不是我。”
“什么?不是你?那还有谁?”大脑来不及反应,林砚川不假思索地将疑问说出了口。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那个人不是我”那个人就是你啊,当然了,她姜韵可不敢说,“我来找你,只是想和你聊聊,我现在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不妨我再告诉你一点其他的事情,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不必了,你回去吧,不管要和他结婚的人是不是你,都和我无关,我也不想听。”刚才的失态就足够让他后悔的了,他怎么可能还愿意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继续暴露自己的要害?他不想去了解,因为他怕自己听得越多,就越难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