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为何,守卫突然都不见了踪影,他于是迅速地钻进柳长烟的屋子里,则见到他衣衫半褪,躺在榻上兀自呻吟个不停,直叫嚷着要王重明来救命。
王重明一靠近他就被柳长烟捉住给带到了榻上,被他在身上又摸又啃的,王重明急忙道,“柳公子,这事可一不可再——我去给你取解药——!”
柳长烟不听,赤红了双眼就来办他,一手到他胯下去揉弄,直把他弄得魂飞天外,再剥了那碍事的裤子一程雄风。
王重明前几日才被他捅了后门,那处还肿得厉害,虽然叫柳长烟插得爽利,时间久了则又很是疼痛,被弄了两回真是受不住,就打算用手给他泄火。柳长烟嫌他手粗,王重明只好被哄着拿嘴给他嘬了出来,更是羞愧得要挖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这一番大战弄完,两人都是累得狠了,王重明晕晕乎乎了好一阵,才想起正事要办,便拉着柳长烟悄悄回到住处来取东西,这时天色已经晚了,乔有时仍然没有回来,许是在审问犯人练那个什么心法。
王重明从床榻底下的一口箱子里翻出那“伤心箭”,柳长烟见这东西与自己见过的弓弩都是不一样,不过臂长的一把小弩,上下套着几排箭矢,隐隐透着寒光,可见其厉害之处;他摸着这台王重明亲手造的弩箭,很是爱不释手;等将伤心箭把玩一阵,忽然视线又被箱子里的一件物事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那是一枚隐隐泛着蓝光的腰牌,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上面刻着一些飞禽羽毛一般的纹路,只有两个篆刻的文字“重明”。以柳长烟天下第一盗的火眼金睛看来,感到此物实属不凡。
王重明正在收拾包袱,见一旁柳长烟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看,便和他解释说,“这个符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物事,重伤失去记忆以后也不知道自己名姓,乔大夫见了它才管我叫‘重明’。”
他虽然说得很平淡,但柳长烟晓得这东西凝结了王重明失忆前所有的身份、回忆,他此前一切的人生都浓缩在这小小的一块腰牌里了,对他来说应当是很重要的东西。
王重明见他看得出神,忽然抓过柳长烟的手,把腰牌摆在了他的手心里,柳长烟疑惑地抬头,“重明哥哥你这是——?”
王重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身无长物,与你处到一块儿去原是有些高攀的;你若不嫌弃就收下它吧。”
柳长烟顿时觉得掌心中沉甸甸得发烫,“这——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剩下这一样东西,我怎么好收下?”
王重明则道,“以前的事既然都已经过去,不记得也强求不来的;我看你这么盯着个物件看很是欢喜模样,它既然代表我过去的一条性命,那就送给你,以后我记着你,你也记着我,就很好。”
他这番话说得虽然没有什么缠绵悱恻的地方,听在柳长烟耳朵里则是动情非常,像股热流一样直暖到了心底里;柳长烟自小父母双亡,七岁起就过着沿街卖唱的生活,并一些小偷小摸的手脚才能勉强过活;若不是得了师父师丈相助,他这样偷鸡摸狗的只怕活不到今天不是饿死了就是叫人捉个现行打死了;长了这么大也只有师父师丈如父如兄待自己好,但他毕竟是已经长大了,哪能老窝在师父师丈跟前呢?
柳长烟走在江湖上做些恶作剧多是引得别人对他气恼难挡,恨不能把他抓了抽筋扒皮,第一盗侠名声叫得响亮,其实则是很寂寞的;毕绣衣这种人不过是图一时新鲜把他抓来玩耍,哪里如这个重明哥哥真心诚意待他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就紧紧抱住了王重明,哽咽道,“重明哥哥,你真好。我以后一定去取天下最好的东西送给你。”
王重明道,“柳公子你就像天边的明月一样,有了你作伴,我不要旁的东西……只是你毕竟富贵人家出身,我只怕配你不上……”
柳长烟这时真想马上就把自己的事情都说给他听,“重明哥哥,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其实我不是——”
但王重明却止住他道,“这些话之后再说,万一乔大夫回来了,我们则走不掉了。”
柳长烟于是也不再多说话,手在腰里一摸,忽然已经多了一个几寸长的小物事,他一把塞进王重明手心,道,“这是师父给我的,别看它小,实则暗藏小刀、小钻、小钳、小剪等等各种器具,是我吃饭的宝贝呢,你且收着它!”
王重明看一看那东西确实精巧,他对这类巧思的器具也是很欢喜的,又是柳长烟与他交换的信物,当即很珍重地收好;一时也没去推断如何柳公子的夫子成了师父,他一个弱质书生又如何要靠这器具“吃饭”。
两人不敢多加耽搁,正要往毕绣衣的住处去,则老远就看到她领着一班弟子,举着灯风风火火不知要往何处去。
两人都觉得奇怪,互相看了一眼,就悄悄地跟在后头,只见毕绣衣一行人是往牢房所在去的;她指挥着众人从牢房里抬出两个人来,一个是守备的弟子,另一个竟然是乔有时!
这一番变故倒是令王重明十分意外,柳长烟正想出手,那一大群人却忽然都藏到了周围的树丛阴影里,连毕绣衣也藏得不见了踪影。
这又不知是要埋伏起来收拾谁,于是他只好按捺住在一旁看着。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两个人来了此处,一个年轻男子身穿白色外袍青色衣服,生得十分出众的眉眼;另一个则高高大大不修边幅,活像个丐帮弟子似的;想来是原先被关在那处的囚犯了。
果然毕绣衣和一众弟子是为了捉这两个人,一下子就从藏身之处窜了出来,毕绣衣见了他二人,很是惊异那好看的公子是如何解了毒药,他言辞有些闪烁;那个邋遢鬼则嚷起来,“同她啰嗦什么,直接把她和这群吃软饭的都打个狗吃屎!”
柳长烟心道这人好胆大有趣,竟然敢这样同女怪说话,倒是很解气;果然他一番话将毕绣衣气得冒烟,猛地就向他出手,那邋遢鬼则忽然滑开身去,手里不知使了什么法抓了一个弟子来挡,逼得毕绣衣收手,还笑哈哈道,“怎么?只许你有人质,不许我抓一个来试试吗?”
毕绣衣脸色铁青,“我的弟子多得很,你若想用他一个人换练碧霄的命,我想杀那贱人已经想了二十年,你说我换不换?”
柳长烟虽然不晓得他们之间有什么纷争,但见到毕绣衣吃瘪则很是高兴,这大好机会机不可失,当然立刻就要出手,就把那伤心箭对准一众弟子,道,“一个不换,那十个换不换呀?”
众人不晓得他这故弄玄虚的人藏在何处,柳长烟也不客气,食指按动机括,忽然“嗖”地一声十箭齐发,十个人就应声倒地;他自己也被震得手腕发麻,看了更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弩箭威力,喜的是制住了染秋宫一干人等。
毕绣衣自然怒不可遏地要他滚出来,柳长烟仍旧藏身在墙壁后头故弄玄虚地道,“你现在带着人退回去,命令弟子开门,两个时辰内不许追上来;我将这毒箭的解药放在两个时辰外的青溪镇,如果你们提前来了,我就立刻将解药毁了。”
王重明见他出手伤人,很是不满,柳长烟瞪他一眼,接着朗声向毕绣衣道,“忘记告诉你,这个箭叫伤心箭,你现在是不是很伤心呀?”
毕绣衣在那头怒不可遏,咆哮道,“你到底是哪来的鼠辈,敢如此作弄于我!?”
柳长烟看她怒极,大是痛快,得意地道,“你叫谁鼠辈?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那霹雳无敌天下第一盗侠柳长烟。”
毕绣衣当然奇怪他本应在房内难捱,怎么又跑了出来;柳长烟哪里会告诉她,只是一再催促她放人。
这时身旁王重明不乐意地道,“柳公子,你说好不杀伤人命我才借你伤心箭,怎么却伤了那么多公子?”
柳长烟暗叫不好,自己得意忘形,把名号也给叫了出来,幸好王重明只是怪他过于心狠手辣;柳长烟于是对他道,“嗨呀,重明哥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还想不想离开这了?”
他两人低声说着悄悄话,却不想毕绣衣内功高深,把这些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叫骂王重明是个吃里扒外的奴才,话音未落,又听轰得一声,柳长烟眼前的墙壁突然被打出一个大洞,灰石纷纷落下,现出外面披头散发狂躁非常的毕绣衣。
柳长烟这一下惊得脸都白了,他瞥到落在地上的几枚发簪,心想这女怪比江湖传闻得还要恐怖,居然用发簪就把一堵厚墙打破!一时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随后毕绣衣手一挥,她独门的飞针就窜到了眼前,直取柳长烟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重明则伸手把飞针走线都抓在了手里,毕绣衣见他一个奴仆居然破了自己得意的武功,不免大惊失色,“蠢物,谁教你的这一手!?”
王重明很老实地答道,“我手上戴的手套,有磁石可以吸走您那暗器,宫主不要费劲了,就开门放我二人离开吧!”
柳长烟正抱头蹲在一旁,听他这样老实,苦着脸叫起来,“我的好哥哥,你是不是真的傻啊——把她吓住了我们才好走啊,你这说给她听,我们岂不是完蛋?”
话刚说完,果然毕绣衣已经冲了过来,手掌不断拍过来,他两人闪身去躲,则拍过的地方砖块都震得粉碎;柳长烟更是骇得魂飞魄散。
幸好王重明及时把她引了开来,只见他情急中捡了地上一条毕绣衣弟子丢下的长棍来挡,初时挡得尚且辛苦,十余招过后则是愈打愈是顺畅,一条长棍突刺猛进,竟然反而把毕绣衣打得个措手不及。
柳长烟看得呆了,原来他的重明哥哥竟然这样厉害!?早知如此他们直接冲到宫门口制服那几个弟子,逼他们开门不就万事大吉了?但先前王重明说不会武艺断然不像说谎隐瞒的模样,难道这人失去记忆竟然也不记得自己会武艺吗?
再一想他竟然身有如此武功,自己还几次三番对那个屁股行凶,幸好没有叫他发怒起来一棍子把自己打死在床上!
柳长烟躲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那头毕绣衣毕竟棋高一着,又重新占了上风,这时她也不恋战了,猛地回身就又拿飞针朝柳长烟打来。
柳长烟哪料到她会突然攻击自己,来不及逃走就被几条针线穿了手脚,然后只觉得一股力气牵制住他关节,他的四肢竟然违背自己的意志,如同一个木偶一样动起来,同手同脚地往毕绣衣走过去。
这一下他吓得魂都飞了,毕绣衣飞针上萃有剧毒,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这却如何是好?毕绣衣缴了他弩箭,又以他为要挟逼王重明交出毒箭解药,柳长烟兀自昏昏沉沉地直想吾命休矣。
他也不忍去看王重明丧气的模样,只听王重明仍旧替二人求情道,“宫主,小人非是造反,只是想和柳公子一道去看师父生前的一处造物——”
毕绣衣嗤笑,“你晓得这小子是什么人?他是江湖中的怪盗,专门偷别人的宝贝;一张小嘴惯会搬弄是非黑白,把你个蠢物卖了你还要给他数钱!”
柳长烟一听脑子里轰地一声,他原来想自己和王重明表明身份再给他道歉的,如今叫这女怪喊破,则显得他真是个厚颜无耻的小偷了;他于是急得直叫唤起来,“重明哥哥,不要中了她的反间计呀!我是真的要同你一起去看女公输的杰作——”
毕绣衣哪里容他造次,手里劲头一扯,柳长烟就只有跪了下来,又威胁要割了他耳朵鼻子让他一辈子关在这里为奴为仆;柳长烟叫骂不休,心里却难过王重明只怕自此就不要自己了,眼见几个弟子上前来七手八脚要把他抓到牢狱中去,他拼命挣扎,那红线撤去了力道的一瞬间,他就趁机从毕绣衣的宽大袖子里摸走一个瓷瓶。他早前就观察过毕绣衣左手袖中藏毒,右手藏解药,这时倒派上用场;同时他两脚乱踢,并口中叫喊,“重明哥哥,你救救我呀,呜——师父——师丈——谁来救救我呀,师弟,救我呀,我要被你害死了!”
这叫喊虽然有掩人耳目之意,但苦楚却又有不少是真心的,只盼王重明可以来拉他一把;但那人却兀自矗立在原地,像尊石雕一样,柳长烟被一路拖了下去,他都没有再多看一眼。
抓柳长烟的那几人也真有心,把他关到牢狱里不说,还用宽布条把他周身都给捆成一个茧似的,长条一个丢在牢里就要离去。
他们方才险被柳长烟伤心箭所伤,如今见他困苦地倒在地上,自是得意,一人踹了他一脚道,“你这小子就先在这里关个十天半个月,等把你收拾妥当了,再来给我们哥几个做小奴。”
柳长烟哼哼一声,道,“小爷天下第一的盗侠,上天入地的本事,拿来伺候你们这群没骨头的?”
几人听了大怒,还待再打,则突然只觉得脖子后头一痛,随即眼前一黑,扑通扑通几声就都倒了下去。
随后牢房门口显出两个人来,一个人穿件蓝色长衫,手里摇一把折扇,俊逸绝伦的模样往月光下一站,很是风华绝代,叫毕绣衣手下那些美男子立刻相形见拙;另一个身穿黑衣黑布蒙面的汉子,十分得高大健壮,一身普通的衣服穿得如盔甲似的,看起来威风八面。
这两人一个自然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弟席文越,另一个则是两人都识得的江湖大盗孟威;孟威与他们师兄弟俩不同,手底下功夫很硬,刚才出手劈晕一众人等的想必就是孟威了。
柳长烟欢喜道,“师弟,孟大哥,你们来救我了。”
席文越扶着额头道,“小师兄,怎么一阵子不见,弄得这么狼狈?我还以为你是陷在‘温柔乡’里不愿意出来,结果弄得这样一副可怜模样,啧啧,幸好我们前来,不然你可真要被她割了耳朵鼻子了。”
柳长烟出了这样个大丑,登时在师弟眼前又矮了几分似的,但他二人一块学艺一块长大,斗嘴那是家常便饭,于是立刻道,“我还不是为了帮你这个家伙么?你不来谢我,还要笑我——却叫孟大哥来评评理呢!?”
孟威也晓得这两位如果斗起嘴来那是没有个把时辰分不出胜负来的,于是道,“这些之后再说——机关图可到手了吗?”
柳长烟在地上扭来扭去,“自然是到手了,正藏在我身上,你们先把我解开来……”
孟威却长臂一伸就把柳长烟抄起来扛到肩头,说,“来不及了,先走再说。”
说着就窜了出去,他身姿矫健力气又大,抗了个人也不减半分动作;席文越轻功更是高超,瞬息就像一阵旋风一样刮了过去,染秋宫一众人根本追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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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拿瑞士军刀换了个有玄机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