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都出现在笛捷尔的剧本里。
佳奈特夫人清醒之后面对着笛捷尔那张十足无辜的脸，也识趣地没再说什么。
作乱者就像凭空消失似的。无论怎么数，客人的人数还是不多不少，而且除了突然断电之外安保系统也没检查出被人入侵的痕迹。波塞顿自然而然地怀疑他们就在客人，于是看谁跟他攀谈心里都犯嘀咕。
化妆舞会后的竞拍有序进行，没有出任何乱子。波塞顿手头的奥哈利尔钢最终由一位跨国钢材制造商和房地产开发商拍下，付了订金并提走一批奥哈利尔钢，客人们有序离场的时候波塞顿还有点发怔。
那帮捣乱的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想不明白这点，他始终觉得无法放心，就好像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即将发生，而他却频频错过了眼前的关键线索似的。
“你说得没错，”配合亚特兰蒂斯的工作人员完成最后一道身份核验与检查工作，即将乘坐潜艇离开此处的萨沙转头对卡路狄亚说“……确实有安全隐患，不应该私人开采。合作愉快，卡路狄亚大哥。”
“合作愉快，女王陛下。”卡路狄亚说。
是的，极少有人知道萨沙是最高权力的象征。这位小女王过于神秘，未公开身份。目前她手中最硬的底牌不多，可近海的消防、医疗，还有军工制造业绝对被她牢牢抓在手中。只要能攥住亚特兰蒂斯的奥哈利尔钢开采线，她就能从幕后走向台前。
成年人的世界几乎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如果不知道原因，很可能是知情者觉得你还不够可信。这个情报卡路狄亚没有告诉笛捷尔，甚至没告诉米罗和卡妙。
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这是萨沙的意思。
——当天，未显示归属的近海海底发生连环爆炸，疑似海底天然气泄漏，后据调查结果显示海底发现奥利哈尔钢及人工开采痕迹，具体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
回去之后卡路狄亚给每人发了一大笔钱。
纯打工人米罗和卡妙当然没什么意见，但是笛捷尔把钱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不用耍这种小聪明，卡路狄亚，”笛捷尔不紧不慢地揭了他的老底，“你的立场已经很鲜明了，恕我不能和你站在同一边。”
笛捷尔确实早说过他不站队，之前马尼戈特的小动作他忍了，毕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利益冲突。可这次萨沙的身份明显有问题，卡路狄亚却想一言不发拉他们站边。
笛捷尔不干了。
“当然，我亲爱的，”斯文狠人就是让人欲罢不能。卡路狄亚真诚地说，“确实是我的问题，没有提前征求你的意见。可是请你不要退出，我们少不了你的出谋划策。”
卡路狄亚明明可以油嘴滑舌地化解尴尬或者糊弄过去。他却选择了真诚地赞美与理解。他总是在关键的时候那么讨人喜欢。
该死的，卡路狄亚真狡猾，不输自己。站在他身旁的笛捷尔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
卡路狄亚没看见，卡妙看得一清二楚。趁着刚换过衣服，头发和面部细节还和笛捷尔一样，卡妙也打算过一会再卸妆。虽然搞不懂笛捷尔为啥这个表情，兢兢业业的卡妙还是照做了，还稍微发挥了一下。
“我也会帮你的哦，卡路。”他干巴巴地说道，举起两手——他大概也想比个心，但是比较笨拙，比了个蛋。卡路狄亚忍不住笑了一声，连忙装出咳嗽的样子。
“别这样，宝贝，”卡路狄亚凝视着笛捷尔深情款款地说，“你不是也有秘密没和我分享吗？我以为咱们早就心照不宣了。”
“你调查我。”笛捷尔笃定。
早就猜到完全不觉得意外，狡猾的家伙。
卡路狄亚不爽地看到笛捷尔露出一号营业表情，“尽管查，能被你查出来算我输。”
连笑容都欠奉。
居然连个微笑都不给？身为老板，卡路狄亚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笛捷尔回应得十分利索，“可以，得加钱。”
卡妙点点头表示认同。
笛捷尔呢，又得听卡路狄亚心肝宝贝地乱叫了。不过他也不太介意就是了。
“我并不是在危言耸听，波塞顿没死，失去亚特兰蒂斯的奥哈利尔钢之后他只会变得更疯狂和不顾一切。”笛捷尔轻轻擦拭眼镜后不紧不慢地戴上，“引他主动出击的最佳方式就是让所有人相信我们已经闹掰了。”
和以往的任何一次行动一样，笛捷尔只单独对接具体任务。所以卡路狄亚压根没想到这回事情的发展会远超出他的预期……
与此同时——
“疯子！”波塞顿怒摔台灯，“欺人太甚！”
亚特兰蒂斯和奥利哈尔钢都没了，落到这个地步实在没什么翻盘的可能。尤尼提已经生无可恋，一副连屁都懒得放的表情。
“他确实成长了，想扳回一局，你需要强有力的帮手。”克雷斯托拿掉嘴里的烟。尤尼提翻了个白眼，这个不请自来的“顾问”十分可疑，谁没事说话还弄得烟雾缭绕的。
冥王哈迪斯的代理人找上了克雷斯托，同时想让笛捷尔长记性的还有佳奈特。至于波塞顿，相信他很快就会一拍即合。
“等一个好时机。”没来得及敲门的人这么说。因为卡妙在他敲门之前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提前喊道，“——谁在那，出来！”
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举起手一动不动。
卡妙上下打量了中年人一眼。他目光有种狙击手特有的精亮，尤其站在暗处时简直亮得瘆人，带着生死之间拼杀才有的冷酷和凶狠，看得中年人不禁心中发寒。
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呢？笑话！换个人出现得这么可疑卡妙直接脑袋都给他拧下来。
不过在中年人亮出研究所的身份卡表明身份之后，卡妙半信半疑地配合他伸出手。
十分钟之后卡妙镇定地去叫米罗出来。
二十分钟后中年人离开。
这么不起眼。
当天傍晚，有两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所在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唯一的小插曲只在他们在休息室候机时自助取餐，一个年轻的姑娘端着餐盘起身。其中一个男人没有注意到从身后路过的人，蓦然转身，餐盘眼看着就要撞到对方的身上。
可谁知道，这个年轻女孩单手托着自己的餐盘移开，另一只手托起了他的餐盘，向下一沉又一个平移，顺带把掉落的杯子也接住了。盘底巧妙地晃动，让歪倒的杯子稳稳立住。她说，“请您小心一点。”
真是一个特别小、特别小的插曲。
【目标均已登机，确认无误】
“谢了。”笛捷尔无声地说，还掉手头的书就离开了即将闭馆的中心图书馆。
一出门他就把外套反穿，拿出帽子戴上，再把裤腿挽起来，转身走向另一条街。
后面跟出来一个小尾巴，可他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刚刚离开的人，只好打了个电话，“喂，我跟丢了。不过刚刚已经把他的正面照拍下来发你，确定是你要找的人吗？”
至此，双方已经明牌。
卡路狄亚不幸旁听了全过程。
上一任“水瓶座”克雷斯托，明面上的身份是警方的编外顾问——心理侧写专家。
“我相信，也从不会低估任何一位敌人。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观星’的团长笛捷尔。”笛捷尔说，“幸会，上一任的‘水瓶座’。”
笛捷尔的话半真半假，毕竟谎话还得编。
“观星”确实是真的，不过笛捷尔并不是团长。尽管如此，也没人能证伪。
卡路狄亚不只是马尼戈特的好兄弟。
他是线人，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从一开始他们的立场就是不同的，波塞顿和上一任“水瓶座”做不到的事，笛捷尔未必不能。卡路狄亚曾以为是他之前合作过的尤尼提或瑟拉菲娜有这个人脉，连选举结果都能影响——笛捷尔藏得真深啊。
不，其实他根本没隐瞒真相。
“水瓶座”的身份早已在队内公开，是卡路狄亚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们会一直站在同一边。事实如此，笛捷尔和他立场一致——仅在双方都有利可图的时候。
“观星”的人各行各业都有，比如芙罗瑞特这个看起来温柔甜美的小女孩就是，她一张萝莉脸，身材娇小。一双特别纯真的眼睛总让人误以为她是未成年，而不是一名会汽修、擅追踪、懂电脑的技术人员。
盯梢什么的小菜一碟啦～
关键时刻米罗卡妙不见踪影。
他们手腕上的特制手表已经被笛捷尔的研究所研究员破解、解除定位功能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摘掉了，卡路狄亚根本联系不上他们。如果他们愿意，卡路狄亚将再也找不到他们，想换合法新身份都可以。
他们两个可以自由自在地决定做什么。
卡路狄亚能怎么样呢？卡路狄亚就这么被一群人围着，赶小鸡似的请出门外了。
“开战有时候也需要一点仪式感，”手机极其灵巧地在笛捷尔手中翻转，同时他吹出一个泡泡，“拿出你最好的本事来。”
啵。笛捷尔用泡泡糖吹出的泡破了。
信息不对等。在他看不透笛捷尔的时候，笛捷尔说不定已经把他完全看透了。这种感觉让卡路狄亚非常、非常不爽。
笛捷尔头也不回得走了，临走之前潇洒地背对他摆了摆手。他们很快还会再见的。
笛捷尔，给我等着。
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的。
—王不见王第四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