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逾拾愣愣看着梁寄沐,一时间分辨不出对方是否在开玩笑。
是经常开玩笑的口吻。
可那双眼睛静如潭水,比他在研究室做课题项目还要认真。
方逾拾轻轻吸了口气。
梁寄沐垂落的视线跟着过去,定在那两片唇上。
“我……”
“小沐,方便我进一下吗?”
卧室门忽然被敲响,林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是不是gay”的话题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方逾拾“蹭”一下挪开枕着他肩膀的脑袋,跳起来想翻阳台离开。
梁寄沐愣了一秒,眼疾手快把人抓住。
“跑这么急做什么?”
“我妈来了啊!”敲门声又响了两下,方逾拾焦急道,“快起来,马上她就要发现我在这儿了。”
梁寄沐似笑非笑看着他:“发现你在我这儿怎么了?你小时候还经常跟我睡一起呢。”
方逾拾大脑空白许久。
对啊。
他跑什么?
这是梁寄沐,又不是别人。
他是来聊天的,又不是来偷/情的。
想通这点,方逾拾大大咧咧走回去,在床上四仰八叉躺下,就差在脑门上纹“鸠占鹊巢”四个大字了。
梁寄沐没制止他,快步走去开房门。
很快,林釉端着一盘水果和牛奶进来了。
看到方逾拾,果然见怪不怪地招呼他一起吃:“宝贝,我们聊工作,你也来听。等过年你从这个项目开始,慢慢接触一下公司,正好你哥的团队也在合作人当中,还能照看着你。”
林釉一半的外国血统大概在社交方面起了作用,从小就爱叫儿子宝贝,长大了也不喜欢改。
他有次试图矫正,林釉哭得梨花带雨,控诉自己被嫌弃,方逾拾手忙脚乱一阵哄,从此再也不敢出声抗议。
“多少钱的项目?”方逾拾滚了两圈,坐到梁寄沐旁边,“没有一亿我不干。”
“那你要失望了,林老师只投了七千万。”梁寄沐晃晃手中的文书,“还看吗?”
方逾拾往他小腿踹一脚,抢过文书:“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少爷我服务费打七折。”
林釉没好气地拍他发顶,转身去隔间书房拿笔。
趁她看不见的空档,梁寄沐忽然对认真看文书的方逾拾勾手指。
梁总钓鱼主打愿者上钩,方逾拾第一个咬勾,凑过去谄媚道:“你要给我说什么商业机密?”
“没有商业机密,但可以送你福利。少爷不用打七折,我能私下给你补三千万,凑到一亿。”梁寄沐很喜欢揉他耳朵。
这小子前两年打耳洞,没法揉的那段时间给他憋坏了。
“这么好吗?”方逾拾半信半疑,“没有条件?”
“不是完全没有,你绝对可以接受。”梁寄沐措辞严谨,压低声音道,“我下个月会在实验室做课题项目研究,很忙,你要负责我的一日三餐。”
一个月的一日三餐换三千万,很值,特别值。
方逾拾生怕他反悔,答应后才问:“你们班不集体订餐?你不会点外卖?”
“订的盒饭不好吃,外卖也吃腻了。”梁寄沐说,“你知道的,我很挑食,吃得不好会胃疼。”
方逾拾惭愧地低下头。
不好意思,哥,我真不知道你挑食。
以前吃剩的糖葫芦小饼干都直接递给他哥,他哥照单全收,没见几个挑的。
现在看来,是他强人所难了。
愧疚心起的方逾拾心想:不管有没有这三千万,这三餐也包定了!
林釉从房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自家儿子坚定快要入党的眼神。
她狐疑道:“你哥给你洗脑什么了?”
梁寄沐还没开口,方逾拾就替他狡辩道:“自家兄弟聊家常,哪里算得上洗脑?”
林釉:“?”
梁寄沐偏过头,额前垂下的发丝挡住了眼里的笑意。
林釉给方逾拾的项目不算太难,有梁寄沐的参与不可能出错。
半小时不到,这屋里就没有方逾拾的事了。
后面要聊的不方便方逾拾听,林釉就赶他:“快回去休息吧,晚安宝贝。”
说完,站在门前张开了手臂。
林女士最在意的仪式感。
方逾拾叹气抱了她一下:“晚安妈妈。”
林女士满意后,他松开胳膊,握着门把准备关门。
一条腿却卡在门缝里,怎么都不愿意挪开。
方逾拾掀起眼皮,跟他哥对视。
梁寄沐风轻云淡道:“就这么走了?”
方逾拾满头雾水:“那不然呢?”
梁寄沐不吭声,就静静看着他。
下个瞬间,方逾拾福至心灵。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还是张开手,试探道:“你也来抱抱?”
梁寄沐弯起眼睛,俯身环住他,手在腰后的位置悬空片刻,最终克制地落在上方的后背位置,轻拍了拍:“晚安。”
他头发有点长了,扫得人眼睛痒,方逾拾眯起睫毛:“晚——”
梁寄沐:“宝贝。”
方逾拾:“……”
某人大喘气后气短,这俩字很轻,林釉没听见。
方逾拾合理怀疑,他哥是想打架。
不然这么欠揍呢?
夜里,两个字跟魔咒一样,在梦里念叨了一宿。
第二天睁开眼,方逾拾对着天花板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梁寄沐真是gay?
果然,话题不会凭空消失,只会暂时隐退,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再卷土重来。
但最好的时机已经过去,现在再去问梁寄沐会显得很刻意,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性取向。
倒也不是不能说,他性取向在好友圈很多人知道,就是面对他哥,还没做好出柜的准备。
方逾拾郁闷地抓了把头发,特意等他哥离开家门,才不紧不慢回学校。
翟楠和顾迟晚再次见到梁寄沐,这人刚从辅导员那儿回来。
21世纪都是文明人,大家要守规矩,打架的事说出去方逾拾也不讨好,他只能通过迂回的方法解决问题。
比如帮辅导员整理资料,顺便找到那人的资料。
很巧,那人大四实习在他一个朋友的公司。
顾迟晚问:“都解决了?要不要去立哥那儿玩?”
立哥他们最常去那家摩托车俱乐部的老板。
翟楠低头拿手机:“我喊唐倾一起,玩完还能去喝两杯。梁总你……”
“我不去了。”梁寄沐给了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翟楠和顾迟晚齐齐看向他:“你要破产了?”
除此之外,他们真想不到这人拒绝的第二个理由。
梁寄沐无语地看着他们:“我不是闲人。”
两人了然:“哦,你要工作。”
梁寄沐摇头:“不,我要追人。”
翟楠:“?”
顾迟晚:“!”
翟楠猛地握住他肩膀,情绪激动:“他妈的,谁把你拿下来了?校花还是哪个系花?你说啊你快说啊!”
梁寄沐八方不动,嫌弃挑开他手指:“不是你女神。”
翟楠瞬间冷静下来:“哦,所以是哪位美女?”
梁寄沐说:“不是美女。”
“楠楠,你太肤浅了,我们梁总看人看内在!”顾迟晚教训完翟楠,又问梁寄沐,“是大才女还是小娇妻?”
“是……”梁寄沐想了想措辞,中肯评价,“非常完美的特大帅哥。”
“噗——”
翟楠一口奶茶呛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差点喷梁寄沐身上,临发射前靠求生欲急转弯,面向顾迟晚。
顾迟晚一脸空白,呆愣得躲都没躲,切尔西靴遭了大殃。
在梁寄沐准备离开,翟楠准备思考人生的时候,他忽然语出惊人:“你是想对我们拾宝下手吗?”
翟楠僵着脸,直接捏爆了奶茶pp杯。
梁寄沐挑起眉梢,轻飘飘望过去:“顾迟晚,你的智商点到底点在了哪里?”
顾迟晚满脸愠色:“别转移话题!你就说是不是?”
在翟楠惊恐的注视下,梁寄沐坦率点头:“是。”
“我他妈就知道!梁寄沐你畜生!”顾迟晚扑过去死死抓住他衣领。
他们圈子里同性恋太多了,多一个梁寄沐不算大事。
但如果他对方逾拾下手,那就是大事了。
顾迟晚是真把方逾拾当亲弟弟看。
“你知道那是谁吗!林阿姨把你当亲儿子,你这就是在搞你弟弟!梁寄沐你说实话,你有没有仗着人家单纯不懂事瞎占便宜?”
占便宜?
梁寄沐牵动唇角:“又不是我亲弟弟,户口本也没入。”
因为不是亲弟弟,从发现自己是gay,到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谁,整个过程接受得非常顺利。
昨晚为了作证事实,他熬夜看了一宿限制级片子。
四个小时下来,不说六大皆空,至少也称得上心如止水。
可昨晚他明明对方逾拾露出来的腰臀有反应了。
甚至那天在KTV,单是对视,小腹就忍不住冒火。
这么明显,傻子才意识不到自己的心意。
梁寄沐不知道别人怎么做到爱而不自知的,反正他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顾迟晚面目狰狞:“但是林阿姨把你当儿……”
梁寄沐打断他:“我要是追到人,对于林老师来说,不比假儿子更亲?”
顾迟晚:“……”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行了,松手。”顾及他们的震惊,梁寄沐今天耐心已经很多了,此刻终于告罄,懒得再多说什么,“现在没什么,我也不打算做什么。”
方逾拾一看就是尚未觉醒爱情领域的直男。
在情感萌芽期蓄意诱导对方的喜好太不人道,不能干这种事,何况那才是个十八岁的孩子,他得有分寸。
但顾迟晚不知道他是真的人,还以为他是假的狗。
每天防狼似的紧紧跟在他屁股后面,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这人干出禽兽的勾当。
梁寄沐对此很无语。
但没影响到自己生活,便随他作妖。
可惜顾迟晚跟了他一周,什么都没跟到。
就在他快要放松警惕的时候,目标人物出现了。
方逾拾拎着一大袋麦当劳,于中午十二点准时现身梁寄沐所在的研究所大门口。
梁寄沐的身影在一楼大厅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
一级战备警告!
顾迟晚瞬间出动,跑得比打激素还快,一个猛扎在方逾拾面前站定,把后面的梁寄沐挡得严严实实。
方逾拾差点撞他身上,堪堪刹住后,抬手就给他肩膀一拳:“顾迟晚,你有毛病?”
“说了多少次,你得叫我一声晚哥。”顾迟晚龇牙咧嘴捂肩膀,“拾啊,你这是干什么的?吃饭?请我一顿呗?”
“顾少,你穷到麦当劳都要蹭了吗?”方逾拾蹙眉,“你最近怎么天天往F大跑?打算考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吗?”
上周他有意避着梁寄沐,梁寄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番两次隐晦避开和他的肢体接触。
明明相处方式没变,还是那么无话不谈,可就是感觉有那么一股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弄得人心理闷闷的,像夏天雨后潮湿的空气,压的人呼吸不畅。
方逾拾没有刻意约见面,但学校就这么点儿大,他们总能在各种场合偶遇。
几次巧遇下来,他发现,梁寄沐的出现总伴随着偷鸡摸狗的顾迟晚。
跟变态盯梢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暗恋……
方逾拾目光倏然阴冷。
梁寄沐之前问出那个问句,不会是受到这货影响吧?
这么一想,他还真不知道这个单身狗的性取向。
方逾拾勾住顾迟晚脖子,阴恻恻问:“晚哥,你谈过恋爱没?”
“!”顾迟晚现在对他这种问题相当敏/感,语速飚得飞快,“你为什么问这个?你是不是想谈恋爱?拾宝,我给你说,谈恋爱可以,但是一定要找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漂亮姐姐!”
方逾拾:“……”
好的,是他多虑了。
方逾拾还没来及放下手,顾迟晚忽然被平移出了他的视野。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你很碍事。”梁寄沐额前头发散着,没让身边这人看出眼里不耐烦的神情。
顾迟晚愣了一下,还没来及做出正确的应对措施,就见这人转过头,一秒切换成春风和煦的模样,冲方逾拾点了下头:“来得正好,饿得胃疼。”
梁寄沐腰背没有平时那么直,嘴唇颜色也偏白,这句话相当有说服力。
方逾拾毫不掩饰嫌弃和催促,把顾迟晚掉了个面,脸朝对面的太阳。
“电灯泡,你快走吧行不行?”
顾迟晚迷迷糊糊离开F大后还非常恍然。
看到空荡荡的校门,才懊恼地直喘气。
不是,他怎么就电灯泡了?电灯泡这个词是可以随便用的吗?
小小年纪不好好用形容词,一定是梁寄沐把人带坏了!
顾迟晚愤愤不平,想回去再找人,原地却早就没了两人的身影。
实验楼非导师准许不得随意入内。
方逾拾和梁寄沐就近选择了KFC门口的露天餐桌用餐。
看着梁寄沐慢条斯理把麦当劳吃出了米其林的架势,方逾拾忽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不对啊哥,我不会做饭,管你的三餐也是外卖和打包的盒饭,这跟你自己吃有什么区别?”
梁寄沐拆薯条动作不停:“我自己买要排队,耗时太长。点外卖的话,没有人看着食物制作,我不放心卫生安全。”
有条有理的,还真找不出逻辑问题。
这人不该学生科,应该去学法律,不然白搭这么高的天赋技能。
方逾拾说:“合着你就是让我给你当一个月的免费跑腿呗?”
“可不是免费。”梁寄沐抬起一根形状完美的薯条,应该是想喂他的,手走到一半,又不声不响回落,转而把薯条放在他指尖,全程皮肤没有碰到一毫,“三千万呢。”
方逾拾捏着那根薯条,短暂地停顿半分钟,一口咬到腮帮,差点疼出眼泪。
可是赚了三千万,他该开心。
那根漂亮薯条被捏扁了模样,番茄酱都没来及沾,就狼狈进入方逾拾口中。
他低头扒拉食品盒,从里面找出一根更匀称的完美薯条,用番茄酱包裹得严严实实,强行放在梁寄沐唇边:“金主爸爸,我伺候您。”
“金主?”梁寄沐想伸手拿,却被人有意无意避开,无奈,只得咬上这根齁咸的薯条尖。
他拿起手机摆弄了几下。
方逾拾在桌面下搓着被呼吸烧烫的指腹,听自己手机连续“叮”了好几声。
是银行入款通知。
他主用的几张卡都被转入了最高限额,数字零零总总加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三千万。
“第一次当金主,不太懂规矩。不过一般来说都是定金加尾款,防止双方跑单。”梁寄沐支着下巴,弯着眼睛对他歪了歪头,“我比较相信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所以一次性付清,没有平台保障,你可别跑,不然我会留下心理阴影。”
有些人在跟人谈生意的时候八百个心眼子,到这时候就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了?
放出去狗都不信。
但要是不信,这操作是什么意思?
方逾拾想不出来,只好说服自己与狗和解,开玩笑道:“那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办?”
梁寄沐看着他,很轻地勾了下唇:“投资失败很正常。”
方逾拾刚要开口。
梁寄沐又说:“我可以再砸十倍的钱,项目重启。”
路边新生的槐树叶簌簌作响,方逾拾倏然合上嘴,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
这阵风来得很及时,刚巧吹走尚未成型的云雨。
还留有余温的指腹捏着薯条无意识在番茄酱里滚了一圈,他吃下了今天第一根蘸酱的薯条。
啧,今天番茄酱有点甜。
麦当劳是不是暗恋他?
被麦麦独宠的VIP用户咕哝道:“你放心,我是诚信商家,不会坑你的。”
梁寄沐看出他的不自在,见好就收:“嗯,我明天要吃东北菜。”
“行,正好我妈新找的厨师就是东北人。”方逾拾满口应下。
梁寄沐看他抱着鸡腿啃得开心,忽然问:“心情很好吗?”
方逾拾说:“还不错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发现今天的番茄酱特别甜,心情就忍不住往天上飞。
梁寄沐意味不明笑了声:“是因为赚了三千万?”
方逾拾咬着鸡骨头看他。
梁寄沐:“还是因为肤白貌美的大长腿姐姐?”
方逾拾把骨头咬碎了。
他耳朵涨红:“你都听到顾迟晚说什么了?”
“没听到多少。”梁寄沐宽慰道,“就听到他希望你谈恋爱谈这种而已。”
好一个“而已”。
他哥抓重点能力一直很有水平。
方逾拾诚实道:“我不喜欢这种。”
“哪种?”梁寄沐语气似乎很不在意,闲聊似的问,“不喜欢肤白貌美,还是不喜欢大长腿?”
不喜欢肤白他可以美黑,不喜欢貌美可以整容,但是不喜欢大长腿……
他总不能把骨头砍掉一截。
梁寄沐自认理智尚存,没有疯到那个地步。
能改的都可以改,改不掉的就只能说服方逾拾改了。
方逾拾不知道他想得那么长远,还在纠结问题的表面。
他很庸俗,喜欢肤白貌美也喜欢大长腿,就是不喜欢后面的“大姐姐”。
换成“大哥哥”多好。
就是这点不能告诉梁寄沐。
所以瞎话信口拈来,糊弄道:“我喜欢粘人的作精。”
梁寄沐:“?”
作精?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个应该自己能改。
方逾拾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解锁了他哥的新词汇量。
两人频率没对上,梁寄沐都开车跑到边疆了,他兜兜转转还在摸索发动机。
方逾拾只希望这个话题快速划过,生硬地回到最开始的原点:“我给厨师说好了,明天做锅包肉和猪肉白菜炖粉条行不行?”
梁寄沐抱着胳膊蹙着眉,表情凝重的仿佛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方逾拾极有耐心,等待“Yes”的信号。
他很了解他哥的口味的作风,既然要吃东北菜,这俩菜梁寄沐根本不可能拒——
“不要。”梁寄沐缓慢而又坚定地吐出这俩字。
方逾拾:“?”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审查着面前的新物种。
“我不想吃东北菜了。”梁寄沐淡定抿口可乐润嗓子,“我要吃日料。”
方逾拾的五官都快藏不住迷惑了。
梁寄沐是个不喜欢麻烦的性格,而且很果断,很少在临到头的时刻更改决策。
但他哥难得提一次要求,怎么能舍得拒绝?
他满口应下:“行,吃日料,哪一家?我现在订餐,市中心的‘砌’行不行?”
梁寄沐看着他手机点进小程序订餐界面,肉都点一半了,才慢悠悠开口。
“还是锅包肉和猪肉白菜炖粉条吧。”
方逾拾手指在和牛后的“+”上起不来了。
等份量达到惊人的“99”,他面无表情抬头:“我觉得人不能太有良心,黑心商虽然没了道德,但能收获金钱和快乐。”
梁寄沐“嗯?”了一下。
方逾拾冷笑道:“梁寄沐,我要跑单。”
他就是最近脾气太好,让记仇暴躁的小拾爷形象淡化了。
梁寄沐:“。”
作精好难当。
这句“跑单”是随口的玩笑,两人都没放在心上。
谁曾想第二天,方逾拾真的放了梁寄沐鸽子。
因为顾迟晚给了他一位真作精。
还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真作精。
来得太突然,方逾拾只来得及给梁寄沐发消息。
【F>10:事情就是这么突然,我真的没法拒绝这位金主,她太有意思了!】
【F>10:中午翘个班,哥,你自己吃健康dian/太阳/】
梁寄沐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时,手里的试管差点被捏碎。
就那么着急?连最后一个字都来不及打齐?
好半天,他才用凉得发麻的的手指往屏幕上戳。
【没关系……】
【删除】
【好的,我知道了……】
【删除】
【嗯,玩得开心……】
【删除】
对话框反反复复出现不同的内容,字里行间都是他警告自己的分寸感。
但【删除】点得越多,那点分寸感越来越淡,几乎快要焚烧殆尽。
终于,在同组成员被女朋友接走后,他放弃了该死的道德心。
【LJM:才看到消息,时间太赶,吃了胃药,饭就不吃了。】
【LJM:你们玩得开心。】
那边回复很快。
【F>10:?怎么能不吃午饭!不行,我得监督你。】
梁寄沐还没来及笑。
【F>10:我带着糯糯一起去找你。】
梁寄沐:“……”
糯糯?
呵呵。
这种叠字怎么叫得出口?
杀了他也做不到。
【LJM:学校现在进来要刷脸,她进不来吧。】
【LJM:她可以翻墙吗?】
【F>10:?梁寄沐,你太过分了,这种要求和期望未免太荒谬。】
梁寄沐抿了下唇。
这是什么谴责语气?怎么就荒谬了?以前谁没翻过墙?
他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对方,打算让人干脆别来,眼不见心不烦。
谁想对方消息先一步到来。
【F>10:她只是一只羊驼而已啊:(】
最近不练车,这周就可以把if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