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焰跳跃着消失在眼前,生日歌也戛然而止。
浓沉的黑暗像海啸,浩浩荡荡地涌过来,吞噬掉了周围一切的光,意识怎么求救都溺亡。
断了的记忆仿佛又连续了起来,浓的几近变成墨色的绿映入视线,柳絮也飘飘扬扬地在空中飘。有人随随便便地扯下来一朵,小心地握在手上。
在这个高中度过的最后一个夏初已经燥热了起来,鸟雀叽叽喳喳,不知道谁提出来一起去唱歌。
“走吗?”
那人把握在手里的棉絮放开,像是放开偶然掉落手心里的小小一颗云朵。
“好啊,一起。”
声音有着藏了很久很久终于得到的如释重负,甚至有些犹豫的轻快,宿奚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声音。
那个十八岁的自己的声音。
柳絮飘飘悠悠地不知去向,提出建议的人迅速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ktv。
程定尔笑着打趣:“这么快啊?这不是蓄谋已久我都不相信了。”
数学课代表李磬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李老师知道,不然……”
吵吵闹闹笑笑的声音一直围绕在耳边,五颜六色的光在黑暗的小空间里转来转去。有人吵嚷着要求给这一届高三送行的顾江春也上去唱一首。
顾江春大大方方地走上了万众瞩目的演唱台,坚定又自信地握住了散发着光污染的话筒,自信满满地开口,唱出了离歌的第一句:“长亭外……”
坐在旁边的高立手一抖,差听着鬼哭狼嚎又感情满满的古怪乐曲,扭头看着宿奚,真情实感的发出了质疑:“是谁说他学过唱歌的?”
宿奚看着十分投入,甚至已经预定了下一首歌时间的顾江春,悄悄给一只耳朵塞上耳机:“他自己说的。”
高立笑了:“大好的解脱的日子就不说这个了,”他一口气喝完杯里的果汁,从桌子上拿来了两罐啤酒:“喝一罐儿?”
宿奚接过来,用力拉开了啤酒拉环,哧的气泡声淹没在五光十色的光影和黑暗里:“好啊。”
宿奚喝了一口,想到高立近一年来的训练缺勤和运动会上的腿伤,想要直接问出口,视线却落在了玻璃茶几的阴影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问出口。
“考得怎么样?”
宿奚有些恹恹地回答:“没想到你会问这个。就这样吧。失踪了这么久,你呢。”
“我啊,就那样呗。”
宿奚塞上另一只耳机:“既然不想说就算了,反正……”
高立拉开拉环,有些洒脱地举起来打断他:“来,干杯!”
塑料罐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宿奚狠狠喝了一口。苦掺着涩在舌尖流转,然后就是火辣辣的疼。
酒怎么这么苦呢?
唱台上的歌声还一直不停地响,不知道是谁恍恍惚惚地又开了一罐啤酒,和一群傻乎乎的人敬了一杯又一杯酒。
宿奚有些头疼,靠在离门最远的那个角落。仅剩的几个人一个个挨着打电话送人回家。
有人在门外敲了几下,推门进来。深蓝色的半袖穿在身上有一种冷静的气息,声音熟悉却好听:“你们好,我是宿奚的哥哥,许黎。来接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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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