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嘉木约着许黎去吃早饭。
地点是学校前旁边的一个小小街边摊，即使才早晨六点多，穿着校服的学生已经聚在附近买一些早点。
沈嘉木喝了一口粥：“那你以后怎么办？还在尚姐那里工作吗？”
合同快到期的时候，尚凝筱把许黎叫到办公室里明确表示过她的态度，支持许黎继续留在这里工作。
许黎深思熟虑后拒绝了，他现在不怎么缺钱，好不容易休息下来，打算去休息放松一下。
前老板尚凝筱表示理解，然后爽快地让他记得去人事部领工资和额外的奖金。
林嘉木羡慕了，羡慕地心肝脾肺肺肾几乎都要发出冲破胸膛的嫉妒声，最后叹了一口气：“记得多给我寄点明信片好了。”
许黎和林嘉木碰了一下杯：“一定。”
街边小吃店总是最有人间烟火气的地方，车辆来来往往，穿梭于灯与火之间。
许黎看着近处的灯火，林嘉木已经有些醉了：“有时候其实还挺羡慕你的。好歹有个弟弟。”
他拿起酒杯，在空中和林嘉木碰杯，空气里的酒味酝酿着飘荡在四周，就连风都有些微醺，有些半开玩笑的开口：“看来我这个朋友还是不太称职啊，竟然让你产生这样的感觉。”
林嘉木叹了口气，摆摆手：“哎，算了算了！和你说不清楚。你是体会不到我这种孤家寡人的痛！”
“什么孤家寡人？”
许黎笑着站起来和纪饮言打了个招呼，一把拿走了林嘉木手里的酒：“好了这位孤家寡人，醒醒酒吧，您家大总管来接驾了啊。”
纪饮言被开了玩笑也依旧一副平淡地模样，扶起林嘉木：“那我带他走了。”
许黎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后起身把他们送到门口：“好。路上注意安全。”
许黎坐回座位上，柏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酒瓶盖，四桌的人吵吵嚷。许黎也不着急离开，耐心地坐着喝白开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直到手机的闹铃突然响起来。他熟练地翻出来手机按了稍后提醒，店里零零落落的人们还在聊什么。他才意识到放学需要接的人可能已经到了几百公里以外的地方。
如果不是突然响起来的闹铃，许黎觉得自己可能不知道会坐到多久。他喊了一声结账，犹豫很久之后正准备关掉重响的时候，老板娘来了。他把手机锁屏。
老板娘笑着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些惊讶：“小许今天一个人来的啊？”
宿奚以前常常来，基本每次来都要生拉硬拽上周末还要已无限接近自主运行加班程序的许黎AI。
许黎每每屈服于宿奚歪门邪说，最后被宿奚拉到这里来吃饭。就算是拉不过来，宿奚每次吃完饭都要赖着直到许黎来接他。
一来二去就连老板娘都把许黎认了个脸熟。
许黎笑笑：“不是，和其他朋友来的。”
老板娘随口一问：“小宿不来接你吗？”
许黎沉默了一刻，听到小火烧出的水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听到店里轻柔的近乎如无的音乐，然后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提前去大学报道了。”
老板娘很快就算出数目，好像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话，正好另一桌客人叫老板娘结账，就随便的接了一句“原来如此”然后匆匆离开。
许黎拿起杯喝了一口，味蕾上覆盖了浓重的涩，放下杯之后才涌上酒的微苦。
或许该离开，去别处走走了，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