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稍晚的时候,山谷中水流潺潺,许黎收拾起来摄像机。
“拍好了吗?”同行者很小声,然后指了指远处:“我估计还得等,我和这些小家伙们缺少一些缘分。”
许黎微笑一下:“还没有,但是明天有事情,六点多的航班。”
“那就提前祝你航程顺利了。”
坐在返程的公交车上,暖黄色的灯光透过日渐茂密的浓荫,留下有些沉默的阴影,一如当年。
“缘分吗?”
许黎带着摄像头回到旅馆,旅馆有些破旧。许黎盯着微微泛黄的天花板,身体已经有些疲倦,但思维却活跃的难以入眠。
他想起来一次关于拍摄的争论。
那是第一次拍出来的纪录片成片的时候,当时引他进入这个圈子的朋友皱着眉说:“你拍出来的东西其实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是视角的问题吗?”
“不,摄影是一门语言。镜头是一双柔情似水的眼,是世界上唯一能捕捉到捕捉以机械、冰冷描摹出的细腻多情。”
“恕我直言,我觉得你现在的水平只算记录。”
许黎当时只觉得夸张,不服气地反问:“相机的出现,影片和纪录片,无论什么,最初的目的其实只是记录而已。”
“你太冷漠了。不要仅仅待在这里,去远处看看吧。”
“总有一瞬间,你会感受到的,镜头那一端的呼吸、脉搏和共振的心跳声。”
许黎笑着缓和气氛:“有那么神吗?”
“至少我觉得是这样的。”
手机就在身侧,他有些茫然地翻着朋友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这种惘然如同夏生冬藏的野草一样,在孤独的寂静中一点点消长,久久难以归于平静。
“叮咚……”
电话的提示铃骤然响起,许黎顺手关掉手机相册。仅仅一闪而过的相册的封面图片有些可爱的稚气,他有些怀念,漫不经心地从床上翻身起来接通电话。
语气上却截然不同,他迅速又灵敏地回应:“喂,您好,这里是许黎。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你小子服务态度不错嘛!”一道女声有些打趣的地在听筒另一头响起。
“尚老板好久不见,”许黎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了。”
尚凝筱:“那当然是来支持一下我们直接转行单干的许同志的事业了。”
“看你朋友圈里发的,也接摄影和录像的单子,最近我家有个小孩儿在大学参加校运动会,想留点儿记录,正好看到你发的拍摄的朋友圈。这不就巧了么?”
“我看距离挺近的,顺便照顾一下你的生意。省的咱们组里那些混蛋们每次打趣我铁石心肠。”
“怎么样?”
许黎笑了一下:“好啊,毕竟尚老板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这个前员工再不接受就真的不识好歹了。”
尚凝筱的声音轻松:“好啊,我家小辈的图片稍后会发给你的。”
许黎拿出工作表,抚摸着钢笔笔身上的羽毛纹路:“那拍摄地点是……”
“南城大学。”
“也就是小奚的大学。巧吧?正好……”
许黎手中的黑色钢笔一下顿住,再没听清尚凝筱说了什么。笔尖的的墨晕染出一团浓重的黑,微微有些暗的灯光照在羽毛笔笔身上,一行英语小字亮得耀眼——
Forever and ever.
尚凝筱的声音一如往常,干脆利落。但许黎连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都不知道,直到手机收到文件后一连串震动后,他才缓缓回神。
“南城大学吗”许黎收拾好桌面的残局:“看来真是躲不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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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的小心机:其实买的是情侣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