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万白把黑色的中性笔递给他,笃定地看着他。
许黎没动,咖啡厅里的钢琴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切换到了下一首曲子。
时间如同流水被冰冻一样凝滞,许黎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父亲,很久后淡淡笑了一下:“这的确很划算。”
钢琴曲已到高潮部分,嘈杂的乐音夹杂着瓷杯与铁片的撞击声,就像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淅淅沥沥的雨砸在玻璃上,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许黎感到有些嘲讽,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可能人类的本质可能就是对某些已经确定了的事情抱有一些莫须有的幻想吧。
许黎把文件推离自己的方向,塑料夹子摩擦桌子发出刺耳的声音:“还是很抱歉,父亲,”他注定得算人生的第一笔所谓父亲口中的糊涂账:“我不会签这份协议的。”
方万白搅拌咖啡的手顿住了一下。愠怒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随即隐藏在了深深的面具。
方万白推了推眼镜,目光看向窗外:“为什么?”
许黎有些自嘲:“原本我以为您也会改变,”他垂下眼眸,看着一份份文件:“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毕竟,您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方万白表情淡然:“我无所谓你怎么认识我,你不签这份协议。那你想过宿奚吗?”
方万白抿了一口咖啡:“宿奚的意见你有问过吗?他未必不会需要一些更好的生活条件吧?如果仅是你自己决定,我觉得对小奚很不公平……”
方万白看向落地窗外,他有些深意地笑了一下:“有一只不听话的小狗来了呢。”
许黎随着他的视线看出去,看见了黑色帽檐下一双愤怒锐利的眸子,眸中好似快要冒出火来。
等到看见许黎的时候,眸子的主人似乎冷静了一点,眼光也柔和下来一点。
是宿奚来了。
随后门帘叮叮当当的乱响了一阵,宿奚怒气冲冲地瞪着方万白,然后拉起许黎的手,许黎吃痛地皱了皱眉。
宿奚才觉得有些不合适,冲到头顶的怒火也因为许黎的疼痛生出了几分愧疚,他有时候情绪上头会控制不好手劲。
怎么这会就给忘了呢,他松开许黎的手,改拽住许黎的衣袖晃了几下,眉目间依旧是掩盖不住的焦急和祈求:“哥……”
方万白不再看宿奚,对着许黎摆了摆手:“行了,你快带着小奚走吧。搞得好像我是什么灭绝人性的大恶人一样。”
宿奚拉着许黎转身要走,方万白背对着他们看着天边的霞雾,似是毫不在意他们的去留。
自许黎有意识的时候,方万白好像不会被任何人影响,计划永远都在他的筹划中。偶尔出乎意料,但是那种掌握全盘的气息仿佛永远不会改变。
许黎知道扮演支配别人生活的众神让别人按照自己剧本表演是方万白拿手好戏。
可这种拿手好戏在被识破后也只让他觉得讨厌和恶心。
可能这个世界对方万白根本无所谓,反正他独自一人手里攥好了足够的筹码,足以在这个疯狂的世界游离。
许黎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赫然是方万白的信息:
反悔期限一个星期,好好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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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猜猜哥哥究竟会不会签了协议。我也不太清楚这方面的法律知识,大家有了解的可以发出来或者直接指出来!欢迎大家多多评论!?* (ˊ?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