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整天，他们都是在房间里跟作业一起度过的。快要傍晚的时候，他们把今日份的任务完成了，贺扬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要不要去超市？”他问贺州。
老宅冰箱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所以他们只好去超市里重新买一点东西回来填满。
贺州点了点头：“好。”
不过，说好要去超市买东西的，结果路过“秘密基地”的时候，两人像是被附身了似的，绕了进去。
他们依旧像上次那样并肩坐着。大概是用了一天的脑细胞，贺州忽然觉得有点困。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被贺扬瞧见了。
贺扬问他：“困么？要不要睡一会儿？”
贺州摇了摇头，接着起身说：“还要去超市买东西呢，去晚了人会很多。”
贺扬“嗯”了一声，起身跟着贺州出了“秘密基地”，去了超市。
超市里果真像贺州说的，去晚了人会很多。这个时候是晚饭前，人多其实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贺州在门口拿了个篮筐，贺扬也拿了一个。一个去买菜，一个则是去买杂七杂八的东西。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买完一切准备去结账的时候，碰到了姜莉。
姜莉跟超市里的许多人一样，都是出来买做晚饭要准备的东西的，她也没想到会碰见两人。
正好，今天贺启明不在家，姜莉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是无聊，于是就把贺州请了过去。
到家，三人换好鞋子，姜莉一边往厨房里走，嘴上一边说：“州州别客气啊，想要什么跟小扬说，阿姨给你们先切点水果来。”
贺州讪讪道：“谢谢阿姨。”
沙发上，姜莉切好了水果端过来，然后就忙不迭回了厨房，准备晚饭。
贺州扫了一圈周围，虽然这不是第一次来贺扬家了，可这次来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
想必是贺扬也感觉到了，或者说他看到了贺州的小动作，于是低声问他：“要不要去我房间？”
贺州：“……嗯。”
进了房间，晚饭还有一会儿，于是贺扬从塑料袋里摸了一袋面包递给贺州。
贺州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侧过头，不过还是接下了。
吃完，贺州把外包装捏成团，丢进了垃圾桶里，没成想起来的时候，打了个嗝。
一旁，贺扬忍不住嘲笑了一声。
贺州的额角上冒出了生气的符号，瞪了一眼贺扬，没好气道：“笑什么笑！”
贺扬咳了两下，正色道：“没忍住。”说完，他又笑了两声。
“别笑了！”气急败坏的贺州伸手就去捶贺扬，没想到被贺扬预判，躲开了。
“怎么啦？我还不能笑了？”
贺扬的表情很欠，这让贺州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又紧了紧。不过他没有去捶贺扬了，反倒是坐上了位置，不理他。
贺扬放下戒备，走过去，刚想伸手安慰，就被人一把揪住。
好家伙，上当了！
“学坏了啊，好学生。”
“跟你学的。”贺州毫不客气道。
贺扬头朝旁边笑了一声，接着手一用力，贺州猝不及防被拽到了怀里。
“我还有更坏的，你要不要学一下？”说完，贺扬就偏过头吻了上来。
贺州一惊，下意识地推开他，然后背过去，揪着衣服，耳朵通红。
贺扬刚刚……亲了他？！
简直不敢相信。
“州州。”贺扬的嗓音从后面响起来，接着，贺州就感觉到男生的气息近在咫尺。
贺扬从后面抱住了他。
男生的下巴抵着男孩的肩膀，末了余光瞧见男孩很红的耳垂，无声地笑了一声说：“你愿意么？”
贺州：“……”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他都觉得他自己头晕了。
他动了动身子，转了过来，对上男生的视线。
他从他乌黑的眸子里瞧见了他自己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点，应该按照像叶小希那样的脑回路，不就是谈恋爱么！为什么不敢？有什么不敢的？
别人说什么那是别人的事，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决定是什么。一旦决定好的事情，哪怕会有很多东西来阻挠，眼睛一闭身子一转就过去了。
对，没错！
他喜欢贺扬没错！
世上哪有那么多对错，没有的，有的只是不知道。自己不亲自去实践，哪里知道这是对的还是错的。
“哥。”
贺扬：“……”
两人盯着对方，下一秒，男生的气息错乱起来，连带着男孩原本就不平稳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急躁起来。
他们互相亲吻着彼此，年少不懂事时的约定在这一刻兑了现。
他们从书桌前面一直磕磕绊绊到床尾，贺州被床跟绊了一下，摔坐在了床上。
贺扬压下来，推倒并接着吻上去。
男生的动作很粗鲁，他握着男孩白且瘦的手腕，末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汗的原因，打了滑，滑进了男孩的指缝间。
男孩眉头很快地蹙了一下，男生的手指甲有些长，刚才滑进来的时候，他感到了一丝疼痛。等到结束他才发现真的是划破了。
“州州。”贺扬移开一点距离，哑声说道。
“什——”贺州刚想开口说话，贺扬就又压了上来。
贺州：“……”
他们不知道亲了多久，贺扬离开一点距离，瞧了眼额前头发已经湿透了的男孩。
末了，他动了动唇，又吻了上去。
人的欲望一旦被激发，如果稍加不加控制，很难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好在贺州提醒，贺扬才从欲望中找回一点理智。
没成年呢！想什么呢？！
贺扬掀了掀眼皮，动手把贺州额前的头发往旁边拨了拨。
那道不算清晰的伤疤露出来，贺扬抚过它，末了靠上去如蜻蜓点水般吻了吻。
这时，房间门口传来姜莉的嗓音，她来叫人下楼吃晚饭。
……床上的两人“噌”地一下坐了起来，并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表面上是静如止水，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两人下楼的时候正好在楼梯口与贺启明对上视线。贺扬疑惑地问：“爸？你不是不回来了么？”
贺启明道：“噢，你妈说州州来了，我就把会调到明天了。”
姜莉从厨房走出来：“下来啦，快来洗手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原本只有姜莉才会给贺州不停夹菜的饭桌上现如今多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贺扬。
贺扬给贺州搛了一块很厚实的肉，并笑咪咪地对他说：“多吃点，别客气。”
贺州：“……”
贺启明瞄了一圈其他人，完了清了下嗓子，问贺州：“州州啊，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问完，贺启明眉头一皱，而一旁的姜莉却是笑嘻嘻地贺州说：“州州啊，你别听他乱说。”
贺州讪讪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姜莉又说：“如果你愿意呢，就搬来我们家住，反正小扬房间大，再添一张床也没什么。”
贺州听后立马放下筷子，摆了摆手：“不用了。”
姜莉其实也不强求。听见贺州说完，软下身子“哦”了一声。
晚饭过后，贺扬送贺州回家，但是没成想，路上居然下起了雨。
贺扬迅速把外套脱了，盖在贺州头上：“前面有便利店，去那里躲躲吧。”
贺州：“嗯。”
在便利店门口躲了会儿，雨渐渐小了。贺扬伸手探了探，觉得问题应该不大，便侧过头，对贺州说：“雨小了，我们快……你脸怎么红了？”
贺州回了神，通红的脸接触到冰凉的手指，感觉很明显。
男孩把头缓慢转了回去。
贺扬倒是欠揍地把脸贴了过来，不要脸道：“你男朋友的衣服好闻么？”
贺州迅速瞪了一眼贺扬，贺扬讪讪收了头，手握拳抵在唇前咳了几声说：“走吧。”
好不容易回了老宅，贺扬一进门贺州就赶紧催促他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贺扬很听话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覆上贺州的后脑，把人带过来很轻地亲了一下。
贺州：“……”
“快去洗澡！”
“知道了知道了。哎你别推我啊。”
贺扬上楼之后，贺州便去了沙发上坐着。过了会儿，楼上传来贺扬的嗓音。
“州州，你上来一下，我没拿衣服。”
贺州：“来了。”
上了楼，回了房间，拿好衣服，贺州杵在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小条缝隙，贺州把衣服弄成一团，塞了进去。但就在他收手的时候，他的手腕被人揪住。
贺州心头一惊，觉得自己上当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浴室门敞开，他被人拉了进去。
耳畔传来心跳声，很快。浴室里的雾气给镜面蒙上了一层模糊滤镜，里面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只能隐隐约约地瞧见轮廓。
“为什么不想住我家？”
贺扬的嗓音从头顶上响起来，贺州动了动环在他腰上的手，低下一点头说：“我不想麻烦你们。”
贺扬：“不麻烦。”
怎么会麻烦呢？不管是姜莉也好，贺扬自己也罢，都很喜欢贺州。
喜欢一个人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麻烦？
“那我搬过来？”
贺州没有回应，而是闭了下眼，转身离开了。
“衣服穿好了。”
贺扬：“哦。”
晚上，贺州洗完澡之后就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而贺扬却是坐在床尾，瞧着他写作业。过了会儿，贺扬忽然开口说：“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去当个老师。”
贺州正在写答案的手一顿，侧过身问：“为什么这么说？”
贺扬说：“你看你，明明还有明天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写，而且这次周末两天的作业也不多，你就一定要现在写完么？你男朋友现在很无聊诶！”
贺州：“……”
“我很快就写完了，就最后一题了。”
“真的？”贺扬不相信，昂头瞧了瞧。虽然他也看不见。
贺州点点头，十分肯定：“真的！”
贺扬软下一点身子，说：“好吧。”
结果却是，贺州说快要写完了，但贺扬都等睡着了他还在写。
贺扬：“……”
我真谢谢你。
又过了一个小时，贺州总算是把作业全都写完了。他放下笔，浅浅地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刚想转过去对贺扬说他自己写完了，可以陪他了的时候，就瞧见贺扬已经躺下睡着了。
贺州起身，悄咪咪地走过去。
男生安静的时候其实还是很养眼的，更何况贺扬长得还出众，简直就是更上一层楼。贺州不知道看了多久，才想起来要给他盖条毯子上去。
结果没想到毯子是找来了，人却醒了。
哦，不对，是压根儿就没睡。
贺州刚把毯子拿过来，刚想盖上去呢，手腕就被人揪住。他一愣，随后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
“写完了？”贺扬带有质问似的语气在房间里响起来，贺州讪讪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只有最后一道题了？”
贺州：“……对不起。”
贺扬呼了口气出来，他对贺州发不出脾气，于是只好道：“过来睡吧。”
贺州：“嗯。”
贺州躺在了贺扬身边，贺扬倒是搂上人之后就闭眼了。贺州瞧着贺扬的侧脸，约是目光太灼热，贺扬闭着眼问：“我脸上有东西？”
贺州：“不是。”
“那你为什么看我？”
“我在想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太像你。”
贺扬：“……”
他知道贺州话里有话，但不好意思说。
“哥。”贺州低低叫了一声，颇有调戏的意味。
贺扬：“……别闹，睡觉。”
“哥？”贺州又叫了一声。
贺扬：“……”
都说事不过三，于是在贺州又叫了一声之后，贺扬侧身将人压在了床上。
贺州：“……”
“州州，乖一点，我们睡觉好不好？”贺扬呼了口气出来，像是通过这口气，把体内的躁动排出来，“那种事情咱们等以后再说，现在睡觉，行么？”
好家伙，贺州说今天贺扬安静只是按照贺扬的性格，睡觉之前不都得来个什么晚安吻一样的东西么？他怎么就理解成那种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说的安静是我没想到你会直接睡觉，而不是问我要一个晚安吻什么的。”
贺扬：“……啊？”
尴了个尬！有没有地洞钻一下？
贺州歪了下脑袋，瞧着贺扬慢慢脸红起来。末了，他问他：“你……”
贺扬没给贺州说完的机会，直接偏头吻上来，完了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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