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老怎么大驾光临我们这小洲?”
张言顺着自个刚留不久的白胡子,一会儿翘着指头捻一下胡子搓成缕,似笑非笑的望着对面喝茶的沈岁恒。
沈岁恒抿了口茶,气定神闲的模样,倒显得不是特别在意张言的无礼。
“体察民意。”
张言鼻子里呼出的气都冲飞了垂在腮边的碎发。
“明人不说暗话,皇上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小官还有家事要忙,恕不奉陪……”
想不到看似老实的张言竟然如此嚣张无礼,旁边的侍从都看不下去了,大声训斥,张言充耳不闻,收拾收拾仪容,抬脚便想走。
沈岁恒摆手让几个侍从出去。
张言这才捋着个胡子重新一屁股坐下。
“爱卿也知道,朕打小便爱游山玩水,兜兜转转来了宋县令在的宁兴州,遇到些妙人儿,可不就是流连忘反,记性就上不去了,忘了与爱卿的约定,是朕的不对...”他把玩着手腕上的珠子,垂下的睫毛有一下没一下颤动,整个人慵懒的倚在椅子上。
沈岁恒一席话未说完,张言的脸色就变了。
“民以食为天,所需之物相信爱卿可以为朕办到。”
张言是棉州最大的米粮商,手下所储的粮食堪比国库充盈,要想解决养兵的粮食供应,必须先从他这儿下手。
“为陛下解忧是臣的荣幸,不过臣就靠卖卖那么点儿米粮度日,皇上可要大发慈悲给点利息。”
沈岁恒闻言挺直腰板,骨子里散发的懒意瞬间消散,“那我们好好探讨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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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张言所要的东西并不多,无非是钱财美人,和暗卫打探到的情报相差无几,加上张言一向嘴严实,做事滴水不漏,他欣然答应张言提的“利息”。不过这贪财好色的家伙最大的要求是让他离宋长柳远点。他犹豫了几秒,或者说是愣神,最后还是强硬的勾起嘴角毫不客气的答应了,张言这才松口,也舒了口气捋胡子都捋得越发顺畅了,沈岁恒真怕他一不小心把胡子扯秃溜了。张言心里怕是也哄起了小曲,甚至对他说宋长柳有了心仪的女儿家让他下旨赐婚,他面色怪了点,唯独这点没回应,只说等永榆遇到心仪的再说。张言也觉得自己从皇帝那里捞到了挺多好处,也没在计较,好吃好喝把沈岁恒伺候好了再免费给他送回京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了。
本当张言以为所有事都处理得妥当,沈岁恒回京时出了岔子。沈岁恒遇刺了,幸亏他习过武,躲过了刺客的攻击,却没想过旁边的一艘船上也有埋伏的刺客,被一剑刺中左肩,重心不稳落入河中,几名刺客被捕的果断咬破口中藏的毒药自尽,没被抓到的便一同钻入河中。
张言闻讯色变,立马带人秘密去搜查河底,沈岁恒的踪影全无。
……
游玩了几日的宋长柳最终还是落寞而归,乘坐张言早已准备好的船只,端坐在船舱里隔着层层帘子发呆,微风吹拂过遮挡的帘子他才能勉强看到外面的景色。
张言恨铁不成钢,在他耳边念叨着那么好的亲事又给他搅黄了,宋长柳不想听干脆就装睡,眼睛一闭,耳朵一捂,任张言怎么叨叨他都不听。等张言实在说话说多了,口渴去取点水来喝时,就是他耳朵歇息的时候,眼睛也能歇着,离开了黑漆漆的眼皮,眼睛透过层层帷幕,目光四散在暂时露出的光景。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惹他心神不宁的人,只是还没来得及眯眼看清,那人就被一群蒙面黑衣人团团围住。他急忙喊来张言,张言见情势不对,紧急招来侍从去救助,可为时尚晚,那人扑通掉入河中,而宋长柳心里也跟着悸动一下,一声沈岁恒脱口而出,推开拦住他的张言,磕磕绊绊奔到船边,望着河面还在扩散的余波哭了起来,挣扎着也要跟着跳下去,被张言的人劈中后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