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微雨飘洒,杨柳依依,他结识了比他大上几岁的少年。
少年白衣裹身,在桃花纷飞的树下练剑,矫健的身姿翩若惊鸿,此刻他懵懂的眼神中皆刻上他的身影。
墨如炊烟的发丝上落下一片粉红,被少年扬着笑意,一剑挥走,落入少年的掌心,他的心也跟着落入。
冬日来临,他羞涩的躲在在父皇的身背得知了那位白衣少年的名字。
季言昭。
化演无为日,言昭有象初。
他心跳震耳,初见的霎时惊鸿亦成恒久的憧憬。
少年身量挺拔,狐绒披肩称得肌肤愈发胜雪,点血朱唇似笑非笑,少了几分春日时的朝气,添了几分沉稳。他站在当今丞相季子易跟前,气势竟不输半分,甚至更甚。
虎父无犬子啊。
父皇格外欣赏这偏偏少年郎,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跟言昭好生学着。
他匆匆点头,耳廓红晕一片。
他向季言昭展示了他刚刚和父皇母后堆成的雪人,季言昭嘴角勾起得更甚,那双含情眸中闪着比冬日灿阳还要明媚的光。
婉转晃动。
太子堆得的雪人很是可爱。
季言昭言笑晏晏,他顷刻间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晚上睡着时还是挂着难以收敛的笑意。
只是别日,他再去看雪人,只见后院乱成一片,全是沾着泥土的脚印,几个雪人成了一滩滩被人踩化的雪水,黑黝黝糖豆似的眼珠子咕噜噜的滚到他的脚边。
他大声痛哭,引来父皇为他追查凶手。
很快便在皇宫里查出几名侍女和侍卫,只是他们在认罪的时候便服毒自尽,留给他的只有他们满口黑血的狰狞模样。
他的泪干涸之时,季言昭身着利索的纯白棉衣闻声赶来,他似乎在练剑,腰间别着剑鞘。白玉般的脸蛋浮着红晕,眉头拧着,似乎很是担心他。
他在母后怀里哭泣许久,猛然见到自己日思夜想之人,也不哭了,白面似的脸憋得通红。
父皇知晓他喜爱跟季言昭玩,便把他叫过来安慰他。
季言昭温柔的安抚他,并且带着他重新堆起雪人。
即使手被冻得红肿,季言昭还是得意地看着自己堆出的雪人,脸上笑出醉人的酒窝。
我们就叫他岁岁今朝。
他一听便笑出了声,簌簌落下欣喜的泪,心里涌现的黑暗全然被季言昭驱赶,仅剩暖意。
一年秋日,言昭生辰,他偷偷溜进厨房,用白花花的面团捏出几个歪歪斜斜的兔子,笨拙的烧火蒸出。蓬松的面团兔子装载的全是他对季言昭的心意,即使它们胖胖的,丑丑的。
哼着小曲,他轻车熟路的前往丞相府,很不巧他被看门的守卫拦下,不过他仗着皇子的身份,成功潜入。他点着脚尖,蹦蹦跳跳来到他所熟悉的房间门口,本欲推门而入,但怕惊喜不够,他先是到了窗前开了一道小小的一道缝去看看季言昭是否睡下,如果睡了,他就把甜点交给婢女,虽然没有自己送来得开心,但心意送到便是最好的。
只是他设想的各种情形都没出现,入目的是不堪,入耳的是不堪。
有个男人从另一扇窗子翻了进来,落地的瞬间便扑倒了季言昭。
他借着月光还是不得已看清了那人,竟是向来温顺待人的摄政王。
他的瞳孔震动。
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在别人身下婉转承欢,白玉做成的身子上全是斑驳的红印,是男人肆虐过后留下的证据。
那清爽的声音腻成了娇媚的床笫靡音,咿咿呀呀,格外刺耳。
粗黑的肉刃剥开季言昭的身体,撞得他比图画上的荡妇还要淫乱。
只一眼便让他白了脸,他的胃里翻江倒海,正欲落荒而逃,却被季言昭沙哑的声音勾住,他口中不再飘出呻吟,而是狠辣的诅咒。
“皇后弑君,可真是一出好戏....”
他的眸子霎时瞪圆,只愣了不出半刻,忍住想要尖叫质问的冲动,疯狂的想要跑出,大步流星到了门前他不得不停顿,故作轻松的离去,最后他还是不得不扯出一抹笑容讨好侍卫,让侍卫不要说出他来过的事。
他张开龟裂的唇瓣,喉咙里一片腥甜,“我喜欢言昭哥哥,想给他惊喜。”
“莫要声张。”
……
他疯了似的奔跑,最终见到的是哭晕倒地的母后,和那躺在冰凉寝宫地面上的父皇,父皇脖颈已经喷涌完了所有鲜血,干涸在他身体各处,只有一点苍白的面颊裸露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一处,在隐秘的漆黑角落里,他眼睁睁看着母后在昏迷前指认凶手,以及母后暗藏在眼底的肆虐笑意。
太监尖锐的嗓音,众人混乱的身影来回穿梭,他的眼中一片片全是重影。
喉中溢出愈来愈多的腥甜,他牙齿咯咯咬着,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马啖其血肉。
可他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孩童,经受刺激过大,让他在悲愤交加之际昏倒在殿前。
只是他合不拢眼睛,那半阖的眼中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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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一些悲惨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