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毫无察觉,还在那儿蹦跶,直到——
直到他被贺四爷拽住手臂,连拖带拉,揉进了怀里。
曾经受过伤的后脑勺撞上结实的胸膛,阿清第一反应是叫唤着喊痛,但很快,他就喊不出来了。
因为阿清抬起头,看见了贺作峰脸上的表情。
他头皮一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贺作峰的面上其实已经没有多余的表情了,男人将愤怒掩藏得非常好,甚至勾起了唇角。
……一个毛骨悚然的微笑。
阿清打了个寒颤,手脚并用,试图挣开令人窒息的怀抱。
“你想去哪儿?”
贺作峰轻而易举地制住了阿清,大手虚虚地拢住他的五指。
“又涂红了?”贺四爷目光晦暗,“好看。”
“不是……不是涂给你看的。”阿清在贺作峰的面前头一回感受到恐惧。他不解又愤怒地蹬着腿,“放开我!”
贺作峰一点一点地敛去了唇角的笑意:“乖一点。”
“乖你大爷!”阿清梗着脖子嚷嚷。
“……”贺作峰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涂给谁看?”
“我……我涂给谁看,和你有关系吗?”阿清挣脱不开贺作峰的胳膊,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利索的嘴皮子吵架,“怎么着了,四爷,你又没卖给你们家做你的通房,你……你凭什么管我涂不涂指甲?”
他睁着双锃亮的眸子,虽受制于人,气势上却死活不肯认栽。
贺作峰盯着阿清看了会儿,彻底闭上了嘴,抱着他缓步来到床前。
床帐随风落下,阿清的背抵在了柔软的锦被上,他哪里还猜不出贺四爷想要做什么?
阿清登时不肯了,“啊啊”闹着要跑,甚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要往床下爬,结果爬到一半,又被扯着脚踝拽了过去。
——咯哒。
清脆的声响仿佛魔鬼的低语。
阿清的瞳孔骤然一缩,低头看向脚踝上无故多出来的链子,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是什么?!”
他厉声质问。
贺作峰不答,只抬起一只手,怜惜地摸他的脸颊。
“听话,乖一点。”
贺四爷吻了过去。
梦里的阿清扇了贺作峰一个巴掌,现实中的阿清却没能下得去手。
他气得胸腔起伏如浪,抬起的胳膊迟迟不落。
不是他不想阻止贺作峰,而是他格外清醒地意识到,先前,贺四爷之所以被打就会停下来,不是因为真的心生怜惜。
贺四爷只把他当玩物。
一个喜欢挨抽的男人,纵容自己的玩物亮亮爪子,不是什么大事儿。
可再喜欢挨抽,真到了榻上,贺作峰是不会容忍他再亮爪子的。
这个念头深深扎根在阿清的心底,就如同那根细细的金链子,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可阿清不甘心。
他想着那个梦,满口苦涩几乎要沁出铁锈味了。
阿清一把拽住细细的金链,扯得床帐都跟着他的动作,左摇右晃。
“你拴我?”阿清猩红的眼尾沁出一滴泪。
他拽住贺作峰的衣领,心像是被无数只手生生撕开,流出了散发着苦涩气息的液体:“你竟然拴我?!”
他耳畔心跳如钟鸣。
一声。
让阿清认清现实。
两声。
让阿清不要痴心妄想。
三声。
让阿清再不肯付出一颗真心。
饭店里的客人把服务生当玩物,所以会用链子栓住服务生的脚踝。
说得难听点,客人不把服务生当人看,故而拴着他们,当狗耍。
现下,贺作峰居然也拴着他。
阿清不敢想,贺作峰将自己当成了什么,难过得眼前发黑,一时竟控制不住,硬是让眼角的泪从脸颊上滚了下来。
他眼眶通红,一双手像是不知道疼似的,拼命拽着那根细细的链子。
那是桎梏着他灵魂的链子,也是桎梏着他自尊的链子。
阿清知道自己扯不开,可他偏要去扯。
扯着扯着,他无力地瘫软下来,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捶着贺作峰的胸膛,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只剩下一声沙哑的质问:“为什么是你?”
贺作峰恍然回神。
“阿清……”
阿清面上的泪已经滑到了下巴上,湿漉漉的水痕比血迹还要刺眼。
他瞪着猩红的眸子,恨恨地质问:“为什么是你啊?!”
热滚滚的泪砸在贺作峰的手背上,亦在他的灵魂上烫出了一个窟窿。
贺作峰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
男人看见了阿清被拴住的脚踝,也看见了他扯着金链子,勒红的双手,心不由狠狠地一沉。
那些阴暗的占有欲只流露出了一点点,就把阿清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贺作峰不敢再细想下去,而是伸手,试图将他重新抱在怀里。
可是阿清不给贺作峰抱。
他吸着鼻子,重又低头,自暴自弃地扯着金链子,眼泪颗颗分明,每一滴都砸在贺作峰摇摇欲坠的心上。
“阿清……”
说点什么。
男人逼迫自己。
说点什么。
再不说点什么,阿清就要崩溃了。
贺作峰有一种预感,若是沉默下去,他就再也抱不到怀里的人了。
毕竟,外表看起来越是坚强的人,崩溃越如山呼海啸。
他们长久地将负面的情绪压抑在心底,只要有一颗火星,就能引发毁天灭地的爆炸,然后将自身炸得血肉横飞,灵魂支离破碎。
电光火石间,贺作峰的眸底擦起一丝微光。
男人伸出手,解开了拴在阿清脚踝上的金链,毫不犹豫地将搭扣扣在了自己的腕上。
濒临崩溃的阿清骤然僵住。
他死死地盯着那根金链,每一根神经都随着链子颤抖。
贺作峰将链子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阿清糊了泪水的睫毛狠狠一颤,刚有摧枯拉朽之势爆发的愤怒,生生止住势头,理智悄悄回笼。
贺作峰迟疑地用五指包裹住了阿清的手:“没想栓着你。”
贺四爷敏锐地窥得他的半点真心:“不是把你当……”
那个词不用说,他们都心知肚明。
“别怕。”
贺作峰收拢了五指,将阿清冰冷的手完完整整地包在了掌心里。
阿清眨了眨眼,视线还凝在金链子上。
那链子搁在他的脚踝上时,淫靡又色气,到了贺作峰的腕子上,就没了那层意思,反倒染上了矜贵气,若不是在榻上瞧见,阿清保准会觉得链子是贺家的传家宝。
可越是如此,阿清越是不甘心。
凭什么同样的苦到了贺四爷的身上,就不一样了呢?
人生来有云泥之别,他早已知晓,但这番差别落在贺作峰的身上,他就不乐意了。
阿清骑在贺四爷的腰上,抬手拽住了悬空的金链子,手指头勾着链条晃动。
叮呤当啷。
他吸了吸鼻子。
贺作峰用能动的那只手,蹭了蹭阿清湿漉漉的眼尾,指尖拂过他柔软的睫毛,喉咙里不可抑制地发出了一声沙哑的低笑。
“笑什么笑?!”阿清抱着胳膊,后槽牙磨得咯吱咯吱响。
他气不过,拽过金链子,轻呵:“手!”
贺作峰明知故问:“什么手?”
“另一只手!”阿清扬了扬下巴。
贺作峰听话地将另一只手抬起来,默默地看着阿清用金链子把他的两只手绕在一起,眼神无奈又温和。
阿清绕完,扯了扯链子,见贺作峰的双手都牢牢地束缚在了头顶,总算是高兴了一些。
他左瞧瞧,右看看,觉得贺四爷两只碍事的手都动不了了,自己就安全了,连忙爬下床,嘚嘚瑟瑟地往书桌边跑。
贺作峰当阿清要走,兀地直起上半身,手腕用力,眼瞧着要挣脱开金链子,那跑到书桌边的阿清又兴冲冲地回来了。
贺作峰不着痕迹地放松了双臂。
“让您给我找不痛快……”阿清的手里多了支笔。
他还算有点理智,没拿钢笔,捏着狼毫,哼哧哼哧地爬回到贺作峰的腰上,趾高气昂地发问:“风水轮流转,四爷,栽我手里了吧?”
贺作峰“为难”地闭了闭眼:“嗯。”
“我今儿一定要给您点颜色瞧瞧。”阿清说完,对着贺作峰的脸上就是一笔。
他给贺四爷画了半边胡子。
“我把话说里头。”阿清趴在贺作峰的怀里,撅着屁股乐,“是您欺负我在先……用那玩意儿,是把我当人吗?”
贺作峰垂下眼帘,真心实意地解释:“阿清,我不是那个意思。”
“甭骗我。”阿清冷笑,恶狠狠地抬起狼毫,补全了另一边的胡子,“您眼皮子一抬,我就知道您打了什么龌龊的主意……把我栓床上操是吧?”
贺四爷低咳了几声,无力道:“阿清,不要这样说话。”
“哈?!”阿清不为所动,转了转手中的笔,“我说错了不成?哦,我明白了,您是不是要说,自个儿脑子一热,其实没想伤我?”
贺作峰:“我……”
“我呸!”阿清抬起笔,笔尖悬在男人的鼻梁上,比比划划半晌,没琢磨出在哪儿落笔更好,干脆又抬了起来,“您下头不硬,我就信!”
贺作峰:“……”
贺作峰轻轻“嘶”了一声。
哪能不硬啊?哪怕是现在,他的家伙式儿还顶着阿清呢。
“四爷,我阿清不干那档子事儿。”阿清想了半天,最后将笔尖戳在了贺作峰的脑门上。
他写了个软趴趴的“王”字儿,写到最后一横,还没墨了,只写一半,就变成了道漏风的印子。
阿清也就将毛笔放下了,重新拽住金链子,凶巴巴地威胁:“您再欺负我,我就把您今儿个的惨状说出去!”
他咬咬贺作峰的耳根子,得意洋洋:“多新鲜呐,贺家的四爷被拴在床上了。”
“……看您还敢不敢惦记我!”
阿清想,这么多年,惦记他的人海了去了。
能让人随随便便地得手吗?
不能够!
“您想干啊,找别人去。”阿清又晃了晃金链子,看着贺四爷的腕子上勒出红印儿,心里总算有了点大仇得报的快感,“您是贺家的四爷,真憋得慌了,有的是人给您暖床!”
“……别来烦我。”
可惜,阿清前一句话说得气势汹汹,后半句话就带上了恼意。
报仇的喜悦来得快,去得也快。
阿清骑在贺作峰的腰间,自然知道,有什么玩意儿一直抵着自己。
真成。
他咬牙切齿地想,都这样了,还硬呢。
“您也是。”阿清故意塌下腰,往下狠狠一坐,听着贺四爷的闷哼,眯着眼睛逼问,“这个岁数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以前……没少折腾人吧?”
他原是不信贺作峰屋里头有人的。
可一来,绿莺的出现给了阿清危机感,二来……二来,他也是个男人,憋着不释放,一天两天还成,一年两年……不会憋出病吗?
阿清酸溜溜地嗤了声:“谁倒了血霉被您看上……哼,遭罪!”
“没有。”眼瞧着误会越来越深,贺作峰不得已开口,“阿清,我没折腾过旁人。”
“那您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阿清瞪圆了眼睛。
贺作峰的耳根稍稍发红:“自己。”
“自己?”阿清狐疑地皱眉。
贺作峰的颈侧青筋蹦了蹦,被束缚住的手也跟着晃了晃。
阿清想要的答案,贺家的四爷说不出口——那和他多年来固手的教条相悖,简直是要将他的羞耻心堂而皇之地从胸膛里剖出来!
“嗯?”偏偏,他还不知死后地追问。
“用手。”贺四爷忍无可忍,“阿清,我没有通房丫头,也没在外头和别人过过夜,我只有你!”
阿清拽着金链子的手骤然使力,逼得贺作峰向他靠近,二人鼻尖对着鼻尖后,不信邪地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真的。”贺作峰趁机吻阿清的鼻尖,“只有你。”
阿清瞪了会儿眼睛,五指一松,用肩膀拱开了贺四爷。
“阿清?”贺作峰生怕他不信,起身追过去,手腕扯动金链,叮叮当当响做一片,“我真没有——”
话音未落,他的唇被阿清用手指头抵住了。
阿清侧身坐在床榻边,微垂着头,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语气也半点没透露内心的情绪,只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阿清……”
“躺着!”阿清从鼻子里挤出声冷哼,先是用脚踢踢贺作峰的腿,又抬手扯扯金链子。
贺作峰无言地躺了回去。
阿清便继续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摆弄着身上的衣服。
贺作峰慢慢有些急躁起来,生怕自己的解释没有说服力,薄唇紧抿,早将羞耻心抛在脑后。男人在心里默念了几句解释,试图描述自己次次都用手时,阿清忽然动了。
他脱了身上的小袄,露出里头单薄的褂子,纤细柔软的身段一览无余。
贺作峰到嘴的话立时咽了回去:“阿清……”
阿清不搭理人,把小袄往枕头边一丢,继续解衣扣。
也不知是不是想得太狠,贺作峰竟觉得他的小袄都带着暗香,勾人的味道一缕一缕地往鼻子里钻。
“阿清……”
阿清不为所动,解扣子的手翻飞如蝶,涂得红艳艳的手指甲舞成了火星。
贺作峰似是猜到他要做什么,喉结上下滚动:“阿清,你……”
阿清将薄衫的衣扣全解开,瘦削的肩膀一抖,雪白的肌肤仿佛闪着盈盈的光,一瞬间擦亮了贺作峰的双眸。
他漫不经心地捏住了衣角,柳眉微挑,多年来学会的勾人本事,齐齐爆发,连抖落衣服时肩膀耸起的角度都有讲究——幅度不能太大,那样显得做作,可幅度也不能太小,他身上的毕竟不是旗袍,即便耸肩,也不一定能让薄衫恰到好处地从肩膀上滑落。
但阿清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即便真的做作,也足以让贺作峰神魂颠倒。
男人双手缚于头顶,双腿不自觉地曲起,紧实的腰腹紧绷,那条昂扬的家伙式儿已经顶起了布料,硬得不能再硬了。
“阿清……”贺作峰眯起了眼睛,痛苦又甜蜜地唤他的名字,“别。”
“别什么?”随着阿清开口,单薄的衣衫终是不堪重负地从纤细的臂膀上滑落。
他将胳膊从衣袖中抽出来,靠着贺作峰的腿,有意无意地瞥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四爷把话说得明白点……您是让我别脱衣服,还是别勾引你?”
贺作峰喘了口粗气,哑着嗓子道:“阿清,别惹我。”
“您说的是哪里的话?”阿清笑眯眯地摇头,转身抱着贺四爷的腿,手指探到男人的腿间,故意用指甲在鼓起的布料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贺作峰难以忍耐地闷哼了起来,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阿清享受着贺四爷的煎熬,慢吞吞地爬到男人的两腿之间,托着下巴,隔着裤子把玩那热腾腾的家伙式儿。
“阿清,别……”贺作峰的额角滚落下汗珠,双腿不由自主地合拢,虚虚地抵着阿清的肩膀,“让我来。”
“让你来?”阿清垂着眸子,狭长的睫毛在眼窝里投下鸦羽般的阴影,“您来什么呀?您来用链子栓我的脚?”
贺作峰理亏在先,紧抿的唇抖了抖,强忍着欲望,没挣脱束缚着双手的金链。
阿清见状,当自己真的制住了贺四爷,再次曲起手指,缓慢地用指甲沿着先前划出来的浅痕拉回滑动。
“嗯……阿清!”贺作峰眼底暗芒闪烁,两条被迫举起来的胳膊用力间,隆起了漂亮的肌肉线条。
阿清不禁多看了几眼,又恨恨地低下头,用指甲盖泄愤般狠蹭。
贺作峰绷紧的腰不由往上一抬,那可怖的家伙式儿像是要破开布料,恶狠狠地蹭过了他的掌心。
阿清气得一巴掌扇上去,在贺作峰沙哑的低喘声里,扯过金链,也将男人扯到了面前。
他张嘴,尖尖的牙磕在贺作峰的喉结上。
“叫你欺负我!”
贺作峰颈间一热,欲火直冲下腹而去,忍不住开口恳求:“阿清,你亲亲我。”
“亲你?”阿清啃够了,偏头状似要亲贺作峰的唇,但真凑近了,又先一步退开。
他舔着娇艳欲滴的唇,抬手捏住贺作峰的下巴,啐了声:“甭说亲你,我今儿连裤子都不给您脱!”
“……您真该自个儿照照镜子。”
阿清用拇指蹭贺作峰的上嘴唇,指腹被胡茬戳得发痒,嗓音也含了笑意:“头顶个‘王’,谁敢亲您啊?”
他说话间,又爬了回去,继续趴在贺四爷的双腿之间,隔着裤子摸勃发的长条。
上半身赤条条的阿清蛇似的扭着腰,摸够了贺四爷的家伙式儿,手指又将男人结实的腿根当琴弹,指尖跳跃着往上抚摸。
贺作峰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颈侧的血管也鼓了出来。
阿清时不时瞥贺四爷一眼,见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藏着两汪漆黑的漩涡,莫名得意,双腿也跷在了身后,随着心情晃动。
白晃晃的脚尖划着暧昧的弧度,每一次摇曳都在撩拨心弦。
贺作峰被金链束缚住的手腕再次暗暗发力。
……要忍不住了。
“四爷。”阿清却冷不定低下头,鼻尖近乎贴在那被烘热的布料上。
贺作峰的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都往那处奔涌,差点当场缴械投降,硬是咬住了牙,下腹狠狠地抽动了几下,方才缓过神:“别闹。”
“闹?”阿清遗憾地叹了口气,“四爷,您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他伸出了粉嫩的舌,当着贺作峰的面,卷了卷舌尖。
“您现在得听我的了!”
贺作峰的脑子里轰得炸成一锅粥,仿佛已经看见阿清捧着自己的家伙式儿吞吐的模样,更多的汗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天已经冷了,贺家的四爷却置身火炉,欲火焚身。
阿清没有真的舔那裹着男人物件儿的布料,他收回了舌尖,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然后将双手撑在身侧,灵活地钻到了贺作峰的怀里。
阿清用指尖撩起了贺作峰身上的衬衫,柔软的手指贴着发烫的皮肤,缓缓上移。
“阿清……”贺作峰的粗喘愈发按捺不住,双眸浸染欲色,黑得骇人。
阿清一边摸,一边将那碍事的白衬衫扯开。
麦色的胸膛暴露在他的眼前。
贺作峰的身材很好,阿清比谁都清楚。
他也纳闷过,贺四爷是如何保持身材的,明明腿都伤了……但他转念一想,贺作峰和自己不同。
即便伤了腿,贺家的四爷也不会自暴自弃地躺在床上等死。
也多亏了四爷不会等死。
阿清眼神闪烁,靠在那结实得恰到好处的胸膛上,腰肢一麻,梦里的感觉变为了现实。
他湿了。
阿清倒是有些自暴自弃了。
他的身子被贺四爷折腾得敏感异常,他的人生也不能按照原先预料的那样走。
偏生这个将他引入“歧途” 的男人可恨得紧——
“四爷,我的裤衩怎么办?”
阿清按住了贺作峰胸前偏粉的一点,恶意满满地抠弄。
没了衣料的阻挡,男人腰腹的抽动彻底显露在他的眼前。
阿清看着贺四爷因为自己而情动得难以自制,平日时常板着的面庞弥漫着无法疏解情欲的阴郁,眼底泛起精光:“您都给我弄地上了!”
阿清说的是那条被他自己弄湿的裤衩。
“以后……”贺作峰暗中挺腰,腿间那一大包急不可耐地蹭阿清的股缝,“以后……给你买新的。”
“您给我买啊?”他假装不知,继续往前爬,柔软的身子紧挨着贺作峰的胸膛磨蹭。
阿清再次骑在了贺四爷的腰间,直起上半身,牢牢地将金链子抓在了手里。
他仰着颈子,看链子的另一端——被贺四爷绕在了床柱上。
阿清眼珠子一转,双手齐齐探过去,很快就将链子解了下来。
如此一来,金链一端束缚着贺四爷的手腕,另一端落在了他的手里。
在情欲中煎熬的贺四爷见状,沾了汗水的睫毛抖了抖:“别闹……会伤了你。”
话音未落,手腕一紧。
拽着金链的阿清勾起了唇:“四爷,我怕伤了您嘞!”
贺作峰顺势向阿清靠近,妄图挤进他股缝的肉柱隔着裤子弹动。
阿清难耐地扭着屁股,胸膛小小地起伏了几下后,宣布:“我改主意了。”
他将小手探到身下,利索地扯开了贺四爷的腰带,将那蠢蠢欲动的家伙式儿释放了出来:“我要您吃点教训。”
阿清扯完贺作峰的腰带,又扯掉了身上最后一块布料。
他光溜溜地骑在贺四爷的身上,纤细的臂膀自然也挂在男人的脖子上。
阿清窄腰慢晃,肉乎乎的腿根夹着肉柱厮磨。
离得近了,他能清晰地看见贺作峰颈侧的静脉随着呼吸突突地跳,也能听见贺作峰隐忍的喘息声一声响过一声。
“四爷,您得记住这种感觉。”阿清的手腕翻转,将金链缠在了自己的腕子上。
他无端产生了一种自己能控制贺作峰的错觉,另一只手也攀上了男人的脖颈。
阿清自然无法捏住贺作峰的脖子,但他的手掌还是尽可能地贴在了那片滚烫的皮肤上。
……我带给您的感觉。
阿清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急不可耐地吻住了贺作峰的唇,细腰扭得如在海浪中游动的白蛇,淅淅沥沥的水流顺着腿根滚落,尽数浇在那根狰狞的肉柱上。
“我……是我。”阿清腰酸得快要断了,可他不肯停。
不仅不停,阿清还将腿分得更开,让那弹动的家伙式儿更好地嵌在股缝 间。他的吻也从贺作峰的唇滑落到了耳根后。
阿清像是最妖艳的海妖,用甜腻的嗓音唱着动听的歌谣,诱惑贺作峰步入欲望的深海。
但大胆的海妖不知道自己勾引的,是早已倾心于自己的水手。
贺作峰双手动弹不能,便偏头,回应阿清的吻。
炽热的舌长驱直入,霸道地撬开牙关,在温暖的口腔里肆意搅动。
男人贪婪地索取着蜜浸,悍腰挺动,即便处于劣势,依旧能顶得阿清水流不止,歪在滚烫的怀抱中,半吐着舌,眼神迷离地攀上情欲的顶峰。
“四爷……四爷!”阿清柔软的颈子猛地后仰,脊背靠在贺作峰曲起的双腿上,股缝中溢出一股温热的汁水。
他柔软的胸脯绵延如细小的浪潮,不等水流完,就拧着眉,身前也去了。
稀薄的白浊喷溅在贺作峰腰腹间的纹理清晰的肌肉上。
阿清头晕目眩地缓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扭着柔软的臀瓣,再次爬回贺作峰的怀抱。
他懒洋洋地吐出一口热气:“四爷,您长记性了吗?”
贺作峰垂眸,望着阿清柔软的发顶,眼底的欲望毫不掩饰地燃烧。
但男人说出口的话包裹着温柔的假象:“嗯,长记性了。”
他满意地勒紧手里的金链:“下回……下回还欺不欺负我了?”
贺作峰哭笑不得地摇头:“不了。”
“哼,我阿清……”阿清自觉教训了贺家的四爷,涂红的指甲最后在那近在咫尺的胸膛上留下胜利的印记,然后抬起了臀瓣儿。
他准备走了。
但阿清爬下贺作峰的身子时,目光凝在了那根沾了他的水的肉柱上。
贺四爷还没爽呢。
阿清自然不想帮忙。
他又不是没帮着弄过!……手和腿轮着来,都要弄好久,他今儿个心情不好,懒得弄。
但不弄,阿清又觉得可惜。
最后,他转着眼珠子,在贺作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叹息声里,将长长的金链子缠在了柱身上。
“您活该!”
阿清哼哧哼哧地爬下床,雪白的臀肉翻涌如浪,勾得那家伙式儿弹了又弹,清脆的音儿响个不休。
他得意非常,迈着欢快的步子去衣柜前挑衣服。
阿清心情好,裙子自然也要挑艳丽的。
他拽了条青色为底,绣满赤红色月季花的旗袍出来,当着贺作峰的面穿上,又裹了个颜色稍稍深一些,且领口缝了一圈白狐毛的青色坎肩。
他耀武扬威地走到床前,看着双手被束缚住,连腿间物件儿都拴着金链的贺家四爷,露出了一个喜滋滋的笑。
“您等等,说不准感觉就淡了。”阿清眉飞色舞,“可千万别叫人啊……谁瞧见您这幅样子,都不好!”
贺作峰狼狈地坐在床上,目光灼灼地黏在他的身上:“消气了?”
阿清下巴一抬:“谁说我生气了?”
他才不承认哩,临走前,再次用手指弹了弹拴上金链的肉柱:“走了啊。”
阿清是对家伙式儿告别,不是对贺作峰告别。
噔噔噔。
他摇曳生姿地走了。
贺作峰滚烫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阿清的背影,直到他的影子从窗前划过,柔柔地融进日光,方才长出一口气。
哐当!
金链跌落在床榻边缘,疲软地垂落。
贺作峰缓缓地活动着手腕,一条腿放下,另一条腿还照常曲起。
他没将金链的另一端解开,而是在活动完手腕后,将手伸了过去——贺作峰握着缠着金链的性器,纾解起欲望。
他没有骗阿清。
在他们没有相遇之前,他甚少生起欲望,即便有,也忍耐了过去,就算真的用了手,脑海中也没有明确的人。
但遇见阿清以后,他的眼中再未出现过旁人。
昏暗的卧房里,渐渐飘出床板晃动的声响,以及极其压抑的喘息。
——阿清。
——阿清……
祖烈再次被唤进卧房时,贺作峰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又恢复了一惯的清冷禁欲的模样。
男人对着镜子,擦拭着脸上的痕迹。
“四爷,您叫我?”
“嗯。”贺作峰擦去了脸上的墨迹,头也不抬地吩咐,“让你去买的那几样加在聘礼里的东西,买到了吗?”
“还没。”祖烈老实作答,余光瞥见地上有一团水迹,狐疑地问,“四爷,您打翻了水盆?”
贺作峰默了默,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引了回去:“怎么没买到?”
“四爷,这不怪我啊!”祖烈有苦说不出,“您想想,六爷婚事将近,也在急着买东西呢!”
贺作峰擦拭脸颊的手一顿,失笑:“倒是忘了这一茬。”
是了,他那个弟弟要娶亲了,自然也在紧着添东西。
“罢了,不能和他抢。”贺作峰放下帕子,坐回了轮椅,“他盼这天,可盼了太久了。”
祖烈敏锐地察觉到贺四爷心情不错,似是已经将早上的闹剧抛在了脑后,不由得胆大了几分:“四爷,我瞧清少爷走的时候,换了身衣服。”
“好看?”贺作峰将帕子丢在了一旁。
“自然是好看。”祖烈使劲儿夸,“清少爷就该穿得艳一些,他压得住……那身段,哎呀……”
只是,话说一半,他就觉察出了不对劲,熟悉的寒意攀上后颈,祖烈越说,越是心虚,头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
“我不是说了吗?”贺作峰的手搭在了轮椅的扶手上,重新将金丝边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阿清在的时候,不许睁眼。”
“……”祖烈沉痛地应了声是,满面沧桑地推着贺作峰的轮椅,将其推到了书桌前。
他安慰自己,挺好的,只是不许睁眼。
这回,四爷好歹让他喘气儿啦。
祖烈如此想,唇角又挂上了笑意。
他推完轮椅,习惯性地收拾起屋内的东西,待走到床前时,无意中瞥见枕下闪过了一道金光。
“四爷,这链子……”祖烈伸手扯住了链子的一头,大喇喇地将其从枕下扯了出来,“您什么时候打的?”
“……真好看呐!”
贺作峰面上稀薄的笑意随着下人的话,尽数散去。
他转着轮椅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拎着金链的祖烈。
那条被贺作峰仔细擦拭过的链子,闪着耀眼的光芒。
“好看?”贺四爷问。
祖烈拼命点头:“好看!”
“就你长眼睛了?”
祖烈:“我……”啊?
“出去。”贺作峰扶额低呵,“把链子放下……滚出去!”
祖烈捂着脸,悲伤地滚出了贺四爷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