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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作者:冉尔 当前章节:11818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4:34

汽车载着阿清和贺作峰,一路来到正阳门大街。

阿清一开始还有心思羞恼。

他紧挨着车窗玻璃,手指头被贺四爷摸一下,都急急燥燥地甩,后来,他就没心思管贺作峰了。

阿清撅着屁股,趴在窗户上,一惊一乍地叫:“四爷,您带我去哪儿啊?”

“……哎呦,前门楼子。”他猛地一个转身,裹着厚厚的皮子挨到贺作峰的身边,眼里闪着灵动的光,“四爷,瑞福祥离这儿可近啦,就在大栅栏儿!”

阿清说着,就扒拉着座椅椅背,连唤好几声“祖烈”:“停车,停车!”

祖烈为难地瞥着扶额叹息的贺作峰:“四爷,怎么说?”

他可是知道,四爷包了电影院,想和阿清约会呢!

“停吧。”贺作峰哪里舍得搅了阿清的兴致,“我们就在这儿下。”

祖烈依言停了车。

阿清率先从车上跳下来。他紧了紧肩头的皮子,往路左边跑了几步,又去路右边逛了逛,最后回到汽车前,抢了祖烈的活儿,推着贺作峰的轮椅,一溜烟往前蹿。

祖烈吓得直叫:“清少爷……清少爷!”

阿清脚下生风:“我来!”

他急着要去瑞福祥,生怕贺四爷不答应,嘴皮子上下一翻,睁眼说瞎话:“四爷,现下时间还早,甭去吃饭呀,我带您先逛逛?”

阿清知道,贺四爷伤了腿,是不常出来走动的,说不定就想逛逛呢?

只不过,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压根瞒不过贺作峰。

“慢些跑。”贺作峰扶着轮椅两边的扶手,无奈道,“我陪你去瑞福祥。”

阿清脚下一顿:“真的?”

贺作峰点头。

这时候,祖烈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清少爷,您细胳膊细腿儿,怎么跑这么快?”

阿清裹着皮子,得意得不得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他惦记着瑞福祥的料子,没注意到贺作峰的视线落在了街边的大观楼电影院上,兴冲冲地同祖烈扯闲篇:“你是没见着我小时候,那跑得才叫快呢!”

跑得不快不行啊,跑得不快,就要挨他爹的打啦。

“哎呦,厉害。”祖烈胡乱捧着场,暗暗从阿清手中接过轮椅,推着贺作峰往前走,“不愧是清少爷!”

没人不喜欢好听的话。

阿清笑得嘴都合不拢,扭着腰也跟上了步伐。只是,贺作峰看不下去,抬起胳膊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四爷?”阿清笑意不减,疑惑地望过去。

贺作峰欲言又止,最后捏着他的指尖叹了口气。

说什么呢?

说阿清的腰扭得勾人,还是说阿清的身段太漂亮?

那都不是阿清的错。

再说了,贺作峰也不是不喜欢。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阿清让自己一个人看见就好。

贺四爷心里的弯弯绕绕,阿清猜不到,也不在乎。

他的眼睛在看见不远处的瑞福祥店面时,就已经彻彻底底地亮了起来。

“您留神着路。”阿清甚至等不及了,撇下贺作峰,颠颠儿地冲了过去,“我先过去瞧瞧!”

祖烈注视着阿清迫不及待的背影,轻声感慨:“哟,这瑞福祥可真厉害,咱家六爷近些时日,也给屋里头的人买了好些回去呢。”

他不提方伊池还好,一提,贺作峰又紧张起来:“快。”

男人催促:“快推我过去。”

“得嘞,您别急。”祖烈压根不知道贺作峰的担忧,乐呵呵地打趣,“瑞福祥就在那儿,跑不掉!”

可阿清能跑。

贺作峰阴郁地想,阿清年纪小,心思不定,若不由着他好好管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走错路,跟着不该跟的人跑了。

贺四爷心里念着的“心思不定”的阿清,此时已经跑到了瑞福祥的门口。

大栅栏的瑞福祥,纵观整个四九城,那也是独一份儿的大,按照掌柜的的说法,这儿就是“总店”。

总店,绫罗绸缎的种类自然也是最多的。

阿清在店门前停下脚步,仔仔细细地抚平裙角的褶子,又拢了拢肩头的皮子。他有点后悔,没问一问贺四爷,自个儿这身打扮够不够漂亮,但转念一想,自个儿什么时候不漂亮?便昂首挺胸地进去了。

瑞福祥里闹哄哄的,客人不少。

阿清一进门,就有生得讨喜的伙计凑上来:“哎呦,这不是清少爷吗?您今日能来,我们小店蓬荜生辉呀!”

“你认得我?”阿清眨眨眼,好奇道,“我可没来过几回。”

伙计笑容不变:“瞧您说的……我哪儿能不认识您?”

他眼珠子一转,料定伙计是因为方伊池的缘故才对自己客气,也就没有再多问,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料子上:“有什么新的样式儿?都拿给我瞧瞧。”

伙计应声回到柜台里,戴着薄手套,取出几卷样布:“您来得凑巧,最新的样式儿呀,都还有货呢!”

水似的绸缎泼出来,青的如林海,红的像珊瑚,林林总总十几样,叫人看都看不过来。

那伙计也不担心阿清挑花眼,捧着布料,利索地介绍起来。他样样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说到最后,话锋一转:“您身上这条旗袍,也出自咱家师傅之手。”

阿清点头:“嗯,是了,也是瑞福祥……就是不是你这家店。”

他边说边笑:“前些天,我上平安饭店附近的瑞福祥买的。”

准确来说,是指挥着祖烈去买,然后让贺四爷掏的腰包。

伙计了然颔首,眼里闪着阿清看不明白的光——他当伙计是因为方伊池的缘故,才对自己殷勤,却不知,真正让伙计不敢怠慢他的缘故,是贺家四爷的态度。

贺作峰头一回在瑞福祥给旁人买衣服,这一买,就是好几箱。

他买的衣裳还不寻常,里头大半,都是给男人穿的旗袍。

啧啧啧。

贺家的六爷迎娶方伊池进门之事尚未平息,贺家的四爷竟也看上了个服务生。

这平安饭店,当真是卧虎藏龙。

如今整个瑞福祥里,还有谁不知道,贺家的四爷在追求阿清啊?

在四九城里做生意,靠的是机灵。

瑞福祥的伙计们都机灵,嘴巴也紧,他们晓得阿清未来了不得,现下撞上了,自然不会怠慢。

他们不仅不怠慢,还拼了命地奉承:“也就是您了,换了旁人穿这身,那纯粹是浪费好料子!”

阿清倚在柜台前,托着雪腮一个劲儿地乐,干干净净的眸子里,映着五颜六色的柔光。

“我若是信了你们的鬼话……钱袋子就要空啦!”他的手指拂过一卷据伙计说,是苏州来的绸缎,“有成衣吗?给我瞧瞧吧。”

瑞福祥不愧是瑞福祥。

自打掌柜的察觉到贺作峰对阿清的情意,立刻让店里的伙计照着留下的尺寸,催着裁缝,又用新布料紧赶着做了几条旗袍。

这不,如今阿清来,正正好献上一份恰到好处的殷勤!

伙计也不邀功,只道:“您请跟我来吧!”

说着,转身将他引到了楼上:“赶巧了,您试试这几条裙子……保准合身呢!”

阿清起初没将“合身”听进心里去。

哪家做生意的伙计不这么说?

他没在瑞福祥的店里买过几件衣裳,当然不信随便拿来的衣裳合身哩。

但等阿清进了隔间,将衣服一脱一套,立刻觉察出不对劲来。

这裙子当真合身!

所谓量体裁衣,没量过,如何裁?

他咬着唇思索片刻,刚好听见隔间外传来贺四爷说话的声音,连忙将门推开一条缝,伸了条胳膊出去:“四爷……四爷!我搁这儿呢!”

贺作峰正在问店里的伙计,阿清去哪儿了,这会儿循声望去,就见一条细细长长的白胳膊从门缝里挤出来,招摇地晃。

贺四爷头晕目眩,心绪难平,两股火气一股奔着胸腔里去了,一股奔着下头去了。

男人又气又恼,呵斥祖烈:“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祖烈后知后觉地下楼,走了一半儿,才发现,瑞福祥的伙计早机灵地溜了,此刻正面不改色地站在店门前招呼客人,登时生出了浓浓的危机感。

他的眼力见儿,竟还比不上一个伙计?!

祖烈不甘心,脚下生风,几步蹿到楼梯口,拦路虎似的横在那儿,力图给自家四爷一个清净。

至于贴在门板上的阿清……

他还在那儿不知死活地晃胳膊:“四爷!”

贺作峰摇着轮椅过去了,板着的脸上阴云密布。

只听阿清在门后嘀嘀咕咕:“了不得了,四爷,我身段不好吗?这……这瑞福祥随便拿出条裙子,我都能穿,我甭是胖了吧?”

他快急死了,半只肩膀搭着裙带,掐着细腰原地转圈圈。

贺作峰在门外听得耳根微红,嗓音已经哑了:“不……你很好。”

话音未落,门板“砰”得一声开了。

阿清竟大喇喇地推开了隔间的门,身上歪歪斜斜地套了条旗袍,半条胳膊还不肯往袖笼里塞,连带着大片雪白的胸膛都露了出来。

一点红梅半遮半掩,盛放在皑皑白雪上。

贺作峰的瞳孔骤然一缩,继而目光凝滞,双臂一紧,人直挺挺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哎呦。”阿清一个不留神,面前就多出了一道阴影,连忙嗔怪地往后退,“您吓着我啦!”

他这个时候是不怕冷的,拽着贺作峰的腕子,把人拖到隔间内,摔上门后,胳膊往身前一抱,委委屈屈地扭腰:“真好?四爷,我腰……我腰没粗吧?”

阿清试的裙子是水红色的,挺喜庆,但落在贺作峰的眼里,和大红的婚服直接划上了等号。

贺四爷免不了多想:阿清是不是急着嫁给他了?

“没……”贺作峰伸出手,隔着布料,矜持地摸,“很细。”

阿清松了口气,又转身撅了撅屁股:“后头呢,紧吗?”

圆润的双峰轻晃,贺作峰眼底火光大盛,一句“像什么样子”差点脱口而出,但转念又觉得,阿清要是只向自己问这样的问题,也是很好的。

贺四爷的念头在电光火石间过了千万遍,最后面无表情地抬手,仿佛查验一般,将掌心贴在了那浑圆的软肉上。

“不……正好。”贺作峰张了张嘴,嗓音干涩,“……很好。”

他屏住呼吸,才控制住动手指的欲望。

趴在门板上的阿清闻言,再次放下心来,拍开贺作峰黏在臀瓣儿上的手,转身又去看胸脯。

他撇了撇嘴:“都怪你。”

贺作峰喘着粗气按压眉心:“嗯?”

“捏大了!”阿清嘴上没遮没拦,叉腰抱怨,“紧呀。”

他没想到这几条裙子都是瑞福祥暗中拿了自己的尺寸做的,就觉得寻常成衣穿在自个儿的身上,胸口发紧,肯定是胸脯比人家大的缘故,登时将怨气发泄在折腾他时,喜欢对着胸前软肉又搓又揉的贺作峰身上:“以后不许摸!”

贺作峰搁在眉心的手一顿,幽幽问:“不摸?”

阿清抬起胳膊,熟练地将细胳膊塞进袖笼,嘴里振振有词:“我瞧您挺会舔的,用舌头呗。”

贺作峰的呼吸声更重了。

阿清恍若未觉,弯腰,窸窸窣窣地将卷起的裙摆抻平:“您再帮我瞅瞅,开衩高不高呀?”

他边说,边抬起腿,堂而皇之地露出光裸的腿根。

好一片暧昧的春光。

“阿清。”贺作峰忍无可忍,抬手扶住阿清的腿根,“高了!”

他眨眨眼,无辜地“嗯”了声:“那我换一条。”

阿清说完,当真伸长了胳膊,当着贺作峰的面,扒拉起来:“四爷,您说我试哪条好?”

他悠闲地靠在门板上,不顾面前男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和越来越冒火的视线,弯了弯眼睛,忽而放低了声音:“还是不穿好?”

贺作峰“砰”得一声,将手撑在了阿清耳侧的门板上,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低声训斥:“你是故意的?阿清,成何体统……这是在外面,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把裙子给我穿起来!”

阿清听得直皱眉。

他胡乱应着“是”,待听到贺四爷要他穿裙子,终是给出了点不同的反应:“真穿啊?”

贺作峰板着脸冷哼:“穿!”

阿清遗憾叹息:“那劳您帮我穿吧。”

他说完,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阿清这一系列举动,自然是故意的。

他都在平安饭店这么久了,还能不知道,自己方才是在勾人吗?

可贺四爷在某些方面,当真是古板得很。要他说啊,除了最后一步,他俩什么都做过了,在外头还矜持个什么劲儿?

偏偏贺作峰在隔间里,腰摸了,屁股摸了,连胸脯都差点摸了,还搁这儿讲道理,说什么成何体统……

我呸!

爱摸不摸!

阿清烦了,心道贺家的规矩真多,四爷您爱摸谁摸谁去吧。

“腿抬起来。”贺作峰当真拿着他穿来的裙子,准备替他换上。

阿清不情不愿地抬腿,刚捏着裙边,忽地身子一轻,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

他连忙嗷嗷叫着蹬腿:“不是要帮我穿吗?怎么……怎么摸上了?”

贺作峰气息不稳,抵着阿清靠在门板上,怒火中烧:“里面没穿?”

“……肯定没穿啊。”阿清一愣,没想到贺家的四爷对服务生撩人的手段半点不懂,这时候才发现他没穿裤衩,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然呢?”

阿清乐得直不起腰,趴在贺作峰的肩膀上,断断续续道:“哎呦,我的四爷,谁勾人还穿那玩意儿……你可真没见过世面。”

贺作峰气急败坏:“我是没见过这样的世面!”

一想到阿清刚刚还往隔间外伸了胳膊,不由咬着后槽牙,急急地逼问:“什么时候脱的?”

阿清坦坦荡荡地答:“刚进来就脱了。”

贺四爷待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所以早就计划着在隔间里来这么一遭了。

别看阿清下了车,满心满眼似乎都是瑞福祥,但其实啊,他一点儿也没忘记正事儿!

阿清以前没陪饭店的客人这么玩过,但听其他的服务生说过一嘴——有些人,看着道貌岸然,衣冠楚楚,其实心里头想得可多了!

在饭店里头亲近,算什么?

在外面,那才叫刺激!

这道貌岸然,衣冠楚楚,形容得不都是贺作峰吗?

阿清想,贺四爷喜欢挨抽,定然也是喜欢刺激的,故而才有了方才那么一出勾人的戏码。

奈何,贺作峰不上道。

他趴在门板上又是扭腰,又是撅屁股,最后都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谁曾想,症结在裤衩上呢!

“……刚进来就脱了。”贺作峰撑在他耳侧的那只手浮出了青筋,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也划过了冷光,“好,很好。”

男人修长的五指滑进了阿清的发梢,刚欲使力,怀中人冷不丁往上一蹦:“嗐,怎么把那些玩意儿给忘了?”

阿清推搡着已经气得说不出来话的贺作峰:“帮我拿下包。”

他理所当然地指挥着贺四爷:“就您身后椅子上那个……对,就那个!”

贺作峰暂时将火气憋了回去,抿唇替阿清将包拿了过来。

阿清接过,埋头好一阵翻,最后在贺作峰探究的目光里,扒拉出一个金色的小球。

叮铃铃。

他心情颇好地晃了晃:“四爷,瞧我这记性……我带缅铃来了。”

阿清献宝似的将缅铃递到贺四爷的面前:“刚刚在饭店的时候,我就想着它了……但是那时候没心情呀。”

阿清念及母亲,目光一黯:“光想着先快活了。”

他顿了顿,重新打起精神:“罢了,不提先前的事儿。你稀罕这个吧?头一回在医院里,就弄了好久,还非得要我自个儿喷出来——”

阿清把缅铃塞到贺作峰的手里,似嗔似怨地瞪了男人一眼:“哼,就知道欺负人……不过,今儿我心情好,四爷,您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吧。”

说着,勾着贺作峰的脖子,顺势抬起了光溜溜的腿,乖顺地攀住了男人结实的腰线。

贺作峰攥着缅铃,哑口无言。

这要贺作峰说什么?

不是他自负,着实是他怎么说,也是贺家的四爷,小时候读的是圣贤书,长大了,学的是新式的知识。但不论何时,贺作峰在念书上,都鲜有敌手,横竖配得上一句“博览群书,学贯古今”的称赞。

可他念的那些书,学的那些知识,对上泼辣的阿清,半点用处都没有!

贺作峰有时候也恨自己“色欲熏心”,瞧见阿清“行事不端”,明明该呵斥,说出口的话,却不受控制。

他成了刚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爱意山呼海啸,又专门爱计较鸡毛蒜皮的小事……

“哪儿来的?”

就好比现在,贺作峰猛地收拢五指,恨不能将小巧的缅铃捏碎。

“别的服务生给的啊。”阿清勾着贺四爷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您放心,是新的,没人用过,他们特意给我挑了个上头有花纹的,说是弄起来舒服呢。”

他说起这些来,来了兴致,就差没给贺作峰介绍,凸起和凹陷的纹路放在身体里,有什么不同的感觉了。

贺作峰头疼欲裂,抱着个嘚啵嘚的阿清,太阳穴突突地跳。

贺作峰不知道阿清是听来的这些话,还是自个儿同别人玩过相似的缅铃才有了切身感受,恨不能下一秒就将瑞福祥里所有的衣服都套在这人身上,又恨不能直接将缅铃塞进去,然后对着他的屁股掌掴数十下,把那软绵绵的两半儿打得红肿高翘,长长记性才好。

“怎么,不想用?”阿清误会了贺作峰的沉默,“他们同我说,若是有镜子,也很刺激,可我上来以后才发现,这瑞福祥呀,镜子都在外头。”

阿清皱着鼻子抱怨:“这可不成,外头全是人,您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他每多说一个字,贺作峰额角的青筋就鼓起来一下,最后,贺作峰的脑海中甚至开始浮现出他描述的画面,终是动了肝火。

阿清嘴里的话还未说完,身子就被翻了个面。

他趴在门板上,心道贺四爷总算是憋不住了,唇角刚得意地勾起来,屁股就挨了一巴掌。

“哎呦!”阿清被打得直跳,“你……四爷,不是……贺作峰!”

他气得直呼贺四爷的名字:“您干嘛呢?”

怎么……怎么又打人啊?

贺作峰将阿清压在门板上,掌心贴着翘挺的臀瓣狠狠一撮:“你们服务生,晓得的事情倒是多……怎么没人告诉你,掌掴也能得了趣?”

阿清一噎:“可我……可我……”

可我不喜欢呀!

“您自个儿喜欢挨抽,不代表我也喜欢。”阿清不干了,捂着屁股哼哼,“不成不成,不弄了。”

这时候的贺作峰可不会理会他的抗拒,捏着缅铃的手探进裙摆,寻了湿热的腿芯,恶狠狠地一贴。

冰凉的缅铃染上热意,呼吸间颤动起来。

阿清被磨得细腰一软,歪在贺作峰的怀里,气急败坏地骂:“明明就是想弄,还……还顾左右而言他,四爷,您……您可真行!”

贺作峰由着他骂,修长的手指熟稔地分开了肉缝,指尖抵着沾上湿意的缅铃往里推。

“嗯……”阿清重重地靠回到门板,双腿抖如筛糠,“不成……还没……还没流水呢。”

贺作峰低低道:“无妨,多弄几下就好了。”

浑身无力的阿清此时还没明白贺四爷嘴中的“多弄几下”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所谓的“多弄”几下,就是将沾满汁水的缅铃卡在肉缝间,以手指抵住,来回晃!

这可比直接含进去难受多了,那肉乎乎的瓣儿最是敏感,压根不用贺四爷再动手,自个儿就能翕动着拨动小小的缅铃,发出一连串淫靡的声响。

阿清的腰不自觉地摆动起来,揪着裙摆,呻吟声里带了点哽咽:“裙子……哎呀,裙子还没付钱呐!”

他皱着张小脸,眼尾泛起的水红不是被情欲逼出来的,而是被没买的裙子要染上脏污给急的。

贺作峰捏着缅铃的手一顿,继而深吸一口气,摔了面上的眼镜,偏头咬住阿清的唇,狠狠地吻。

滚烫的舌在他的嘴里痴缠霸道地刮了一圈。

贺作峰亲够了,方才缓了口气,嗓音沙哑地问:“你想同我说的,只有这句话?”

言罢,手指一弹,直将缅铃整个塞入了那张湿漉漉的小嘴。

阿清满面欲色,靠在门板上打哆嗦。

他梗着脖子嚷嚷:“裙子……裙子就是……没付钱!”

阿清不觉得自己有错,对着贺作峰的脖子一顿挠:“四爷……四爷您悠着点,我……我稀罕这身……”

后面的话,被情欲烧得说不出来了,全成了咿咿呀呀的喘息。

贺作峰眼里情绪翻涌,又是隐忍,又是疯狂。

阿清……

阿清!

世上怎么会这么一个人,让他如此爱,又如此恨?

贺作峰掐着阿清的细腰,人猛地贴上去,腿间隆起的一包蹭着他细嫩的腿根,又在沾染上水意时,狼狈地退去。

阿清站着攀上了顶峰。

滴滴答答,温热的汁水从肉缝里涌出来,转瞬洇湿了地上铺着的地毯。

他哭丧着脸,还在心里盘算旗袍的钱:“四爷,您……败家!”

哎呦,当真是在生气呢。

“觉得我败家?”贺作峰闻言,后背的肌肉兀地收缩了一下。

男人的激动藏在半颗衣扣都没解开的衣服下——悍腰紧绷,手臂肌肉隆起,至于双腿之间更是不必说,硬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探入那湿热紧致的所在,纵横驰骋。

贺作峰掐着阿清的后颈,又吻上去:“那就管着我……阿清,我要你管着我。”

管他的钱,管他的人,还管他那颗早就填满了痴嗔妄念的心。

“什么……什么意思?”阿清头晕目眩,被贺四爷的手指捏住的颈子,热得仿佛要融化了。他犯着迷糊,双眸睁大,隐隐有些猜测,却不敢去细想,只一个劲儿地用腿磨蹭贺作峰的腰,“四爷,您……您——啊!”

话音未落,肉穴内颤抖的缅铃忽地一个猛弹,活物般撞在柔软的一点上。

阿清顷刻间缴械投降,仰着细长柔软的颈子,在贺作峰滚烫的目光里,敞开腿,喷出好大一泡水。

他自个儿都吓着了,呆呆地伏在贺四爷的肩头,不敢看地上洇湿的痕迹。

“了不得,四爷,您……您瞧瞧我。”阿清悲从中来,“被您折腾得……折腾得半点绷不住了!”

贺作峰的心情倒是好了些,揉着他的臀瓣儿,语气里有自己都没觉察出来的得意:“无妨,这样很好。”

阿清哭丧着脸闹:“好你大爷的好啊!”

“阿清,不要这样说话。”

“我就要这样说话!”他推开贺作峰,急不可耐地检查起身上的旗袍,确认裙子除了褶子多一些,并未沾染上奇怪的液体后,长舒一口气——这条旗袍,他铁定要买,但若是付钱的时候,被瑞福祥的伙计瞧出端倪,他以后万万不敢再来这儿买衣裳了!

阿清检查完心心念念的水红色旗袍,撩起眼皮,染红的指甲一翻,戳着贺作峰的胸口,凶巴巴道:“麻利儿地给我弄出来!”

贺作峰明知故问:“什么?”

“缅铃!”他将手探到腿间,“我晓得,有条线……您倒是扯呀!”

阿清的指尖撞上了贺作峰的手指,很快就找到了那条绕在男人指腹上的细线。

他不管不顾地一扯,体内缅铃一阵乱颤,丁零当啷,差点又去一回。

“含着好不好?”贺作峰顺势揽住阿清绵软的腰,“好心”道,“我带你去吃饭,晚点……我帮你拿出来。”

说着,竟真的替他脱下了水红色的旗袍,转而套上了原来的那条裙子。

贺作峰甚至连厚皮子都给阿清披在了肩头,捧着他泛着异样红色的脸颊,温柔地笑:“好不好?”

受制于人,阿清哪里说得出半句不好?

他站都站不起来,扶着墙,好半晌才寻出力气说话:“响……四爷,会响!”

缅铃遇热狂颤,卡在细窄的甬道间,怎么可能不发出声音?

贺作峰不为所动:“瑞福祥内吵闹,无人听得见。等到了饭点,包厢内又只有你我二人,不会被发现的。”

“不……不行。”阿清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刚冒出来,几声呻吟也跟着溢出了唇角,原是那缅铃弹动着撞上了敏感处,将他刚挺起来的腰又给生生磨软了。

贺作峰缓缓坐回到轮椅上,看着阿清微张着红唇,眼神迷离,身陷情欲的模样,心底滋滋往外冒出来的阴暗嫉妒,总算散去了大半。

……不谈旧事,只看今后。

今后,阿清的身边只会有他一个人。

贺作峰推开了隔间的门。

冷风吹散暗香,阿清一个激灵,试图躲在门后,可贺家的四爷先他一步,转着轮椅出去了。

“祖烈。”贺作峰甚至唤来了下人,“去同掌柜的说,阿清看上的,都要了。”

祖烈秉承着做人要机灵的原则,偷偷问:“老规矩,买两套?”

“嗯。”贺作峰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一套送到平安饭店,一套送回到我屋里。”

祖烈因猜对贺作峰的心思,深受鼓舞,乐呵呵地下楼付钱去了。

“过来。”

贺作峰听着下人下楼的脚步声,确认人已经走远,这才笑着回头,好整以暇地对阿清伸出了手。

阿清半张脸都埋在皮子里。

他双腿打着摆子,裙袂因穿堂风,顽皮地扬起,转眼,又紧贴在他雪白的小腿上。

阿清走得每一步,都能捕捉到充斥着肉欲的模糊铃声。

他下腹烧着火,短短几步路,走得是腰肢酸软,脚心麻痒,窄腰摇曳,每一步都走出了说不出的万种风情。

贺作峰习惯性地想要推眼镜,又想起,自己已经将眼镜给摔了。

……但是不要紧。

他看得清。

贺作峰能将阿清的一颦一笑看尽心里,自然也能看见他拼命抑制住的欲色。

贺家的四爷看见了好些“美景”。

有那簇曾经被阿清亲手画在小腹上的绿牡丹,热烈耀眼,亦有点在眉心上的一点赤红色的眉心痣,勾人心魄。

哒、哒哒——

阿清终是走到了贺作峰的面前。

他吐着热气,睫毛沾泪,明明快到极限了,还非得绷紧下颚,倔强得不肯认输。

真漂亮。

贺作峰赞美的不再是阿清人尽皆知的美艳皮囊,而是阿清熠熠生辉的灵魂。

可阿清也就骄矜了那么一小会儿。

他人往贺作峰面前一杵,张嘴就是句:“四爷……四爷还愣着做什么?我……我您又不是头回见!哎呀,我要喷……要喷!”

贺作峰呼吸一滞,寻了叠得四四方方的帕子,掀开阿清的裙摆,将帕子按在了他的腿根处。

须臾,阿清的小腹飞速起伏了几下,手掌撑着轮椅的扶手,颤抖着喘出一口粗气来。

贺作峰似有所感,收回了帕子,将其对折,掩藏住了洇湿的那面,重又将帕子收回了怀中。

阿清泄了点欲火,眼神清明了不少,被水雾打湿的眸子里汇聚起零星的火光。

他抬手对着贺作峰的脖子,故技重施。

“真够烦的,你怎么老爱搞这些啊?”阿清没挠几下,就扶着腰不行了,“哎呦,帕子……帕子!”

贺作峰忍笑将帕子拿出来。

得了,又是一回。

“我……我倒霉催的我!”阿清这回流完水,不敢再逗留,扶着楼梯扶手,闷头往瑞福祥外冲。

长痛不如短痛,他还不如一口气跑回车上。

到时候,就算喷上几回,也没人瞧见不是?

这厢,阿清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店面,那边,祖烈刚好将贺四爷叫他买的旗袍清点好,背着手叫店里的伙计装箱。

“清少爷?”祖烈瞧见了阿清的背影,抬腿追了几步。

“让他跑。”贺作峰的呵斥却从身后传了过来,“你追什么追?”

祖烈循声回头,见贺四爷扶着轮椅站在楼梯前,连忙停下脚步:“四爷,您慢着点。”

贺作峰垂下眼帘,目光在祖烈健全的双腿上逗留了片刻。

若是他的腿无事,就能抱着阿清走出去了。

贺作峰的心里滚过一阵急躁。

“手术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手术……”话题转得太快,祖烈一时有些愣神,但他很快就激动地答,“家里的严医生说了,您现在的情况,是可以直接做手术的。”

下人紧张地握住了轮椅的扶手:“四爷,您是认真的吗?”

先前,贺作峰因腿伤,消沉过一段时间。

他的消沉不是自怨自艾,亦不是沉迷于声色或是烟酒,而是冷漠得对待自己的伤腿,不再对站起来抱有任何的期望。

祖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如今,贺四爷主动提出要动手术,他比贺作峰本人还着急:“若是认真的,今晚回家,咱们就把严医生请来,再看看腿,若是可以……”

“若是可以,就去做手术吧。”贺作峰望着阿清已经模糊不清的背影,舌尖抵着上颚无意识地摩挲。

他想牵阿清的手,他想揽阿清的腰。

他想做一切健全的人可以做的事。

他想站着将阿清迎进贺家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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