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阿清回过神,见方伊池好奇地望向自己,连忙摇了摇头。
“脸色真不好。”方伊池却伸出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着了风寒?”
阿清不想叫好友担心,低下头轻笑:“才不是……昨儿个同饭店的几个不着调的服务生喝了酒,一不留神喝多了,有些头疼。”
“你呀。”方伊池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就该让你待在贺家,等我结完婚,再放你出去!”
方伊池本是一句玩笑话,阿清却听得心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他生怕自己露出端倪,连忙伸手,推搡着方伊池进屋:“得了,别扯闲篇儿了,让我看看你背上的凤凰!”
那凤凰马上就要见真章了,可不得仔细点啊?
方伊池闻言,听话地进了卧房,边走边不忘夸他:“你画在我背上的凤凰可好了!你是不知道,昨儿个晚上,我偷偷照镜子,嚯,都被美得舍不得穿衣服呢。”
“晓得了,晓得了。”阿清见方伊池提到凤凰,眉飞色舞,登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将贺作峰抛在脑后,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方伊池背上的凤凰,又给翅膀上加了点儿颜料,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哎呦,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成婚了。”
方伊池趴在床上,想东想西,嘴里冷不丁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收拾颜料的阿清听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怎么,不乐得嫁人了?”
“说什么呢?”方伊池蹬了蹬腿,“嫁给六爷,我是愿意的。”
“行行行,我早知道你愿意。”
“我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阿清将手中的东西收拾好,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我本以为你会更早嫁给他呢!”
早在方伊池被贺六爷带进贺家的门时,阿清就猜到了,迟早有这么一天。
“你呀,安心吧。”阿清走到床前,拍了拍方伊池的肩膀,“别瞎想。”
他知道,不论贺六爷对方伊池承诺过什么,方伊池的心里多少都会有些迷惘。
这也是常事。
谁叫方伊池要嫁进的,是贺家呢?
换了谁,要进贺家的门,心里都不可能毫无波澜。
阿清幽幽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贺四哥的手术做得好像还不错。”
方伊池不知道怎么,想到了贺作峰,顺口道,“我和六爷的婚事,他定是要来的。”
阿清的心猛地一颤。
他庆幸自己的手已经从阿清的肩膀上收了回来,否则,方伊池绝对会察觉到他的异样。
他刻意忽略的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旁人的口中。
因着只补了翅膀上的颜料,方伊池不觉得很痛,翻身望着阿清,单手托腮,感慨道:“先生和我提了一嘴,虽没说具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但先生提起贺四哥的时候,心情很好,眼睛都笑弯了。”
阿清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心情很好……”
“可不是吗?”方伊池点头,“若是贺四哥的手术不成功,先生定是会着急的。”
“那就好……”
“什么?”方伊池隐隐听到了阿清的喃喃,狐疑地直起身子。
他凑过去:“阿清,我总觉得不对劲儿……每次我提到贺四哥,你怎么都是这幅表情?”
阿清恍然回神:“什么表情?”
“看着纠结死了!”方伊池如临大敌,“贺四哥不会欺负了你吧?”
方伊池腾得从床上跳起来,一边套衣裳,一边往门外跑:“不成,不成!甭管他是谁,就算是贺四哥……欺负你也不成!”
阿清眼疾手快地抓住方伊池的手腕。
方伊池被他拽着原地转了个圈儿,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他怎么欺负我?”阿清没好气地将方伊池往床上按,“我阿清要是被人欺负了,可不得闹得满城皆知?……你忘了先前那个沈文毅的事儿了?”
方伊池去平安饭店的时候,阿清和沈文毅的事已经传遍了四九城。
他听过阿清的“战绩”,也想起了平日里,阿清对待不规矩的客人时的反应,稍稍安心:“也是,他腿也不好,怕是不能……”
阿清面色微僵。
贺四爷的腿,可不是不好吗?
可不好,也没耽误他欺负自己。
罢了。
阿清不想瞒着方伊池,但想到对方的婚事近在眼前,就压下了心里的事情,打算等婚礼结束了,再一并说出来。
正好,喜财在门外喊,六爷回来了。
他便同方伊池告别,离开了贺家。
阿清回到平安饭店,又检查了一遍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贺礼,确认无误后,心绪不宁地躺在了床上。
他知道,明儿个一大早,整个四九城就会热闹起来。
那一车又一车的聘礼与嫁妆,都会在城中绕无数圈,最后回到贺家。
好友有了好的归宿,阿清自然高兴。
但他辗转反侧的原因,不全然是方伊池的归宿——方伊池说,贺四爷的腿恢复得不错,婚礼大概率是会来的。
……他也是肯定要去方伊池的婚礼的。
那他和贺四爷就注定了会撞见。
阿清说不清自己是期盼还是排斥。
他捂着心口,望着窗外清明的月光,听见了一颗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那颗心越跳越快。
他快喘不上气了。
阿清翻了个身,将视线从月亮挪到青灰色的床帐上。
他裹紧了被子,稀里糊涂地想,今日的暖炉肯定烧得太热了些,不然,他的脑子怎么会转不动呢?
阿清掀开了被子,呈大字型瘫在了床上。
冷风又灌进他宽松的裙摆。
他只能憋闷地缩进被子。
……烦。
烦死了!
一股无名的火气从阿清的心里冒出来。
他抬手将枕头丢了出去。
——哐当!
伴随着一声巨响,阿清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清哥?”
那声音惊住了在阿清卧房前经过的服务生。
服务生酒都被惊醒了大半,试探地敲了敲门:“怎么个事儿?”
“没事。”阿清起身将那个枕头拾了回来,闷闷地道,“东西掉了……你去歇着吧。”
服务生脚步轻快地走了。
阿清抱着枕头站在窗户前,吹着冷风,一边哆嗦,一边六神无主地叹息。
见着贺作峰,他能说什么?
什么都不说才好。
可……可他们这样的关系,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呢?
阿清越想越烦,思绪达到顶峰的刹那,甚至开始揪怀里的枕头。
他恨不能不去!
但凭什么不去?
方伊池邀请了他,他就该去得坦坦荡荡,正大光明!
为一个男人错失好友的婚礼,他肠子都得悔青!
罢了,罢了。
阿清想到最后,抱着枕头一头栽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梦乡,最后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但也睡得不沉,似乎还能听见窗外传来的一声又一声汽车的鸣笛声。
……许是贺家已经开始因为贺六爷的婚事庆祝起来了?
阿清心里这么想,直到天蒙蒙亮,才被经理的敲门声彻底吵醒。
“哎呦喂,清少爷,到点儿啦。”经理不在受邀之列,却比阿清还要在意方伊池的婚事,“您该起来换衣裳了。”
“晓得了。”阿清烦不胜烦地应了一声。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坐在梳妆镜前,对着明显有些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得化化妆。
阿清拿出脂粉,仔细地涂抹着娇丽的面庞。他本就做好了化妆的准备,手不生,三两下就将眉眼勾勒了出来。
不过,今日是方伊池的大喜之日,阿清没心思抢风头。
他穿了身早已准备好的淡紫色旗袍,唇也没有抿胭脂,就这么拎着贺礼,匆匆下了楼。
候在饭店门前的经理自是将他这一身夸赞了一通。
“漂亮,得体!满四九城也找不出几个比清少爷更俊的爷们儿了!”
“车都给您叫好了!”经理殷勤地将阿清送到门口,搓着手,试探道了句,“清少爷,您也帮我带句祝福吧?”
阿清心里装着事儿,又想着经理求来求去,就图能在饭店继续干下去,不由好笑。
“成啊。”阿清跳上车的时候,点了点头,“但这事儿怎么说,得看方老板。”
经理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满头大汗地点头:“是是是,得看方老板,当然得看方老板!”
可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事,他可不敢确信,方老板要嫁的贺六爷,会放过自己!
经理愁得笑容都僵了,往贺家去的阿清,脸上的笑容也很是勉强。
他想,自己去的早,说不准,碰不上贺作峰。
这个时候,他反倒是露怯了。
阿清先是有些不甘心,继而又自欺欺人地想,怎么着啊?连露怯都不许了?
那可是贺四爷……他躲不过啊!
等真要到贺家了,阿清才发现,自己来得不算早。
贺家门前都快被堵得走不动道儿了!
“进不去了啊!”车夫堪堪停下脚步,为难地问阿清,“这……”
“算了,我自个儿走吧。”大喜的日子,阿清也无意为难车夫。
他从车上跳下来,拎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还没走几步呢,贺家的人就冲过来迎他了。
“清少爷。”下人都认识阿清,殷勤地接过他的贺礼,又替他撑起伞挡雪,“方老板等着您呢。”
阿清拢了拢肩头的皮子,笑着摇头:“他哪儿有空等我?怕是还没从他那条胡同里回来呢吧?”
他是知道的,方伊池从家里出嫁。
即便那个家已经没有人了,贺六爷还是给了方伊池一个完完整整的婚礼。
下人只是笑,嘴里说着吉祥话,引着阿清进了贺宅。
原本这样不声不响地进门,就很好,偏生巧了,阿清前脚迈进贺家的门,身后后脚就传来了惊呼声。
“四爷——”
“当真是贺四爷!”
“原来贺四爷的腿好了,竟然不是传闻?”
…………
阿清的身子随着这些窃窃私语,一点一点地发僵。
最后,他像是被冻僵了,连走路都有些不利索,差点绊倒。
“哎呀,清少爷,小心着点。”下人眼疾手快地扶住阿清的小臂,笑着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咱家四爷的腿刚好,您可不能再伤着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阿清实在忍不住回了头。
贺家门前的车已经纷纷避让了开来。
祖烈打开车门,穿着长衫的贺作峰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不再需要轮椅,也不再需要旁人的搀扶。
他稳稳地迈出了走进贺宅的每一步。
四下莫名地安静下来。
深居简出的贺四爷骤然现身,连伤腿都好了,简直可以称得上,继贺家的六爷娶一个服务生后,四九城里最惊人的消息了。
不必说,今日过后,贺四爷站起来的消息就会人尽皆知。
……贺家的门槛儿也怕是会被媒人踩烂。
阿清的念头百转千回,也不过一瞬。
等他回过神,急匆匆地往院子里走,贺作峰已经快要穿过人群,走到正门前了。
“四爷。”祖烈激动得直抹眼泪,恨不能当场放几挂鞭炮,好歹是记着今日的主角是贺六爷与方伊池,没有直接将炮仗点燃。
但他还是揣着一小瓶从城外偷偷求来的大悲水,趁着贺四爷进门之际,到处撒。
“祖烈。”贺作峰脚步微顿,眉心紧蹙。
祖烈忙不迭地将瓶子揣进怀里:“四爷,就来,就来!”
他紧跟着念叨起来:“咱们回来得早,清少爷也该来了——哎呦,那是不是……?”
祖烈话音未落,就叫了起来。
贺作峰顺着下人的视线望过去,却只见到一抹一闪而过的淡紫色影子。
“四爷,清少爷进去了!”
祖烈也瞧见了,猛得一拍大腿,“咱们追啊!”
“追什么追?”贺作峰却反常地收回了视线。
男人负手在身后,微垂着头,脸上的神情模糊不清,只镜片反射着冷光。
“不追……对,不追。”祖烈的眼神茫然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是不能追。
贺四爷和阿清还没和好呢,现在追上去,不是讨打吗?
祖烈如此一想,也就安下了心,却没听到贺作峰后半句近乎呢喃的话。
贺四爷道:“进了贺家的门……”
进了贺家的门,再想出去,就难了。
却说,阿清急匆匆地跟着下人进了院子,一路上都提心吊胆。
他怕贺作峰追上来,怕贺作峰闹起来。
他又怕贺作峰什么都不做。
他什么都怕,等外头的鞭炮声震天响,都没缓过神。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人顾得上他了。
穿着大红色喜服的方伊池进了门,整个贺家都热闹了起来。
阿清跟着拿了些喜糖与喜糕,又被下人引着,去了主桌。
好巧不巧,贺作峰也坐主桌。
阿清眼神飘忽,想换个座位,念着方伊池没有亲近的人震场子,屁股就黏在了椅子上。
他可不能动!
动了,有人故意挑衅方伊池家里没人怎么办?
阿清不能走,便也强撑着扬起下巴,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堆砌出来的笑意。
他一装起来,那就不是躲贺作峰的事儿了。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大大方方地敬贺四爷:“恭喜四爷,腿伤痊愈!”
贺作峰抬起头,看着穿着低调内敛的淡紫色旗袍的阿清,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
阿清才不管贺四爷想什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腥辣的液体直坠入胃,烫得他的眼尾都有些酸涩了起来。
满眼的红,满眼的喜庆。
可他和四爷……
哈!他和四爷就是笔烂账!
贺四爷亦端起了酒杯,文雅地抿尽了酒水。
四下里忽然响起了掌声。
原是贺四爷带着方伊池上台讲话去了。
阿清脸上的笑意更浓。
真好。
他想,方伊池这只金凤凰啊,总算是落到该落的枝儿上去了。
宴席进行到这一步,算是彻底闹开了。
阿清被敬了好些酒,喝得晕头转向。
但他高兴,来者不拒。
阿清喝着喝着,忽觉后腰一热,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软绵的腰。
“大爷的,哪个不长眼的——”阿清骂骂咧咧地扭头,刚好对上贺作峰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剩下的话登时噎在了喉咙里,方才灌下肚子的酒在这一刻齐齐地烧了起来。
阿清满面绯色,艳丽无端。
他不知自己在贺四爷的眼中有多勾人,腰肢一扭,紧着身上的皮子,尴尬地起身:“我……我去透透气!”
言罢,竟落荒而逃了。
阿清一边跑,一边唾弃自己。
不就是被碰了下腰吗?
至于吗?
……至于。
阿清借着酒劲儿,一口气跑到了院儿外。
远离了喜宴上的喧嚣,他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今儿个是贺六爷和方伊池的大喜之日,四爷应该不会闹得太难看。
他如此想,也就放慢了脚步,依照下人的指引,寻了个干净的房间醒酒。
贺家的爷们儿结婚,喜宴上的酒自然都是好酒。
阿清用手当做扇子,对着脸疯狂地扇了好几下,还是无法降下脸上的热潮,心思也不自觉地回到了贺四爷的身上。
……四爷能站起来以后,似乎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抱住胳膊,头疼地想,以后得离四爷远点。
可惜,阿清如此想,贺作峰却不这么想。
“清少爷去屋里歇着了。”祖烈趴在四爷的耳边耳语。
“好。”贺作峰放下酒杯,见喜宴的主角,自己的弟弟已经搂着方伊池去敬酒了,便起身离开了酒桌。
“把人都带出来吧。”贺作峰心平气和地吩咐,“我同阿清单独说几句话。”
祖烈笑着点头:“不用您说!我已经让人都出来了。”
贺作峰满意颔首。
于是乎,晕晕乎乎的阿清很快就听见了房门开启的声音。
他当是贺家的下人来送解酒汤了,头也不抬地瘫在椅子里,哑着嗓子哼哼:“放桌上吧。”
来人脚步微顿,继而又走了过来。
——哒。
解酒汤随着一声轻响,放在了阿清手边的桌子上。
阿清懒洋洋地斜眼望过去,见拿着解酒汤的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是眼熟,迟钝的脑子转动了起来。
这是……
“喝吧。”那只手端着解酒汤,又递到了他的唇边。
阿清怔怔地张嘴,视线慢吞吞地上移。
棱角分明的下巴,抿紧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他最终还是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咳……咳咳!”阿清将到嘴的醒酒汤都咳了出去。
贺作峰眉毛微挑,浅笑着掏出帕子,细细地擦去眼镜上的汤渍:“阿清。”
贺四爷擦完眼镜,又将其架在了鼻梁上,继而欺身上前,曲起的手指,爱怜地描摹着他的面容。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贺作峰的手指划到最后,急不可耐地掐住了他小巧的下巴,“难受吗?”
阿清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胡乱挥着手,想要打开贺作峰的手。
——啪!
那只手,他打开是打开了,却也跌跌撞撞地向前扑倒过去。
贺作峰顺势揽住了阿清的腰,将他死死地箍在了怀里。
“阿清……”在喜宴上平静得不似常人,眼里只有淡淡情绪波动的贺四爷,此刻,眸底泛起了令人胆寒的情愫。那些情愫山呼海啸地涌出眼眶,像是要将阿清淹没,“阿清,我很想你……你看,我把金链子带来了,你拴我……拴着我,好不好?”
贺作峰说话间,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条让阿清避之不及的金链子,三两下,就捆住了自己的手腕。
男人将链子的另一端递到了阿清的手里,目光灼灼:“别怕……你要是真的怕我,一直拴着我也行……阿清,阿清。”
贺作峰的话说到最后,近乎变成了痴缠的喃喃。
滚烫的吻落在了阿清的颈窝里。
那些吻比在胃里沸腾的酒还要灼人,醉醺醺的阿清颤颤巍巍地攥住金链子,却无法使力。
……因为,贺作峰修长的手指已经探进了旗袍的裙摆,攥着柔软翘挺的臀瓣,急切地搓揉起来。
阿清被揉得双腿无力,差点跌跪在地上。
他后知后觉地后悔。
该逃的,该早些逃的。
可他也知道,错在自己——明明贺四爷抱他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异样——那抵着后腰的炽热,完完全全地表明了贺四爷赤裸的心思。
但阿清没有逃。
他蜷缩在滚烫的怀抱里,任由那只手在裙摆下翻云覆雨。
啪嗒,啪嗒。
粘稠的水滴落在地上。
阿清的双腿微微敞开,一股又一股热流顺着手指,从肉缝间涌出来。
贺作峰还在疯了似的念他的名字,修长的手指顺着股沟蹭到肉缝前。
“阿清——”
噗嗤。
手指捅进了湿热的穴道,就像是捅进了一只熟透的蜜桃。
淅淅沥沥,甜腻的汁水全随着手指流了出来。
阿清彻底失了力气。
他向后倒去,正正好好落在贺四爷的怀里。
“阿清。”贺作峰顺势托着他的臀瓣,将他抱了起来。
贺作峰将阿清掉了个个儿,让他与自己面对面:“嫁给我……阿清,嫁给我,好不好?”
“……以后同我一起住在贺家……你若是不喜欢,外面的宅子也好。”
“……只有我们两个人……”
被举高的阿清茫然地收紧箍在贺四爷腰间的双腿,一样的话落进他的耳朵,就变了味儿。
——一起住在贺家。
贺四爷要将他关在贺家里!
——外面的宅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贺四爷还要将他关在外面的宅子里!
阿清又怕又急,抬起的巴掌无力地落在贺四爷的脸颊上。
这下,连贺四爷的眼镜都没有打掉。
“怎么,不喜欢?”气息不稳的贺四爷抱着阿清走到床前,凶狠地压降上去,“不喜欢,成婚之后再买新的宅子……我知道你喜欢我戴着眼镜干你,对吗?”
阿清的双腿被高高架起,漂亮的紫色旗袍也被撸到了腰间。
两条雪白的腿暴露在空气中。
贺作峰不急着去疼爱腿根处濡湿的花园,而是托起阿清的一条无力的腿,低头过去,轻吻雪白的脚踝。
他吻得既专注又认真,眼底的深情足以浸得人目眩神迷。
“阿清……”贺作峰吻着阿清的脚背,喉结狠狠地滚动了几下,继而握着那只粉嫩的脚,缓缓地按在了胯间。
“嗯……”
男人的额角微鼓,手臂亦绷起了极具雄性魅力的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