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作峰舔得啧啧作响。
阿清呆坐在浴盆边缘,被情欲烧成烂泥的意识勉强凝聚起了一点。
他的灵魂与肉体仿佛分离。
肉体沉沦在濒死的快感里,小穴被贺四爷调教得烂熟。
灵魂却不甘地挣扎,用痛苦与迷惘不断地质问,他到底是谁。
“啪。”
阿清在这样的痛苦中,艰难地抬起了手臂。
他软绵绵的巴掌蹭着贺作峰的脸颊飘了过去,连男人的脸颊都没有扇出印记。
但阿清却因为这一巴掌,双腿大敞。
他攥着浴盆的边缘,哭着被欲嘲卷起,高高地吊在浪尖上,许久才跌落下来,而肉穴却像是被报复了似的,被高挺的鼻梁劈开了。
“啪!”
阿清再次抬起手臂。
这一巴掌比先前那一巴掌厉害些,将贺作峰的面颊扇偏到了另一边,脖子上的金锁链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温热的水滴飞溅。
阿清感觉到灼热的呼吸从自己软烂的穴肉旁挪了开来。
贺作峰似乎是清醒了一些。
他立刻咬牙,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啪啪!
阿清连打数下,整个人也顺势滑入浴盆。
水流激荡,轻柔地拂过腿根,竟也能让他眼皮狂颤着喷出水来。
阿清对贺作峰的恨意一瞬间达到了巅峰。
他打出的最后一个巴掌,直接抽飞了男人面上的金丝边眼镜。
哐当。
眼镜重重地跌落在地,留下一串湿淋淋的痕迹。
疼痛终是唤醒了贺作峰心里那点儿,早已被欲望淹没到犄角旮旯里的良知。
“阿清……”贺作峰吐出一口气,试探地搂住了阿清的腰。
却不料,阿清竟像是被烫到一般,哆嗦着向后退去:“别碰我!”
阿清嘶哑的嗓音里弥漫着哭腔。
他微垂着头,几滴水黏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贺作峰的心微微一沉,却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男人长腿一迈,欺身将阿清按在滚烫的怀抱中,双手熟稔地攥住臀瓣,轻轻一压。
阿清被操得绵软的身子立刻淫荡地打起哆嗦,双腿主动岔开,让那条弹动的肉根挤进了股缝。
“阿清,我们明天就去登记,好不好?”
贺作峰顶着张浮现出巴掌印的脸,深情款款地吻着他的脖颈,湿漉漉的唇来回眷恋地在柔软的皮肤上磨蹭。
阿清看上去重新沉溺在了情欲中,实则眼中暗流涌动。
……四爷疯了。
他想,若是四爷没疯,就是他自个儿疯了!
阿清咬牙攀住贺作峰肌肉勃发的肩膀,似是做出了一个依恋的姿势,连无力的腿都抬了起来。
贺作峰果然没有察觉出他的异样,兴冲冲地将他从浴盆里抱起。
两人浑身滴水地回到床前,胡乱往床榻上一倒,床上立刻开出一朵又一朵水花。
“四爷,我……我累……”
阿清怎么也没想到,昔日在平安饭店里糊弄客人的借口,有朝一日,会用在贺作峰的身上,说出口的时候,心中满是撕裂般的剧痛,故而面上也浮现出了肉眼可见的苍白。
还没完全尽兴的贺作峰循声抬头。
男人仔细地打量着阿清潋滟的眉眼,见阿清面上没什么血色,双目微微失神,终是没有再强迫他流水。
“阿清,你先歇一歇,我叫人给你准备了清淡的吃食。”贺作峰从床上起身,微微笑着穿上了衣衫。
藏青色的衣物将红痕遍布的身躯遮掩住,贺作峰又恢复了原先了那副文质彬彬,道貌岸然的模样。
“……还想吃什么?我去叫人给你做。”
阿清直勾勾地盯着贺作峰面上暖融融的笑意,心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痛起来。
……他的眼光果然是最“差劲”的。
情窦初开的时候,对沈文毅心动,换来的是臭不可闻的名声。
现如今,好不容易对贺四爷有了好感,身子却……却……
阿清藏在被子里的手猛地攥成了拳。
他虽没见过勾栏瓦舍里的妓子,是如何接待客人的,但还有什么看的必要呢?
阿清脑海中涌现零星淫靡的画面,面颊上一会儿血色翻涌,一会儿惨白如纸。
……他真成一碰就出水,步子都走不动的玩物了!
可,为什么是贺四爷将他变成这幅模样呢?
为什么是贺四爷……
为什么偏偏是贺四爷?!
阿清在贺作峰转身离去的刹那,猛地用被子卷住了赤裸的身子。
他不想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印子,也不想去想,自己的身子到底被情欲浸染成了什么德行。
他只瞪着双干涩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床帐,直到门再次被贺作峰从外面推开,才机械地扭头。
贺作峰亲自端着吃食,施施然回到了卧房里。
“方……方伊池……”阿清的嘴唇蠕动。
“他已经同老六入了洞房。”贺作峰将手中的饭菜一一布置在桌前。他知道阿清同方伊池关系要好,便将知道的事娓娓道来,“老六喝多了些,但要记住的事,一样都不会忘……你无需担心。”
鸡汤的香味扑鼻。
被折腾到现在的阿清,肚子里隐隐传来了几声响。
贺作峰将鸡汤盛进小碗,再拿了汤匙,一口一口地喂到他的口中。
贺四爷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得有些晕了。
满贺宅的红色仿佛也在庆祝他与阿清的结合。
“喜欢?”贺四爷看着阿清被鸡汤浸润得发亮的唇,口干舌燥,“等你嫁给我,我做给你喝,好不好?”
阿清的眸子被碎发遮掩了大半。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若即若离的轻哼,听不出来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
但落在贺作峰的耳朵里,什么,都是答应。
阿清被贺四爷喂着,吃了大半碗汤,又用了些糕点,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贺作峰也不强求,暗暗记下阿清的喜好,继而伸手,微笑着将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阿清还没来得及穿衣服,被那只大手摸得瑟瑟发抖,尤其是被摸到腿间的时候,他心中的排斥愈发鲜明。
但贺作峰的强势,让阿清无处可逃。
他只能由着男人摸完,才试探着开口:“为什么非要娶我?”
贺作峰替阿清理被子的手一顿,面露不虞:“阿清,你说得这是什么话?”
“……我不娶你,娶谁?”
“若我不想嫁进贺家呢?”
“什么?”贺作峰眉心一拧,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气洋洋的情绪一凝,面上浮现出几丝狼狈的暴虐,“阿清,你不愿嫁?”
阿清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没点头,也没有摇头。
贺作峰只当他随口一问,欺身压在阿清的身上,像是要将他一直禁锢在怀里一般,气息不稳道:“阿清,我……我的腿已经好了。”
“……就算是嫁给我,也不会惹得外人笑话。”
阿清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挨了当头一棒。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看起来清贵矜持的贺作峰的嘴里冒出来。
在阿清的眼里,贺作峰从未因为腿伤,郁郁寡欢,怨天尤人。
但现在,他才明白,一个天之骄子沦为只能靠轮椅出行的废人,心中是不可能没有怨怼的。
贺作峰心中不仅有怨怼,还有深藏的自卑。
“阿清……你摸摸我的腿。”贺作峰在阿清的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甚至不惜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伤疤还在,但我已经不会再用轮椅了。”
“……阿清,我不会让你被全城的人笑话。”
“……我会待你很好,阿清……我会对你很好。”
贺作峰缱绻的情话温温柔柔地笼罩在阿清的耳畔,动作却粗鲁异常。
贺四爷将阿清囫囵按在怀中,双手来回在他已经被摸得泛红的身子上游走,仿佛要通过阿清身体的反应,来确认,自己已经得到了面前的人。
阿清……阿清……
他的阿清。
他想要困在身边的阿清。
能激起他所有恶念的阿清。
贺作峰用力地拥着阿清,力气大到恨不能将他揉进骨血中去。
许久以后,沉默不语的阿清终于虚弱地抬起胳膊,无力地拥住了贺四爷。
他清澈的眼里浮着一层波光粼粼的水光。
阿清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心也如月光般澄澈。
*
第二日,阿清是在饭香中醒来的。
他腰软腿软地靠在床前,看着贺作峰将饭菜放在自己的面前,面上有些恍惚。
昨夜,即便他已经累得不行,贺作峰还是在睡前,强硬地掰开他的腿,在腿根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牙印,方才能安心地入睡。
阿清心里装着事,连扇巴掌的力气都没有,歪在床头,眼睛一闭就到了现在。
“尝尝。”
正想着,贺作峰已经端着米粥来到了他的面前。
阿清麻木地低头喝了粥。
他不问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贺家——别说是贺家了,他有自知之明,在贺四爷没彻底冷静下来之前,他连这个卧房的门都难出!
阿清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找方伊池。
可这里是贺家,即便方伊池已经成了贺六爷的太太,他又怎么穿过偌大的宅院,躲过贺四爷的耳目,成功地站在方伊池的面前呢?
阿清的身子不利索,头脑却清晰异常。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他虽知道贺作峰对自己的心意没有掺半点假,但也没办法接受,自己的身子被调教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是阿清,不是谁的所有物。
他对贺作峰的情意在,对贺作峰的恨也在。
在没有搞清楚心里的情绪到底是怎么样之前,阿清是不会嫁给贺作峰的。
“今日,我陪你回一趟家。”
也算是心有灵犀了,阿清想着不嫁的时候,贺作峰提到了登记的事,“不管怎么说,得把你的东西从家里拿出来。”
……也算是将这桩婚事在阿清的爹娘面前过明路了。
贺作峰对待婚姻,甚是认真。
若是按照老一套的规矩,他得问名纳采纳吉……零零碎碎,要折腾许久。
贺作峰排斥迂腐的规矩,却在面对自己和阿清的婚事时,离谱得将从古至今,所有成亲的方式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自不是要同弟弟的婚事比较——老六的婚事办得漂亮,他也很是羡慕——但阿清是不一样的。
他总想给阿清最好的。
只是,贺作峰的心里还是有一味隐隐的担忧在。
阿清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可以说,泼辣得厉害。
贺作峰一日拿不到婚书,一日不将关系彻底地定下来,都不安心。
“我爹娘不会同意的。”阿清的心微微一颤,尽量平复着心绪,“我也累了,没有力气去登记……四爷,您也不瞧瞧,您都把我折腾成什么模样了?!”
他似嗔似怨地抱怨没有引起贺四爷的怀疑。
贺作峰也知道,自己得了阿清后,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那腿根如今已经被揉成了汁水淋漓,一碰就张开花瓣的淫花,任谁看见,哪怕是最清心寡欲的男人,怕是都会忍不住提枪上阵,肆意地在肉缝间驰骋一番。
但有他在,又有谁会看到阿清如此诱人的一面呢?
贺作峰飘飘然地揽着阿清的腰,大手替他温柔地揉捏起来:“好,今天先歇歇。”
阿清顺势依偎在贺四爷的怀里。
他已经很了解的贺作峰了。
他也知道,自己是贺作峰的软肋。
只要不被情欲俘获,贺四爷很乐意满足他的所有需求。
阿清脑子里过这些念头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些悲哀在的。
他曾经以为,贺作峰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指的不单单是他对贺作峰的感觉,还有对贺作峰的态度。
……若是同贺四爷在一起,他都要像是同客人在一起一样,想着如何哄男人开心,他还要如何看待这份感情呢?
阿清搞不明白,索性不搞了。
他在偏僻的卧房里养精蓄锐,从不主动拒绝贺作峰的亲近,只嚷嚷着累与难受,得了冰凉的膏药擦股缝,也难以避免每晚痛苦又难耐的“检查”。
贺四爷骨子里的执拗与掌控欲,不会被几个巴掌扇没。
阿清每夜都要被扒得干干净净,呈大字,赤身裸体地躺在床榻上,由着贺四爷摸。
贺四爷摸得全神贯注,汗水顺着鼻梁滚落,还有几滴黏在金丝边眼镜上。
阿清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贺作峰很迷人。
……若是男人接下来的动作不是俯身咬他的腿根就好了。
阿清被贺作峰在隐秘之处,盖下了一个又一个“章”,夜夜在暗流涌动的热潮中入睡。
他知道,贺作峰是故意的。
他的身子敏感,耐不住撩拨,若是情欲浸得透彻些,不用男人出手,他自个儿就能不知廉耻地缠上去。
贺作峰的自卑隐秘地藏在骨子里,且刻得极深,需要这些反应,来安抚一颗躁动不安的心。
阿清需要他。
阿清只会因为他情动。
阿清……阿清……
贺作峰本身,或许不经历伤腿的剧变,也是如此“疯魔”的人吧?
阿清挨了四五日,终于有了起床走动的力气。
他主动提出要回家,贺作峰欣然应允。
贺四爷将准备好的衣服全搬进了房间。
自己一箱,阿清五六箱。
“阿清,帮我看看。”贺作峰知道,阿清的爹娘不是能相与之辈,且他也不会因为阿清,就放任不管他那个烂赌的爹,只是,从古至今,拜见岳父岳母都是一件“大事”,“你想要我穿什么?”
祖烈已经依言将箱子依次打开。
暗香浮动,衣料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贺作峰像是将瑞福祥搬进了贺家,就差没将裁缝请到卧房里了——
“你先试试,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我让裁缝改。”贺作峰看着阿清在箱子间来回走动,对祖烈点了点下巴。
祖烈忙不迭道:“清少爷,裁缝都在隔壁等着呢!”
得嘞,若不是占有欲太强,贺作峰还真能将裁缝都领进卧房里来!
“我瞧瞧。”
眼看着能离开贺宅了,阿清的心成日悬着,看见漂亮裙子,也没有以前那么激动了。
他随便从箱子里拎出一条绛紫色的裙子——这裙子同他被贺作峰占了身子时穿的裙子很像,却更精致些,衣领与袍角皆绣满了繁杂的花纹。
“祖烈,出去。”
贺作峰见状,自然而然地走到阿清面前,头也不回地驱赶走了下人,继而在门彻底合上的刹那,双手攀上了阿清的颈间。
“我来。”男人语气低沉,字字句句都带着毋庸置疑的强势,“你站着就是。”
贺作峰亲手脱掉了阿清身上披着的外袍,又示意他抬腿,单膝跪在地上,扯掉了裤子。
阿清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贺作峰摆弄,身上只有一块沁着点湿意的布料——虽没被揉弄,但是调教过后的身子太敏感,贺作峰粗粝的掌心在他的腿上蹭过,水意就开始泛滥了起来。
贺作峰显然也看见了那块水痕。
“阿清……”
热意隔着布料,轰然撞向肉缝。
阿清浑身一个哆嗦,腰肢酸软,双腿绵软。
“阿清……”贺作峰又唤了一声。
阿清在热浪中,沉沉地闭上了眼眸。
他摇摇欲坠,差点坐在单膝跪地的贺作峰的面上,五六箱子衣服愣是试到后半夜。
最后,阿清浑浑噩噩地选了最开始那条绛紫色的裙子。
他赤身裸体地躺在一口空空的箱子里。
贺作峰也在箱子中,悍腰挺动。
窗外风雪如旧。
阿清攀着箱子边缘的手指狂颤不止。
啪。
一朵灯花爆裂了开来,似乎是个好兆头,但滴落的灯油却烧通了旗袍的裙摆,在上面留下一点丑陋的痕迹。
翌日。
阿清穿着绛紫色的旗袍,由贺作峰带着,从贺家的后门坐车,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他靠在贺四爷的肩头,睡得眉头紧蹙,像是坠入了不太美妙的梦境,即便没有醒过来,浑身也紧绷着。
贺作峰紧紧地抓着阿清的手,热意缭绕的目光时不时烧到他的身上。
“四爷,等会儿我把车开到胡同口吧。”
开着车的祖烈踩下了刹车,抬头往车窗外望了望,“哟,庙会啊。”
穿着戏服的人群敲锣打鼓地过来了。
“四爷,是好兆头啊。”祖烈看街上喜气洋洋,就觉得四爷的好事也快近了,“您今日提亲,一定成!”
贺作峰抿唇笑了笑,握着阿清的手紧了紧。
祖烈将车停在路边,等着游街的人过去,方才再次踩下油门。
贺作峰的视线也从窗外收了回来。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原本睡着的阿清,眼睛不知何时睁了开来。
他静静地望着远走的人群,嘴唇蠕动,无声地吐出了“观音”二字。
那人群中,被抬着的轿子里,影影绰绰地露出了一抹雪白的身影。
……是观音。
本该由他扮演的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