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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作者:冉尔 当前章节:6503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4:34

用凤仙花涂指甲,说起来好像不难,只要将花瓣贴在指甲盖儿上,再用树叶包起来,第二日就能得一副漂漂亮亮的红色指甲,但实际做起来,着实有些难度。

贺四爷的手,平日里不是摆弄笔墨,就是摆弄锁链,如今捏着柔软的花瓣,一时当真无处下手。

阿清低下头,“勉为其难”地教:“没瞧见我放在那里的叶子吗?先把花瓣贴上去,再用叶子包起来就好了。”

贺作峰托着他的手,迟疑道:“包几片叶子?……包多久?”

“您还真不知道啊?”阿清被问烦了,翻了个白眼,“一片花瓣,一片叶子,至于多久……您管那么多做什么?左不过睡一觉的事。”

“……要包一个晚上?”

“哼。”他见贺四爷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踩在贺四爷胯间的脚一沉,“什么叫‘要’?本来就是这么弄的!……怎么,您不乐意?”

阿清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碾着脚下的热意:“还是失望啊?觉得我让您进门,是为了那档子事儿,现在弄弄指甲,就嫌烦了?”

他故意变换着角度,一会儿用脚跟,一会儿用脚尖。

贺作峰了解阿清的身体,阿清也不遑多让。

他晓得怎么让贺四爷难耐,踩了几下,就勾住对方的脖子,整个人倚靠了过去:“别光顾着给我染指甲,你家老爷子的事儿还没说呢!”

贺作峰顺势抬手,虚虚地环住阿清的腰,吸了一口气后,又吸了一口气:“那个影星,是老爷子的人。”

“没头没尾的,什么老爷子的人?”

阿清明知故问,“四爷,您甭在我这儿扯闲篇,别是有什么话,您打量着,觉得不能告诉我吧?”

“没有。”贺作峰拧眉稳住心神,先是将他从怀里抱起来,好生放在床榻上,继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仔仔细细地研究起小盒子里的花瓣来。

“……老爷子年岁大了,心思还是和以前一样。”贺作峰不再去看阿清的脸,也不再去管那只在胯间作乱的脚,显然是要认真地给他涂指甲了,“喜欢新鲜的。”

贺四爷要认真,是真认真。

他在把花瓣包在阿清的指尖之前,先闻了闻那些花瓣:“用盐水泡过?”

“……还加了明矾呢。”贺四爷想认真,阿清却不乐意了。

他一脚踩在贺作峰的腿根上,脚尖绷紧,没话找话:“怎么就找上了这么一个人了?”

怎么说……晓春也不是四九城的人。

老爷子想要过来,或是晓春想要过去,都难啊!

贺作峰确信花瓣没有问题后,轻轻将其按在了阿清的指甲上:“就得找这样的人。”

说是“找”,其实也不是。

到了贺老爷子那个地位,有的是人帮着他“找”人。

晓春,就是被这些人找到,然后送到老爷子的面前的。

“……这样啊。”阿清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贺作峰话里的意思。

的确,若是老爷子想偷偷尝个鲜,直将看中的人放在四九城里,容易落人口实,还不如放得远些。

如此一来,每回惦记起来,都像是新鲜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颚,又瞧瞧自己已经被翠绿色的叶子裹住的手指,怎么看,怎么都不得劲儿。

……阿清心情好,归心情好,见到贺四爷,他不折腾出点事儿,拌上两句嘴,浑身都难受。

所以,阿清又把头抬了起来。

他捏着贺作峰的下巴,故意将人拽到面前:“四爷。”

阿清笑吟吟地收回乱踩的脚:“您不成啦?”

“阿清。”贺作峰没用什么力气就挣脱开他的手,无奈地将刚要贴在他另一只手上的花瓣拿开,“别闹。”

“谁闹了?……您以前可是硬了就要按着我弄出来的。”

这话就有些信口开河了。

“我……何时那般对你了?”贺作峰果然停下动作,板起了脸。

阿清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不是您,那就是别人咯。”

“阿清!”

“嘶——”

阿清倒吸一口凉气,贺作峰亦冷下了神情。

他吃痛,想要将被攥得发红的腕子从贺四爷那儿抽出来,却没能成功,只得舔着唇,羞恼地嘀咕:“怎么着啊?先前知道我有人的时候,您不也上了我吗?……还说,还说什么……什么不介意——”

“阿清,我不介意,是因为我心甘情愿地当那个见不得光的人。”贺作峰五指一紧,将他的手按在了床榻边,“但我也有心。”

贺四爷撩起眼皮,隔着镜片,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阿清那满腔刺人的话就噎在了喉咙里,后来一点一点地沉淀回去,沉甸甸地压在了心房上。

“哼,您有心?……谁,谁还没有啊……”

他垂下眼帘,吸着鼻子,闷闷地道了一声。

阿清也是有心的,也是会难受的。

但好像,世上所有的人都觉得他无坚不摧,都觉得他即便被中伤了,也不需要安慰。

“……包一个晚上太久了,我看,几个小时就够了。”贺作峰的声音让阿清回过了神。

贺四爷已经替他染完了一只手,正将一条干净的帕子往裹好的手指上包,“伤到手就不好了。”

“……您说够就够?”

阿清抬起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蹙眉看了半晌,抱怨了句:“好丑。”

“不丑。”贺作峰托起了他的另一只手,“染完就好看了。”

“您真觉得好看?”

“嗯。”

“扯吧,您才不懂!”阿清自顾自道,“您就是顺着我的话说,哄我开心呢。”

贺作峰听到这里,在替他染指甲的间隙,抬眸看了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似乎在说:“明知如此,为何还要问?”

阿清气结:“您怎么和饭店里的那些客人一样?只会哄我。”

“我何时说你不好看了?”贺作峰刚皱起的眉,在察觉到他只是心里有发泄不出来的情绪,才胡搅蛮缠后,又松了下来。

贺四爷平心静气道:“阿清,你好看。”

“只是好看?”阿清紧追不舍。

贺作峰无言地将花瓣小心翼翼地贴在他圆润的指甲盖上,屏住的呼吸缓缓地吐了出去:“不止好看。”

“那还有什么?”

“……你知道的。”

“我——”他一瞧见贺作峰腿间夸张的突起,就明白了自己该“知道”什么,登时腰肢发软,面颊发热,像是第一次见到似的,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但阿清刚移开,就不服气了。

……又不是真的没见过!

他便扭头回去,继续盯着瞧。

这一瞧,阿清瞧出了新的念头:“您不难受啊?”

他也是男人,知道憋着有多痛苦,所以才忍不住问,“别憋坏了。”

阿清说话间,箍着皓腕的五指收紧了,不过,还不等他紧张,那五根手指又泄了力。

“四爷?”阿清的眼珠子转了转,狐疑地望过去,“您……”

“坏不了。”贺作峰头也不抬地将他剩下的手指染完了。

这下子,阿清两只手都被帕子包好,彻底动不了了。

只是,他手动不了,脚也是要动了。

像是为了去印证,贺四爷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舔着唇,将脚心轻轻地贴在了那块热源上。

“嘶……”隔着单薄的布料,他的脚心被弹动的物件儿轻轻地抽了一下,“是没坏。”

“……真能耐。”阿清嘀嘀咕咕,“那您就这样给我继续染脚吧。”

贺作峰顺势脱掉了他的另一只鞋,将两只脚都攥在了手里。

阿清被掌心里的茧子刮得脚下发痒,恼羞成怒:“摸什么?!”

“先染哪一只?”贺作峰没把玩够,避重就轻地问,“花瓣还够吗?”

“……不够,就去抽屉里拿。”他气势汹汹地怼回去,“怎么,您不想染了?”

为了指甲,他可是提前好些天就做了准备。

花瓣选得是颜色最好看的,连泡水的盐都是特意去现买的细盐。

“别动。”贺作峰依言起身,转身去拿花瓣前,叮嘱阿清,“刚包上,还染不上色,动了就不好了。”

倒像是很有经验的模样,也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怒火一样。

阿清仿佛一拳头打在了空气上,一腔火气再次憋回胸腔,只能瞪着贺作峰的背影,暗暗地磨牙。

……贺四爷的背影一定很好认。

肩宽腿长,放在人堆里,就跟那落在鸡群里的丹顶鹤似的。

阿清看着看着,思绪就跑远了。

他的视线从贺作峰微垂着的头,缓缓下移,划过肩膀,再落在精瘦的腰间,最后钉在了笔直的腿上。

哪儿哪儿,他都瞧过真章。

阿清得意地扬起下巴,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先前还在生闷气,反而生出了一种四九城里深居简出的爷被自己肆意染指的快活。

“阿清。”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见贺作峰的声音。

“阿清。”

他还在那儿偷乐呢,贺作峰已经回到了他的身前。

贺四爷的手里不仅有阿清提前准备好的花瓣,还有一颗洗得干干净净,妥帖地装在首饰木盒子里的缅铃。

阿清看清男人掌心里的东西,脸色一下涨得通红。

他顾不上两只手还包着帕子,猛地从床榻上弹起来,作势要抢:“给我……还给我!”

“您……您怎么乱翻我东西啊?!”

贺作峰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阿清,甚至游刃有余地扶住了他的细腰,将拿着缅铃的手抬高:“没有乱翻。”

“……抽屉里有两个盒子。”

阿清到嘴的咒骂瞬间被堵了回去。

是了,抽屉里的确有两个盒子。

一个盒子里,装着他精心挑选的花瓣,一个盒子……一个盒子放着缅铃。

阿清自个儿能分清两个盒子,也没有想过,贺作峰会有机会打开自己的抽屉,刚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时候,全然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而贺作峰打开抽屉,看见两个盒子,为了寻到花瓣,必然会将它们都打开……

“阿清?”贺作峰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捏着装着缅铃的盒子的手指微微颤动,让那藏在盒子里的铃铛发出了一串细微的清脆声响。

“我……我的东西,关你……关你什么事?”他强撑着骂了一句,“还给我!”

“你自己用的?”贺作峰见状,非但没有将木盒子还给他的意思,还将盒子举得更高了一些,“阿清,看着我。”

“看就看。”阿清毫不示弱地瞪过去,“不是我用的,还是别人用的?……我呸,别人用的,我嫌脏,才不会放在自己的屋里!”

贺作峰的脸色随着他的话,一点一点地阴沉下来:“是我用在你身上的那个吗?”

“……”阿清面色更红,“您管不着!”

他说话间,直接跪在了榻上,挺直腰背,伸长了胳膊,费力地够贺作峰手心里的木盒子。

只是,阿清够到一半儿,忽地惊叫着蜷缩回去。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贺作峰:“四爷,您……您做什么呢?!”

说着,胳膊横在了身前,护住了自己的胸脯。

原是贺作峰趁着阿清挺直腰背的档口,伸手在他的胸前揉了一把。

那动作带着浓浓的情欲意味,定是故意的。

贺作峰不言不语地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也不看阿清,只用手轻轻地揉了揉脸,继而仰起头,将盒子里的缅铃取出来:“洗干净了?”

“废……废话!”阿清气急败坏地嚷嚷,“不然呢?”

他觉得,先前对染指贺四爷一事,沾沾自喜的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傻子!

四九城的贺四爷,就是个……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混蛋!

明知道他把缅铃藏起来,偷偷带来了四九城,还一个劲儿地追问,真真是烦人!

阿清臊得浑身都泛起红意,想要攥紧拳头,却发现,十根手指都被帕子包裹,只得泄气地用被包住的手捶贺作峰的肩膀。

“脱了。”

“什……什么?”

“旗袍。”

“又碰不到。”阿清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一时没察觉出贺作峰话里的意味,撩起裙摆,示意贺四爷就这么给自己染指甲,“不会弄脏……唔!”

他的话说到一半,人已经僵住了。

摘了眼镜的贺作峰捏着冰凉的缅铃,毫不犹豫地扯开他股间单薄的布料,将铃铛往他干涩的肉缝中塞。

冰凉的触感轰然炸裂,阿清被刺激得未语泪先流。

他第一反应,是胡乱地抹去脸颊上的泪珠,生怕贺四爷误会,自己露了怯,继而才开始暴怒地蹬腿:“您……您这是做什么?!我问您,这是做什么!”

贺作峰的肩膀被踹了好几下,人也跟着晃了几下,唯独捏着缅铃的手指绷得紧紧的,硬是让其撑开肉缝,生生卡在穴中,方才松开咬紧的牙关:“阿清,我与你的东西,你为何用与旁人用?!”

贺作峰崩溃地将他压在床榻上,头也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我……的东西,你就这么瞧不上眼吗?!”

“您……您魔怔了?!”阿清自打离了四九城,离了贺四爷,就再也没有用过缅铃,被撑开的穴道经不住刺激,已经泛起了湿意,他说话的时候,差点咬住舌头,“我……唔,我怎么就瞧不上眼了?!”

那缅铃,阿清可是洗干净了,放在盒子里好生保管的。

这还叫瞧不上眼……

那他离开四九城,离开得那么匆忙,都记着铃铛,且随身带着,还叫瞧不上眼吗?!

还有,他怎么……怎么就同旁人用了?!

阿清也气起来,原本踢向贺四爷的脚的力道只有五成,现下,怕是直接有十成了。

贺作峰的腰被踢了一脚,闷哼着伏在他的身上:“阿清——”

这一声混杂着痛苦的呼唤,让阿清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

贺作峰湿热的喘息尽数喷在他的颈窝里,无端让阿清想到了暴雨天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的狗。

他稍稍平复了一点心绪:“做什么?”

“不要用……”贺作峰哑着嗓子祈求,“我的东西,不要……让他用。”

“什……”阿清到嘴的话没问完,就兀地瞪圆了眼睛。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贺四爷误会了什么。

说白了,都是阿清信口开河惹出的祸端。

他一直在贺作峰的面前扯谎,说自己已经有人了。

故而,贺作峰以为他与那个并不存在的相好的,用了缅铃。

“您……您真是……”

阿清想清楚其间的关巧,眼前一黑,又是一白。

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甚至不知道有火该往哪儿发!

“您可真行!”最后,阿清还是决定不委屈自己,一脚将贺作峰从身上踹了下去。

他佝偻着腰,捂着小腹,双腿缠了又缠,用一种恨铁不成钢,又颇为欲言又止的目光盯着贺作峰:“要不要弄?”

贺作峰脸色铁青地凑上来,乍一看像是要发火,实则只是牢牢地攥住了阿清的腕子,咬牙切齿:“……要。”

阿清气乐了,将胳膊往贺四爷的肩膀上一搭:“那就来。”

“……四爷,我今儿手动不了,伺候不了您。”知道贺作峰在纠结什么,阿清就放下了心。

他不仅放下了心,还拿捏住了贺四爷的那点说不出口的心绪。

“……您下面难受,就自个儿想办法吧!”

阿清现在就像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狐狸,翘着尾巴,得意洋洋地看着贺四爷。

前日,贺作峰与他“偷”时,说得没错。

他就是喜欢用金链子将贺四爷拴起来,他就是喜欢看贺四爷“痛”。

他是病态的。

他对这份感情的定义也是病态的。

仿佛只有贺四爷也痛起来,他们二人才贴得更近些,更近些。

“要想让我只用您的东西……”阿清将湿软的唇贴在了贺四爷薄薄的耳垂边。

他吐气如兰,魔鬼般,用缠缠绵绵的低语折磨人,“那就让我瞧瞧您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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