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浓时,那是什么问题都能问出口的。
阿清磨磨蹭蹭地含了粗长的欲根,吻也一下又一下地落在贺作峰的耳根。
阿清原以为贺作峰会很笃定地点头,或是说“可以”,谁曾想,贺家的四爷听见他的问题,二话不说,先将他从怀中抱了起来,然后郑重地坐在床边,摸索着抓住了已经脱下的外套。
贺作峰在阿清一言难尽的目光注视下,从外套中摸出了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
那张信纸正反两面都被颇有风骨的字迹填满了,还被工工整整地叠了好几下,光是摊开,就花了好一会儿。
“阿清,除了我爹,我还有一个弟弟和早已经出嫁的姐姐。”贺作峰按照信纸念了几行,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继续道,“老六娶的是你很熟悉的方伊池,我就不再赘述了,至于我的姐姐……这是她嫁的那户人家的族谱。”
贺作峰将信纸递到了阿清的手中。
阿清一噎,逼不得已看向信纸,脸上的一言难尽愈发明显。
原来那信纸上不仅有着贺作峰已经出嫁的姐姐,现在所处家族的族谱,还有贺家的族谱。
正反两面密密麻麻的人名中,若是他没和贺四爷牵扯在一起,估计只能认识个方伊池。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阿清将信纸又丢回贺作峰的怀里,“我不要看。”
贺作峰见状,连忙将信纸翻过来,示意他看反面:“阿清,给你。”
这回阿清心里有了准备,狐疑地接过:“不会是我家的族谱吧?我家有什么好……咦?”
他说话一半,再次噎住。
那纸上哪里是什么族谱?
那是满满当当的聘礼。
贺作峰先前说自己准备好了聘礼,竟然不是唬人的。
阿清看得出来,信纸上面琳琅满目的条目,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准备好的。
他心里一热,再看下去的时候,又是一惊:“金锁链——贺作峰,你写什么呢?!”
阿清将信纸劈头盖脸地砸在贺作峰的脸上,并对对方怒目而视。
可惜,阿清“怒目”了没一会儿,就憋不住笑出了声。
不怪他对贺四爷心软,实在是现在的贺四爷满脸红色的花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捧着贺作峰的脸,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也就不去纠结聘礼中的金锁链,而是分开双腿,轻摆着腰:“是不是没够?既然都进来了,那就继续吧。”
贺作峰呼吸一滞,大手重新罩在阿清的臀瓣上。
男人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但是清晰的吞咽声已经让阿清有了答案。
阿清叹了口气,没好气地骂了声:“怎么不嫌累啊?”
继而掀起裙摆,露出了含着一小截肉根的湿哒哒的腿根。
贺作峰得了应允——又或许,在贺家的四爷眼里,阿清的举动不仅仅是应允,还是邀请——他先是抽身,换了修长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捅进湿滑的穴道,反复搅动。
已经被疼爱过穴道很快就适应了手指,阿清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他要吃的,可不是几根手指。
贺作峰闻言,一愣。
……每回亲近,阿清嘴里都不会有什么好话,更别说直白的邀请了。
“阿清,你——”贺作峰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疑虑,“是不是又要跑?”
阿清急等着吃贺四爷的家伙式儿,听了这话,眉毛登时高高挑起:“嗯?!”
他的语调危险地上扬,抬手轻轻拍了拍贺作峰满是花汁的脸颊:“我说四爷,我让您进来的时候,您就该直接进来。”
……换句话说,刚刚就不该换手指!
阿清气鼓鼓地扭着屁股,尝试着往下坐:“磨磨唧唧——唔!”
贺作峰在他自己寻着位置,勉强含住顶端的刹那,一个没忍住,闷哼着挺动悍腰,直捣黄龙。
……贺四爷进去后,还不敢动,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会儿阿清的神情,确定他的面上没有任何排斥的情绪后,方才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慎之又慎地动作起来。
“怎么……怎么搞的?”阿清扶着贺作峰的肩膀,难得在情事中保持着几分清醒。
他心中冒火,眼里也闪烁着熊熊的火光。
倒不是说贺作峰弄得不舒服。
只是,阿清被贺四爷狠狠地伺候过,尤其是方才才吃了一回,现在饥渴的穴道就不那么容易满足了。
他抬起纤细的腿,勾着贺作峰的腰,尝试着用动作“勾引”,结果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非但没有失去理智,还愈发小心地反掐住了他的腰。
“……难受吗?”贺作峰甚至在阿清的耳畔谨慎地询问。
“难受……难受死了!”阿清气不打一处来,心道自己流了那么多水,贺四爷怎么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但是箭在弦上,发不出来的憋闷,他是不想忍的。
阿清不愧是阿清,想要了,便堂而皇之地争取:“你弄得没有我那个相好的舒服!”
话音刚落,他就被双目猩红的贺四爷恶狠狠地按在了榻上。
啪!
贺作峰的大手对着湿漉漉的股缝凶狠地落下。
“啊!”
阿清情不自禁地惊叫出声。
酥麻过后,无尽的情潮将他淹没。
他被那一巴掌直接抽喷了,浑身哆嗦着攀上了情欲的顶峰。
粗长的欲根也开始毫无章法地顶弄。
只几下,阿清就被操得眼神涣散,别说是抱怨了,他嘴里连一句完整的呻吟都发不出来。
“嗯……嗯——”他胡乱地抓着贺作峰的肩膀,下身仿佛淹没在了一片火海中,全然没了理智,只知道费力地挺腰,让在身体里驰骋的那一根进得更深一些。
也是被彻底开拓过的原因。
此时,阿清的内腔被顶开,已经不痛了,唯余麻痒。
“再……再进去……”他勾着贺作峰的脖子,喘息声染上了丝丝魅意,唇角挂下的银丝还没坠落,就被男人吻了回去。
贺作峰扣着阿清的后颈,痴痴缠缠地亲吻。
两条舌交缠,水声潺潺。
阿清被顶得左歪右扭,臀肉满是手指掐出来的红印,床单更是湿得不成样子。
他恍恍惚惚间听见贺作峰咬牙切齿地问:“谁……谁更舒服?”
阿清想,自己又不是真的有旁人,当然是贺四爷弄得舒服,但他这个时候给出贺作峰想要的答案,已经没有用了。
贺作峰狠狠往深处一顶,直将红肿的腔口撞开。
“阿清……阿清……”
男人咬着他的耳根,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
阿清心中本能地意识到,贺作峰快到了——贺四爷每回快到的时候,都喜欢这么弄他。
叼着耳根,叫着名字,好像这样就能在他的身上打上烙印一样。
但是怎么都好。
阿清在被死死地掐住腰,射在最里面的时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他也喷了水,但是再多的水都被堵在了腔室里。
阿清睁开被泪水糊住的眼睛,用目光描摹贺作峰的脸。
常年被眼镜遮挡的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高潮时微张的薄唇。
阿清细腰一挺,又忍不住高潮了一回。
待贺作峰也泻完,他们汗津津地拥抱在了一起。
阿清的手无力地抽动着,脚尖倒是磨磨蹭蹭地挨着贺四爷的小腿。
“给我……给我再看看。”
“什么?”贺作峰听他有气无力地说话,立刻双手支起上半身。
随着男人的动作,半勃的欲根也艰难地从穴道内化出了小半截,粘稠的乳白色汁水涌出来,惹得阿清好一阵蹙眉。
他好不容易压下身体里泛起的欲火,哑着嗓子道:“那张……那张纸!”
贺作峰听明白了,一手拿起眼镜,架在鼻梁上,另一只手捏着已经被折得皱皱巴巴的信纸,交到阿清的手里。
“扶我起来。”阿清接过信纸,顺势命令。
贺作峰听话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阿清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贺四爷结实的胸膛上,再次将目光放在了信纸上。
除了那个离谱的金锁链,别的……他都喜欢。
“我还要宅子。”他趾高气昂地宣布,“四爷,我不要再回那个家了。”
“好。”贺作峰自然应允。
只是点头过后许久,男人收在他腰间的胳膊猛地收拢,“阿清……”
贺作峰连嗓音都颤抖了。
“你……”
阿清头也不抬,被碎发遮住的耳根却有点红:“怎么,舍不得?”
“怎么会舍不得?”贺作峰急急地追问,“你是真的不想回那个家了吗?”
阿清叹了口气。
对家庭的渴望,每个人都会有,他也不例外。
曾经,他也以为,只要自己赚够了钱,只要他对爹娘好,他就会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不需要很富有,不需要很幸福,他只是想要一个“家”罢了。
可离开四九城的这段时间,阿清逐渐明白了。
束缚着他的,只有他自己。
要是他的爹娘担心他,想寻他,该像是贺四爷这般……
罢了。
阿清知道,自己的心是凉透了,爹娘没有寻来金陵城这件事,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真正让他心寒的,是数年来的压榨与冷待。
“我也算是忍够了。”他将信纸拍在贺作峰的胸口,不知为何,没有了抬头的勇气,“四爷,别让我失望。”
在阿清看不见的角度,贺作峰被镜片遮住的眼睛逐渐睁大。
一滴汗水滑稽地悬在他的鼻尖上。
贺作峰深深地喘着气,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阿清竟然这么轻易地接受了自己,心跳如擂,耳畔尽是嗡鸣。
“阿清……阿清……”
刚滑出穴道的肉根再次弹动起来。
贺作峰口干舌燥地将阿清重新揉进怀里:“我……我还想……”
阿清被熟悉的怀抱烫得浑身发软,也结巴起来:“想……想就想!告诉我做什么?您……您还能不操进来了?”
贺作峰闻言,沉默片刻,喘息声猛地粗重起来。
“嗯。”男人将他的臀瓣掰开,一边往里顶,一边呢喃,“进来了。”
暗香缭绕,阿清再次陷入了滚烫的情潮。
*
冷香从贝勒爷的府邸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其实早就该回来了,但是宅子里的一出闹剧,让他实在抽不开身。
且不说阿清和四九城的四爷的关系……就冷香姐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烂账,都够他焦头烂额了!
但说到底,晓春的“情史”,轮不到他插手。
冷香不过是作为知情者,谁也拗不过,被迫留下来罢了。
等他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家,隐约瞥见阿清的屋里还有火光。
他唤了声:“阿清?”
那火光就像是幻觉,转瞬消失。
冷香愣了愣,茫然地杵在原处,好半晌,才失魂落魄地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再也没有出来过。
“要死啊!”而屋内的阿清正趴在贺作峰的怀里,气得直咬牙,“谁叫你开灯的?”
贺作峰好脾气地认错:“下次不会了。”
“哪儿还有什么下次?”他冷哼,“再让你上我的榻,我就……我就……”
阿清想说句狠话,贺作峰却先一步止住了他的话头:“阿清,你方才点头,说要与我同住。”
“我什么时候点头了?!”
“……方才。”
“……”阿清默了默。
做到最狠的时候,贺作峰说什么,他都答应了,哪里还记得自己到底答应过什么?
可话又说回来,既然已经决定相信贺作峰,这个时候在住哪儿的问题上犹豫,就有些矫情了。
阿清不想显得自己太矫情,咬着唇默许了贺作峰的建议。
“阿清……”贺四爷低下头,欣喜地寻了他的唇来吻,“阿清……”
阿清仰着脖子躲:“别……不要了!”
贺作峰就乖乖停下来,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好。”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阿清拧紧的眉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他伸手环住贺作峰的腰,双手慢吞吞地上移。
阿清从后腰摸到前胸,还不由自主地捏了捏。
“嗯……”
贺作峰闷哼着仰起头,“阿清?”
阿清自顾自地摸得起劲儿,压根没有搭理人的意思,男人只能低下头,僵着身子给他摸。
“啧。”阿清摸了两把,轻轻吐了口气。
也不知道贺四爷是怎么搞的,一点儿也不像是伤腿多年的人,要不是阿清见过他坐在轮椅上,双腿无法正常挪动的模样,怕是会怀疑,所谓的“伤腿”,都是假装的。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贺四爷即便是伤腿的时候,他记得,对方也仅仅是双腿瞧着有些瘦削罢了,如今腿好了,更显得肩宽腿长,腰腹以下是很完美的倒三角形状。
阿清摸了会儿,伸手勾着贺作峰的脖子,把自己送了过去。
他胸前是小小一团软肉,一贴紧,就被压成薄薄一片。
阿清下颚紧绷,气得磨牙的同时,恨铁不成钢地蹭了蹭。
算了,不比。
还是那句话,人比人,气死人。
谁叫他……谁叫他还能生呢?
“哼。”阿清蹭完,又给了贺作峰一脚。
贺四爷无声地受下,试探地托住他的臀瓣,确认他不排斥,才安心地将人按在怀里。
阿清又拱了几下,心里其实有一堆话想说,但被贺四爷滚烫的怀抱一烘,很快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待第二日醒来,阿清腰间酸麻,一低头才发现,睡前贺作峰是怎么搂着他的,现下胳膊便缠得更紧,更不用说那根用过的畜生玩意儿,正生龙活虎地顶着他的腿根。
“嘶——”阿清手脚并用从床榻上爬起来,“起来起来!”
贺作峰早在阿清醒之前就清醒了。
男人醒来以后,偷偷摸摸地亲了阿清微肿的唇,摸了他满是红印的屁股,还掐了掐水葱似的腰。
“阿清?”贺作峰一开口,就是满是欲望的沙哑嗓音。
阿清听得浑身发软,愈发不敢与贺作峰待在一块:“四爷,您还待我这儿做什么?晓春的事,事关你爹,你总要去看一眼吧?”
“无妨,有祖烈在。”贺作峰跟着他起身,见阿清穿着个单衣在屋内转圈圈,便道,“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阿清停下脚步,没说“好”或是“不好”,但他停下脚步,站在衣柜前,拿了两条旗袍出来:“哪个好看?”
贺作峰指了指他左手拎着的那件官绿色的裙子。
阿清眯了眯眼睛。
那绿色的旗袍是新式的,开叉高不说,连领口都有一圈透明的薄纱。
他在心里骂了几句,心道贺四爷瞧着道貌岸然,实则就喜欢看他穿露的,但喜欢看,说到底还是因为喜欢他。
阿清想了一圈,又高兴了,催着贺作峰闭上眼睛,然后站在衣柜前,兀自将旗袍给换上。
“是好看。”阿清换好旗袍,转了个圈。
墨色的裙摆紧贴着他雪白的小腿,像盛夏的荷。
他就是那被荷叶簇拥的娇嫩花苞,贺作峰瞧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别看了。”阿清一巴掌糊在贺作峰的肩膀上,“再看,就饿着我了。”
贺作峰依言起身,穿了衣裳领着他出门。
祖烈的车停在巷子口,人却不在车上。
阿清随口问了句:“人呢?”
贺作峰拉开车门,随后答:“回四九城了。”
“啊?”阿清愣住了。
贺作峰又道:“一大早的火车。”
“急着回去做什么?”
“去瑞福祥买衣裳。”
“……”
“给你买。”
“……”
“都是来之前就定好的。”
贺作峰说了几句,见阿清没应答,就在开车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
阿清眉头紧锁,扒拉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清?”贺作峰稍稍放慢了车速。
“四爷。”阿清循声抬头,严肃地倾身凑过去,“四爷——”
贺作峰打起精神,洗耳恭听。
“——您也太败家了。”
结果,阿清对着男人竖起的耳朵,来了这么一句“谴责”。
贺作峰的眼里溢出了淡淡的无奈,片刻,又将那张写满的信纸递过去。
阿清接过,眼珠子转了转。
“让我管着啊?”他懂了。
贺作峰默许了阿清的说辞,继续开车。
阿清美滋滋地将信纸摊开,平铺在膝前,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自然了,他对贺家的家产没有本质上的欲望。
他要的,只是贺四爷的一颗真心罢了。
车停在秦淮河边。
贺作峰亲自将阿清扶出来。
“看完了?”
阿清抬着下巴,轻飘飘地刮了贺四爷一眼:“怎么,还有什么是上面没写的?”
贺作峰忍笑道:“那是有不少。”
毕竟,信纸上除了聘礼,就是族谱。
阿清佯装生气,扭头就走。
贺作峰连忙将他搂在怀里,半拉半抱着进了铺子。
不远处,那个贺家派来的司机望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锁。
须臾,他垂下头,闪身钻进了人群中,很快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