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最后以阿清愤怒地栽进贺作峰的怀抱告终。
“不要脸。”他咬牙切齿地捏着贺四爷的腮帮子,扯了两下,又气势汹汹地扑过去啃男人的唇。
贺作峰被咬得不住地吸气,却舍不得将他推开。
最后,阿清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以后,终是善罢甘休,一屁股坐在床榻上,抱着胳膊,时不时睨贺作峰一眼,瞧着是还没有彻底消气,大有“秋后算账”的架势。
贺作峰舔着被咬破的唇,起身走到了床前。
阿清扭了扭身,摆明了不搭理人。
贺作峰也不在意,替他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又按下去旗袍翘起来的角,方才有条不紊道:“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说了……至于这些裙子,是为了方便你住在这里时好换洗才买的。”
“谁说我不喜欢——谁说我要住在这里了?!”阿清红着脸差点咬住舌头,“四爷,您问过我的意思吗?”
贺作峰眼里闪过一道紧张:“你……还要住在那个院子里吗?”
贺四爷说完,神情晦涩,显然想到阿清还有个“相好的”。
“我……我就算不住在那个院子里,也没说过,要住在这个洋楼里啊!”阿清愈发想咬舌头了。
他……他言不由衷。
若是不愿意和贺作峰住在这里,他何苦寻个“看衣裳”的理由,巴巴地跟过来?
但现在这个氛围下,阿清哪儿好意思说心里话?
他气得又想啃贺作峰的嘴巴了。
好在,贺作峰也不是全然由着阿清使性子——不管阿清愿不愿意,只要是人在洋楼里,贺四爷就有的是法子不让他走。
“闹了半天,饿了吧?我让祖烈去给你做吃的了。”贺作峰转移了话题,试探地握住了他的手。
阿清给贺作峰握了,然后闷声闷气地问:“做了什么?”
“总归是你喜欢的。”贺作峰笑了笑,见他不排斥自己的触碰,再接再厉,又握住了他的腕子,“阿清,你喜欢什么样的宅子?”
言下之意,若是洋楼不好,他们出去住便是。
阿清垂着头,哼唧半晌,方才在祖烈端着饭菜进屋时,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句:“败家。”
贺作峰恍然大悟。
阿清说他“败家”,那就是不赞同再找宅子的意思,也就是……也就是愿意住在洋楼里的意思。
如今阿清的心思,贺四爷已经能猜到一二了。
男人悬起的心放下了大半,示意祖烈布菜。
这个点钟了,祖烈没做什么大鱼大肉,而是露了手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淮扬菜的本事,盘子里除了清淡的凉拌干丝就是切得跟柳絮似的豆腐羹。
阿清尝了尝,很是满意,眼里也闪着亮晶晶的光。
那头贺作峰瞧见他的神情,若有所思。
“你喜欢祖烈的手艺,我就叫他常给你做。只是,他身上还有旁的事,家里到底还是得再找个厨子。”贺作峰的话是说给祖烈听的,“还有门房,跑腿的……这些都得找。”
祖烈闻言,哪里听不出,这是清少爷要住过来的意思?激动之余,不免讨好道:“四爷,我还得做饭啊?这赏钱是不是……”
贺作峰的眉刚挑起来,就听阿清一声轻咳。
男人到嘴的话立时咽了回去:“好。”
祖烈登时眉飞色舞地作揖:“谢谢清少爷!”
然后乐呵呵地溜走了。
“四爷,我瞧您真是……”阿清喝完最后一口汤,恨铁不成钢,“祖烈跟了您多少年了?不过是多要些赏钱——管家的事儿,您真是一窍不通!”
贺作峰安静地听他说话,眉眼弯弯,丝毫没有被“教训”的自觉。
贺作峰哪里会觉得阿清在“教训”自己?
那是关心!
再说了,如何管教下人,贺家的四爷能不会吗?可他就是喜欢看阿清为自己着想的模样。
贺作峰甚至从善如流地摸出皮夹子:“交给你管。”
说着,趁着阿清心情好,走到书桌边,拿出账本,一边翻,一边同他道:“家里的钱,以后都放在你那里,开销如何,你说了算。”
“您放心?”阿清是真的觉得贺作峰“败家”,拿着厚厚的皮夹子,心里满足的同时,皱了皱鼻子,“不怕我带着您贺四爷的全部家当,卷铺盖跑路?”
“……嘿,您还真别说,我来金陵城不过几日,耳朵里听到的类似的事,可不止一桩!”
秦淮河畔,风流韵事数不胜数。
有人来寻欢作乐,自然也有人为情所伤——这个伤,可不单单指情债。
贺作峰头也不抬地答:“不怕……你不会。”
阿清无语地瞪着男人哪怕坐在椅子里,也笔挺的背影:“净会说好听的话。”
不过,他也的确想听这样好听的话。
……贺四爷还是很懂他的心的。
吃完饭,天色已经很晚了。
走是不可能再走了,阿清便顺理成章地留宿了下来。
祖烈不愧是贺四爷身边用得最惯的人,不用他们二人提醒,就跑去阿清租的房子,将他梳妆台上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带了回来,而且还知道,私人的东西不能碰,只带了他摆在桌上,瞧起来用得上的。
阿清跷着二郎腿坐在梳妆镜前——他问了贺作峰,为何主卧里有这些,贺作峰答得坦然,说是早就想着他住过来了,故而一应物件儿,都是想着他订制的。
“唔……祖烈刚刚说,明儿个就要带人来给我过目。”阿清用雪花膏搓着脸,身上穿着条贺作峰私心里很想看他穿的真丝红色吊带裙,像朵娇滴滴的花骨朵,漂漂亮亮地在男人的视线里敞开了柔嫩的花瓣。
他心情好,就连说话的时候,语气都软和下来,不再夹枪带棒了:“四爷,您有没有什么要求?……要年轻的还是年长的?要男的还是女的?”
阿清这话问得刁钻。
不仅仅是问,还是拷问。
贺作峰眼观鼻,鼻观心:“你找你看得顺眼的就行。”
“……品行好为上。”
阿清很满意贺作峰的回答,蹬蹬蹬跑到床边上,将多余的雪花膏抹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他手巧,几下就抹匀了,抹完,还低头凑过去嗅了嗅。
贺作峰放下手中的报纸,低头顺势看了阿清一眼。
“不喜欢?”阿清洋洋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贺作峰叹了口气,似乎不明白他为何得意,但又很喜欢他往自己的身上凑:“喜欢。”
“我才不信。”阿清轻哼,“您喜欢什么喜欢?……连我抹得是什么都不知道。”
贺作峰随着他的话,往梳妆台上看了几眼。
诚然,贺四爷的确如阿清所说,不知道那些个瓶瓶罐罐是什么,又分别有什么用处,但这不耽误贺四爷给阿清买。
贺作峰记下了罐子的大致模样,想着让祖烈明日多买些回来,怀中替他抹雪花膏的人已经窸窸窣窣地往被子里钻了。
阿清钻了一半,又猛地掀开被子,重新冒了出来。
他用脚轻轻地踢贺作峰:“四爷,替我去拿蛤蜊油!”
阿清人在榻上就不想动,但是不擦手,又觉得怪难受的,便托着下巴,指挥贺四爷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开了灯去寻他口中的“蛤蜊油”。
“哪一个是?”
阿清的眼珠子转了转。
他心中鬼点子多,存心考验贺四爷:“您猜猜看。”
也是想试探,贺作峰究竟了不了解这些东西。
贺作峰沉默片刻,拿了些东西在怀里,又回到了床前。
阿清凑过去看,只一眼,就憋不住笑了。
贺四爷不知道蛤蜊油为何物,干脆将他桌上那些个能抹的东西全抱了过来。
“喏,是这个。”阿清笑眯眯地从里头挑出来一个,轻声细语,“四爷,您可记住了,以后若是我忘了,您得提醒着我擦。”
他手纤细,柔软,水汪汪一层蛤蜊油摸上去,跟沁了水的玉似的。
阿清抹完,绷着手指头不肯放下,非要等着蛤蜊油干一干,才肯睡觉。
贺作峰就陪他等着,还把肩膀给他靠。
昏黄的灯火下,阿清仰起了头。
他知道,贺作峰模样俊朗,但他还从未在如此氛围,如此近的距离下,细看贺四爷的模样——
贺作峰的眉眼非常深邃,但又不是洋人那种凹陷的深邃,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符合阿清审美的含蓄的深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着镜片的缘故,贺作峰的眼睛,颜色比寻常人看起来要深一些,自然人瞧着也严肃刻板一些。
但这完全不会掩盖贺四爷的英俊。
他稍稍直起身子,盯着贺作峰的薄唇看。
别看现在,那双唇紧抿着,很禁欲的样子,唯有阿清晓得,晚上灯一息,唇瓣就会缠上来,助纣为虐,放任湿热的舌肆意撬开他的牙关。
阿清心里忽地燃起一团火。
又或者说,那团火早就在了,只不过,现在,他才肯将其放出来。
贺作峰在他面前,永远和在旁人的面前不一样。
他是窥见冰山下暗流的一尾小小的鱼,明哲保身许久,终于还是经受不住诱惑,一头扎了进去。
阿清伸手环住了贺作峰的脖子,翻身拱进了熟悉的怀抱。
“阿清?”贺作峰顺势搂住他的细腰,掌心隔着微凉的布料,满足地摩挲。
“若我一直不想成婚,您怎么办?”
他嗓音发颤,不敢抬头去看贺作峰的脸色。
阿清知道自己贪心。
他的心,已然倾向了贺作峰,可因着对未来的畏惧,他始终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诚然,他的话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但不知为何,面对贺作峰,他总是觉得,自己是可以被偏爱与纵容的。
阿清问完,惶惶收紧了环住贺四爷脖子的胳膊。
他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阿清打了个寒颤。
“一纸婚书,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张纸罢了。”出乎他的预料,却又好似的确是贺作峰会说出来的话罢,“盖上章,签了字,又如何?世上有婚约,而不忠者,比比皆是,并不因一纸婚事在侧,而有所收敛。”
“……我心中与你有婚约,即便没有那张纸,也无妨。”
贺作峰捧住阿清的脸,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忠于你。”
阿清闻言,只觉得“轰”得一声,浑身都烧了起来。
他扭开头,仓惶钻进被子,将脸也给遮住:“你们……你们读书人,总会说些好听的话哄人!”
贺作峰掀开被子贴过去,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嘴里忽地咬牙启齿地冒出句“‘你们’……除了我,还有谁?”的质问来。
……这一羞一怒,显然心中所想,又南辕北辙了。
阿清的羞涩立时消散大半。
他掀开被子,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没好气地眨了眨:“傻子!”
阿清声势浩大地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贺四爷。
贺作峰还纠结着那句“你们”,薄唇紧抿,抬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死死地搂在怀里,方才罢休。
这一夜,倒是难得平静。
一来,这是他们说开后的第一夜,贺作峰有所顾虑,怕真的将人吓跑了,不敢动手动脚,二来,阿清自个儿也没想到,窝在贺四爷的怀里,还没来得及气上一气,就睡得昏天黑地,半点意识都没有了。
平静也有平静的好处。
阿清一早就神清气爽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他没听贺作峰的,穿那些个颜色鲜艳的裙子,而是寻摸了一条蜜合色,看着格外温婉的旗袍,套在了身上。
这和他往日的形象格外不同,贺作峰看得移不开眼。
阿清还觉得不满意,翻箱倒柜地折腾出一条披肩来,搭在肩头遮住了两条藕色的手臂。
“您不懂。”他站在镜子里,反反复复地抚平裙摆,“现在的人啊,都势力着呢!别看就是找个厨子门房什么的……那也会被看人下菜碟的。”
“……您的身份,自然是不能直说的。只是不直说,他们保不齐觉得我是您养在外面公馆里的小情人。您在的时候,他们老老实实的,等您一走了,就要跟我玩‘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把戏……虽说遇上这样的人,辞退了就好,可传出去的话,到底是传出去了,街坊邻居议论起来,很麻烦。”
阿清说得坦然,全然没有注意到贺作峰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他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市井中腌臜的心思门路,摸得一清二楚:“我晓得,你是贺家的爷,就算日后我同您回贺家了,也不会过现在的日子,但……”
阿清抚平裙摆上最后一条褶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但我现在,就是想过这样的日子,您就受着吧!”
他笑着跑出了卧房。
祖烈早就等在外面了,见了他,一板一眼地喊“夫人”,显然,已经将他当做四爷屋里头的人来看了。
阿清面上不显,心里莫名酸胀。
他低咳一声,定下心神来看祖烈找来的人——
门房有三个,瞧着年纪都不大,身量也算是中等,看起来,都多少带了点功夫在身上。
婆子就多了,足足有六个,乍一看,都面善,但其中几个的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心思必然是多的。
阿清上了心,也不让祖烈在旁边帮着,往沙发上一坐就已经开始问问题。
“四爷。”祖烈乐得清闲,见贺作峰悄无声息地来了,便走过去,“清少爷认真着呢。”
他言罢,迟疑了片刻,又道:“不过,找人这种事,从贺家直接带出来,最方便,您何必……”
“他喜欢。”贺作峰摇头,目光黏在阿清的身上,若有所思,“我陪他过他想过的日子。”
祖烈恍然明悟,闭上嘴再不说话了。
那头,阿清“大杀四方”,几个问题过后,杀得“片甲不留”。
六个婆子,唯有一个姓林的,还算老实,他敲板留用,至于门房……竟一个都不合适。
“无碍。”这个时候,贺作峰就发挥作用了,“有祖烈在,不急。”
“那林妈,你留下。”短短的时间里,阿清已经尝过姓林的婆子的手艺——也是她认真,随身携带了亲手做的桃酥——阿清吃之前,自然检查了一番,确认无碍才入了口。
……很合他的口味。
“太太早饭想吃什么?”林妈本分,见到贺作峰来了,规规矩矩地唤了声“老爷”,就再不多看,“若是想吃豆浆油条,我就出去买,若是想吃些面条或是粥,我现在就去做。”
阿清想了想:“出去买吧。”
做,还要等很久,他瞧贺作峰的模样,是要出门的,林妈现做,怕是来不及,倒不如买了,直接吃现成的。
林妈应下,从祖烈手里拿了钱,小跑着出门去了。
阿清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瞧着贺作峰,挑眉笑了笑,又开始得意了。
贺作峰喜欢看阿清鲜活的模样,走过去拉他的手。
阿清憋不住,兴奋道:“哼,果然有人以为我是你养在公馆里的小情人,瞧不上我哩!话里话外让我检点些……怎么,没见过男人穿旗袍呀?我偏要穿给她看!”
所以说,换条淡雅的颜色的旗袍,已经是阿清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挽着贺作峰的胳膊下了楼。
阿清拢共,就看了洋楼几眼,昨日夜里没心思,现下倒是能好好地研究一番了。
洋楼有小四层。
一楼是客厅,外加一个小小的会客室,二楼是南北通透的卧房与休息室,三楼是书房与舞厅,再上面,就是阳台了。
阿清想着贺作峰在四九城的时候,几进几出的院子都住过了,到了金陵城,必定是随意寻了洋楼来住的,但打心底里,还是默默地将这里当成了“家”来看。
他想同贺作峰过日子,又有顾虑,如此,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林妈很快就买了豆浆和油条回来。
阿清高高兴兴地啃了两口,发觉油条又酥又脆,心中便愈发对林妈满意起来。
“好吃。”他喝了口豆浆,“林妈,你在哪儿买的?”
林妈道自己来的时候就见巷子口有摊位,人还不少,就留了个心眼,让人给自己预备着炸了几根。
“就算我留不下来,自己也可以吃。”林妈说得坦然,“现在老爷和夫人愿意吃,也是这几根油条的福气了。”
阿清嘎嘣嘎嘣,将一根油条全吃进了肚子。
他吃完,扭头见贺作峰斯文地用筷子将油条夹断,再夹了往嘴里塞,一时忍不住上了手,直接捏了油条,往男人的嘴里塞。
贺作峰目露无奈,却没有拒绝,而是就着阿清的手,将油条全吃了下去。
“好吃吗?”阿清明知故问。
贺作峰点头,拿起帕子替他擦手。
“我要去戏班子瞧瞧。”阿清蜷蜷手指,“四爷,您是不是也有事啊?那我完事儿了,自己回来。”
“我让祖烈送你去。”贺作峰却道,“晚上什么时候结束?我开车去接你。”
阿清想了想:“要看班主的意思,我还没在他的面前好好开过嗓,怕是要多留一会儿。”
“好。”贺作峰放下帕子,捏了捏阿清的手指,“穿这一身去?”
“不好看啊?”
“好看。”贺作峰垂下了眼帘。
阿清听出了贺四爷的言外之意:“不想别人瞧见我?”
他咯咯笑:“四爷,您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可是庙会上的观音!”
贺四爷自然知道拦不住阿清。
但拦不住,心里也是想拦的。
只是,那些个漂亮的旗袍,阿清穿哪一身,贺作峰都不乐意
哪一身他穿了被别人瞧见,贺作峰心里都吃味。
阿清才不管贺四爷怎么想,自个儿先忙起来了:“四爷,我不知道您今儿个要见什么人,但不管见什么人,您的领带都得熨平,外套得没有褶子。”
他忙里忙外,还指挥林妈:“衣柜里的衣服你先不要动,晚上等我回来,会搭配好……你先把我说的烫了吧。”
阿清像只扑扇着翅膀的蝴蝶,在洋楼里风风火火地打转。
贺作峰几番欲言又止,想要说出口的话都被他瞪了回去,最后反倒被祖烈笑了好几回。
“怎么?”贺作峰捏着鼻梁问。
祖烈忍笑道:“清少爷管着您呢。”
“……也就他能管我。”贺作峰抿了口温热的茶水,“他喜欢就好。”
祖烈又道:“四爷,您这就不懂了,清少爷是关心您哩!”
“……清少爷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要不是关心,他才懒得折腾这些有的没的呢!”
祖烈说的话,贺作峰自然明白。
阿清性子泼辣,人也直率,除了与他在一起时,对“成婚”一事含含糊糊,旁的,想要什么,便要什么。
比如现在,他想过日子,那就安生地过起日子,管着想要管的关于他的一切。
这样的感觉对于贺作峰来说,很新奇,也很温暖。
“老六在家是这么过日子的吗?”贺作峰心中温情涌动,忍不住关心起兄弟来。
“……”祖烈抓了抓头发,“四爷,这我哪儿晓得?”
祖烈可不会,也不敢趴在门上,偷看贺六爷与方伊池过日子!
“……不过,左不过是这样吧?”下人喃喃。
“那我给他拍封电报吧。”贺作峰欣然道,“我与阿清的事,他是知道的。”
祖烈点头应下,也没多想,但真等发电报的时候,他又品出丝异样来——
贺四爷……大费周章地往四九城发电报,不会是想要向六爷炫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