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平时,阿清就算不把傅家人蒙着麻袋打一顿,也绝对会冲过去,把人拎出戏院,赏几个嘴巴子。
但现在他没心情搞这些,也没必要搞这些。
“你……你你——”
阿清直接溜达回去,把贺四爷带来的贺家人都叫上,然后是他最熟悉,也是最放心的祖烈,“那几个人,瞧见没?”
阿清用手指点了点鬼鬼祟祟的人影。
祖烈定睛一看。
嚯,好家伙,冤家路窄啊!
“清少爷,交给我吧。”祖烈看见傅家人,比阿清看见傅家人都烦。
能不烦吗?
贺四爷没遇上清少爷的时候,就因为傅家人,让满城的人笑话,如今,贺四爷好不容易和清少爷修成正果了,他们又来烦人……
祖烈是真的要被傅家的人气疯了。
压根不需要阿清怎么指点,他就找到了麻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阿清见状,轻哼一声,也不再把心思放在傅家人的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化好妆,然后认认真真地唱完一整出戏。
不出预料,博了个满堂彩。
不过,他的师父在他下台后,点出了几个外行听不出的错漏。
“挺不错了。”苏绣妆指点完,又怕打击自己刚收没多久的徒弟,话锋一转,“你师兄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不及你。”
阿清不把这话当真,反倒是他师父口中的那几个师兄,笑着打趣:“是啊,你天赋比我们好,师父天天提!”
阿清被夸得面色微红,见贺作峰走过来,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贺四爷说话,总是含蓄的。
谁知道,贺四爷在众人面前,面不红心不跳地夸他,从他每早吊嗓子,说到晚上压腿,竟比苏绣妆夸得还过分。
阿清实在听不下去,暗暗用手拧贺作峰的胳膊:“咳咳!”
贺作峰吃痛住口,无奈地低头,拉了拉他的手。
阿清柳眉一扫,气势汹汹。
贺作峰神情柔和,虽未说半个字,但是个人,都能瞧出来,男人是在服软了。
因为这一幕而笑出声的,先是苏绣妆的徒弟们。
再然后,才是苏绣妆本人。
苏绣妆虽然见过贺四爷几面,也打听过贺四爷的为人,如今瞧见他们真实的相处,才彻底放下心来。
“师父得喝你的喜酒!”苏绣妆打心眼里高兴,一时间,不急着离开四九城了。他拉着阿清的手,感慨万千,“师父年轻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徒弟,与你很像……”
苏绣妆说到动情处,难忍哽咽:“师父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可惜啊可惜——”
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珍惜的徒弟没遇到贺作峰这样的人,他作为师父,也没看出那个富家子弟是个只会花言巧语的废物。
等到他再听到徒弟的消息的时候,徒弟已经和肚子里的孩子一道,暴尸荒野,尸骨无存了。
苏绣妆经此一事,元气大损。
他是当真把徒弟当孩子养,遭此打击,戏都不想唱了,若不是身旁还有几个徒弟,怕是会直接寻个冷清的乡村,了此残生。
这也是他为何见了阿清,就心生亲近,恨不能将一身本事都教给他的原因。
……阿清与他那个早早死去的徒弟,长得并不相似,可身上那股劲儿,却是一模一样。
阿清见师父眼眶发红,几位师兄的神情也阴沉下来,很快就将事实猜了个七八分。
与他相像,下场凄惨,可不就是嫁进富贵人家,又惨死的能生的男人吗?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师父,您累了吧?今儿个先歇下吧,我陪您好好喝一杯。”
苏绣妆强打起精神:“喝什么喝?你的嗓子得好好养着。”
他眼神一转,往里里平和的目光忽而变得异常锐利。
苏绣妆点名叫贺作峰作陪:“让你家先生陪我喝!”
贺作峰脸上的笑意仍旧是温和:“好,今日贺某与各位不醉不归。”
三言两语,晚上的酒就没阿清什么事儿了。
他瞧瞧师父,又看看贺作峰,觉得一切如常,便暗搓搓地去找祖烈。
再说祖烈这边。
傅家人不会拳脚功夫,即便是身强体壮的家丁,也尽是些花拳绣腿,不足为惧。
祖烈压根没动手,光动动嘴皮子,就指挥着下人将傅家人全套了麻袋。
阿清来的时候,祖烈刚揍完人。
“清少爷?”祖烈见他,很是意外,“您怎么来了?”
“他们嘴里不干不净,我来瞧瞧。”阿清揣着手,目不斜视地走到几个麻袋前——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傅家人,听出了他是谁,立刻发疯似的叫嚷起来。
还是那些个说辞,说他水性杨花,还说贺四爷被他蒙蔽了双眼,着了他这个“狐狸精”的道。
别说阿清压根没有什么“野男人”,就算真有,他也不会在傅家人的面前露怯。
“我和你们说得很清楚了。”阿清揉了揉被吵得发痛的耳朵,“贺四爷屋里的事,我说了算。”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口吻竟与戏本子里无恶不作的精怪不谋而合:“你们怎么还指望贺四爷能听见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闲言碎语?”
“麻袋”们静了会儿,又开始骂。
这回不说“野男人”不“野男人”的事了,他们开始不停地叫他“狐狸精”。
阿清随手拎起一根祖烈用剩下的小木棍,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抽向了叫得最狠的那个“麻袋”。
“你们真当我好欺负?”他抽完,叉腰冷笑,“我以前遇到人,可比你们难缠多了。”
来平安饭店的客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会在看见阿清的脸之后,生出不好的心思。
当时的阿清可没有贺家做靠山,他的好友方伊池也没有嫁给贺六爷。
他们俩扶持着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也看清了最丑恶的人性。
“你们在我的眼里,真不算什么。”阿清打心眼里觉得傅家的人可笑。他将手里的小木棍丢弃在一旁,扬起下巴,给了祖烈一个眼神。
祖烈立刻拎着木棍,屁颠屁颠地凑上来,接替阿清,继续对着麻袋抽。
“我还要告诉你们。”他在一片哀嚎声中,一字一顿道,“这顿打,不仅是为我自己,还为了我家四爷。”
阿清啐了口:“落井下石之辈,该打!”
他说完,扭身走了。
祖烈却听得热血沸腾。
是啊,傅家就是一群小人,当初,他们得知贺作峰伤了腿,恨不能与贺家恩断义绝,还试图把和贺四爷定了亲的小姐,硬塞给贺六爷。
这……这是什么人家啊!
祖烈都提不上嘴。
但祖烈转念一想,又欣慰起来——还得是清少爷。
清少爷看的事情多,遇到的人也多,年纪虽然比四爷小上不少,处理起这些事情来,却是得心应手,半点没让自个儿以及贺家的人憋屈。
祖烈再次真心实意地觉得这段姻缘好了。
没有孩子算什么?
他家四爷是走了大运,才讨到这么个媳妇儿,可不能丢了。
祖烈如此想,下手也更重。
“让你们胡说八道!”他眼里闪过一道凶光,“真当我们四爷怕了你们不成?”
惨叫声不绝于耳。
祖烈抽出一身汗,才丢下棍子,将半死不活的傅家人从麻袋里拽出来。
“扔出城去!”他冷哼,“再让我看见你们,可不是吃一顿打这么简单的事了!”
傅家人的下场,阿清并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他此时此刻,坐在饭桌上,一改在祖烈前的气定神闲,盯着喝酒的贺四爷,紧张兮兮地搓手。
“哎呀,小师弟,不用紧张。”
他那些个“好师兄”,都与苏绣妆一条心,笑嘻嘻地挡着他,不让他拦酒,“师父难得这么高兴,你就让他喝吧。”
阿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明白,师父是在为他“试探”贺作峰,一时间急得面色微红。
他面皮白,稍稍有点红晕就像是喝了酒似的。
但阿清其实很能喝酒。不仅是他,连带着平安饭店的服务生,都能喝。
若是不能喝,怎么赚钱?
但阿清不知道贺四爷能不能喝。
说来可笑,贺作峰的确是他所有客人里,最奇怪的一个了。
阿清认识的男人里,贺四爷是唯一一个不拉着他喝酒,还天天半夜转着轮椅,硬凑上来给他念书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会喝酒吗?
阿清有些拿不准。
不过,很快事实就证明,贺四爷是能喝酒的。
只是……与贺家所有的爷们儿一样,喝不太多。
阿清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爷们儿被师父和几个师兄轮番灌酒,灌到眼神微微发直,面颊也泛起血色,终是忍不住了。
他跑过去,替贺作峰喝了一杯。
辛辣的酒水入喉,阿清的眼睛微微泛起红血丝。
他自然不是喝不了酒,而是感激师父与师兄:“他对我很好。”
阿清真心实意道:“师父,我不会看错人。”
“你……你这么说。”苏绣妆喝了些酒,闻言,立时落下泪来,“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嫁人前,也这么说!”
“师父,他……”阿清顿了顿,知道自己说的话,或许会让师父更伤心,便咽下了到嘴的话。
他只说:“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会保护好我自己。”
“对……对对对,什么都没有自己重要。”苏绣妆抹了一把眼泪,见被阿清挡在身后的贺作峰真真是醉了,也歇了继续灌酒的心思。
岁月一下子压在他的肩头,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几分。
“要是他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阿清无声地叹了口气。
命运二字,何其残酷。
他不知道那个葬身在高宅大院里的师兄究竟经历了什么,他能做到的,就是让师父安安心心地看着他与贺四爷携手一生。
喝到这个时候,时辰也不早了。
阿清张罗着让贺家的下人将师父与师兄们都送去他们下榻的酒店休息,然后自个儿拉着贺作峰的手,慢吞吞地往贺宅的方向走。
贺作峰酒品不错,喝多了也不闹,只牢牢地与他十指相扣,阿清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阿清想着师父的事,一直不说话。
贺作峰也不主动开口,滚烫的视线黏在他的后脑勺上,一看就看了大半条街。
后来,还是阿清回过神,停下脚步,仰起头,认认真真地问:“看什么呢?”
没喝酒的贺作峰,一定会掩饰住眼底的热意,然后笑着说,看他好看。
但喝酒的贺作峰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阿清,然后拉着他的手,把他的手心按在心口。
“嗯?”
良辰美景,阿清情不自禁地冒出点风花雪月的心思。
他想,贺四爷是个懂罗曼蒂克的人,或许是要说好听的话了。
谁曾想,阿清美滋滋地等了半晌,没听到半句好听的话不说,手指还被捏疼了。
他不由黑了脸:“嘛呀?”
他手痒,想抽人。
贺作峰吐出一口热气,低头继续盯着阿清的脸,痴痴地瞧:“我……”
“嗯?”
“痛。”
“啊?”阿清吓了一跳,旖旎的心思散了个一干二净,就差没抱着贺作峰的胳膊跳脚了。
他听说过不习惯喝酒的人,一下子喝了太多,从而生病,甚至一命呜呼。
“上……上医院!”阿清的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唇就吓白了。
他反手握住贺作峰的手腕,硬是拖着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咱们去看大夫!”
醉酒的贺作峰反应迟钝,随着阿清走了两步,然后后知后觉地严肃了神情:“不。”
他在原地站定:“不去。”
阿清急得额头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什么不去?贺作峰,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贺作峰的神情愈发严肃:“不死。”
阿清:“……”
阿清差点真的抬手抽人。
“你怎么喝着点酒就不行了?”他恨铁不成钢地跺脚,继而绕着贺作峰转圈,“除了心口,还有哪里不舒服?”
“……贺作峰,你别不当回事!你也是三十岁的人了,甭把自己当成毛头小子!”
“……你知不知道,以前平安饭店里,真的有喝酒喝厥过去的客人?!”
贺作峰微微低着头,看似认真地听着,但等阿清长篇大论地说完,嘴里只冒出了两个字:“下面。”
“啊?”阿清立刻贴到贺作峰的怀里,小手按在他的心口下方,“这儿?”
贺作峰摇头。
他就再往下摸。
“这儿?”
“不。”
“这里?”
“不。”
“还要往下?”
“嗯,往下。”
最后,阿清摸到那滚烫的一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巴掌糊过去:“您逗我呢?”
贺作峰被抽得小腹一紧,当即就把他的手腕扯住了:“真……疼。”
阿清到底关心贺作峰的身体,暂时将羞恼抛在脑后,重新紧张起来:“还是去医院吧。”
他想,贺四爷应该是喝狠了,身体一时间接受不来,若是不上医院去瞧瞧,怕是一晚上都睡不好。
“不。”可是,贺作峰一听“医院”二字,又开始坚定地摇头。
“您到底要做什么呀!”阿清也没辙了。
他拖不动贺作峰,这个点钟,路上也没有车。他一咬牙,一跺脚,将贺作峰拉到路边的树下,抓了几根枯枝让男人攥着,然后就准备孤身一人跑回家,找人开车载贺四爷上医院。
贺作峰脑子不清醒,动作却和平日里一样迅猛。
他一手握着阿清给的枯枝,一手箍住他的腰:“别走。”
热滚滚的喘息喷在阿清的耳根上,气得他差点对贺四爷拳打脚踢。
“我以后再叫您喝酒,我就……我就是疯了!”
贺作峰将阿清慢慢地按在怀里,执拗地重复:“心……痛。”
男人顿了顿:“你有别人,我……心痛。”
阿清:“……”
阿清眉宇间的悲伤尚未散尽,就被震惊取代。
“你说什么?”他怕自己听错,踮起脚尖,将耳朵往贺作峰的嘴边凑。
贺作峰顺势对着阿清泛红的耳朵说:“你有别人,我心痛。”
这下子,阿清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在金陵城的时候,为了摆脱贺作峰,说了不少胡话。
贺作峰当时表现得满不在乎,还心甘情愿地做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每晚翻墙,半句怨言都没有。
阿清以为贺作峰是真的不在乎,如今看来……
“他比我好吗?”贺作峰见阿清不说话,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他……能让你开心吗?”
知道贺四爷在纠结什么的阿清,“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的笑引起了男人更大的不满。
贺作峰也不管自己身在何处,低头凶狠地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浓浓的情色意味。他对他的欲望,暴露无遗。
阿清却不想逃。
他伸手楼主贺作峰的脖子,尽力地回应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的吻。
“他比我好是不是?”
醉酒的贺作峰,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他……没有伤腿,他比我年轻,还比我会讨你高兴?”
“……阿清,你是不是更喜欢他?”
“……若是回了金陵城,你遇到他,会不会后悔?”
“……后悔也没有用,你和我领证了。”
“……阿清,阿清……”
阿清听着贺作峰嘴里冒出来的,平日里绝对不会宣之于口的心里话,心里酸酸涨涨,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意。
“你猜我会不会后悔?”他学着贺作峰的样子,抬手捧住男人因为喝酒,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贺作峰紧张地屏住呼吸,双手无措地揽在阿清的腰间——他想猜“不会”,可无数个念头,争先恐后地从脑海中冒出来。
为什么不会呢?
他伤过腿,占有欲还强,就算阿清现在愿意与他领证,日后保不齐,也会遇到更好的人。
他到底要怎么才能将阿清永远地留在身边?
贺作峰痛苦地蹙眉。
若他不是一个合适的伴侣,他又怎么忍心将阿清永远地困在身边?
他……他……
“傻子。”阿清看着贺作峰越皱越紧的眉,心疼不已,抬手往那处按了按,“傻子。”
他猜出了贺四爷心中所想,一颗心愈发酸涩。
他没那么好,可贺四爷就是觉得他那么地好。
“不会的。”阿清踮起脚尖,主动亲吻男人的唇,“我也没有……”
“没有什么?”贺作峰吻回来的同时,本能机警地追问。
阿清笑了笑:“没有什么别的男人。”
他用指尖捏住贺作峰的鼻尖,轻哼:“……是骗你呢。”
喝醉的贺作峰尚且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理智就被巨大的喜悦冲毁了。
“阿清!”贺四爷忽而将他打横抱起。
男人有力的双臂向上掂了掂,似乎对这个姿势有些不满意。
阿清也不知道贺作峰要做什么。
不过,贺作峰做什么都好,反正不会伤害他,所以他没有挣扎。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阿清就为自己不挣扎的决定付出了代价。
贺作峰竟低呵一声,直接将他扛在了肩头。
阿清:“……”
阿清尖叫:“贺作峰!”
贺作峰闻若未闻,扛着他,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跑到了贺宅门前。
阿清被颠得七荤八素,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贺宅前打瞌睡的门房也被冷不丁冒出来的贺四爷吓了一跳。他拎着油灯跑出来,见贺作峰的肩头还有个纤细的人影,更是吓得魂不守舍。
这……这谁啊!
好在,阿清缓过神以后,就叫嚷了起来:“放我下来!”
门房一听,是四爷屋里的人,立时不慌了。
他不紧不慢地将门打开,还对贺作峰道了声:“四爷,早些歇着啊!”
贺作峰喝醉以后,光看外表,还是很唬人的冷静。
他点了点下巴,扛着阿清,稳稳地走进了夜色。
借着酒劲儿,贺作峰硬生生地将阿清扛回了卧房。
昏暗的房间内,阿清捂着心口,急促地喘息。
他想要骂贺四爷几句,却没力气,加上气氛正好……
算了,弄完再骂。
阿清窸窸窣窣地脱了身上的旗袍,黏糊糊地往贺作峰的怀里贴。
……其实弄得舒服,也可以不骂。
阿清想,贺四爷真心待他,说的话,他也爱听,这顿骂,可以留到以后——
咚!
阿清脸上的微笑伴随着沉闷的响声,僵住了。
原来,不等他用柔软的胳膊环住贺作峰的脖子,男人就一头栽倒在了床榻上。
“祝月清!”贺作峰栽倒以后,尚不老实,拉着阿清的手,痴痴地唤,“太太……”
嚯,压了一路的酒劲儿,早不上来,晚不上来,偏偏在这个时候上来了!
阿清一口气堵在胸腔里,全变成了冷笑。
他“啪”得打开贺作峰的手。
骂!
不仅这顿骂省不掉,明儿个早上起来,他还要揪着贺作峰的衣领子,继续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