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的客人很多。
但主动碰他身子的,寥寥无几。
所以当贺作峰骨节分明的手指迟疑地往花径深处探索时,阿清倏地抬眸,水淋淋的眸子里淌出来的情绪,除了情动,还有茫然。
这话听着矛盾,实则不然。
来饭店的客人,都是来找乐子的,图的就是个爽。
既然是爽,他们自然像个大爷似的,瘫在榻上由着服务生伺候。
阿清在饭店工作的时间长,会的花样多,总是能将客人伺候得舒舒服服,但相对的,那些客人开始嫌他脏。
手法这么熟练,怕不是在一堆男人的身上练过吧?
说来可笑,那群人来寻欢作乐,却都喜欢在风尘中找一个看着干净的,来维护自己虚伪的形象。
阿清揉得好,嘴巴能说会道,还有张看起来颇为艳丽的面庞。
起初,来寻他的客人,也曾沾沾自喜,自觉能救风尘,可阿清是谁啊?他薄薄的嘴皮子一翻,说出来的话乍一听好听,等客人们满意离去,回到家静静思索,就会反应过来,他是在冷嘲热讽呢!
日子久了,阿清成了平安饭店的头牌。
有人拿方伊池来挤兑他,说你瞧瞧,同样是做服务生,人家怎么就那么命好?
怕不是在饭店里就洁身自好。
阿清面不改色地怼回去:“这还用你说?!”
方伊池的确好,听到这样的话,气得领着人把说闲话的客人揍了一顿,还不太好意思告诉阿清,吃饭的时候,红着脸拿小腿蹭他。
阿清吃着饭,忍了又忍,最后按住方伊池的腿:“祖宗啊,六爷看着呢。”
方伊池才不管贺作舟,凑过来瞧他面色:“没生气吧?”
“同那些人?”阿清摇头,“不值当。”
言罢,换了双干净的筷子,夹没有刺的鱼肉到方伊池的碗里:“吃你的吧。”
方伊池鼓着腮帮子吃了会儿,还是不放心,小声嘟囔:“你等着哦。”
阿清捏筷子的手顿了顿,瞥了眼杵在一旁干瞪眼的贺作舟,无奈得快把胸腔里的气儿全叹出来了。
往后几日,那几个说闲话的客人痛哭流涕地找上阿清,又是赔不是,又是求饶,折腾到最后,才说,出门就被方老板的人追着揍,在四九城都快混不下去了。
阿清一时无语,瞪了会儿眼,摔门啐了声:“活该。”
他靠着门冷静片刻,想到很久以前,也有人说过他活该。
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久到阿清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个人的名字。
文毅,沈文毅。
沈家开了家成衣铺子,在洋布流行起来之前,沈文毅也算是个兜里不缺钱的公子哥。
阿清和沈文毅的初识,像话本里描述的那样,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英雄救美”。
那个时候的阿清还不会应付用强的客人,捂着被扯得破破烂烂的旗袍裙摆,一头扎进了沈文毅的怀抱。
沈文毅当即义正言辞地指责另一个客人粗鲁,然后豪情万丈地拍出一沓子钱,说阿清是自己的人了。
阿清抬起头,亮亮的眼睛闪着泪花,觉得沈文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正人君子的光辉。
他很快坠入了爱河。
怎么会不喜欢呢?
沈文毅生得俊朗,也有学问,还总是向阿清承诺,等挣的钱足够多了,就把他接出来,两个人好生过日子。
沈文毅甚至说,不需要阿清与自己动真格,也不介意阿清陪旁的客人,只要他清清白白地嫁进沈家的门,就会对他好一辈子。
阿清感动极了,觉得遇到了真爱,一颗心都扑在了沈文毅的身上。
可是后来,时局动荡,沈家的成衣店关了门,沈文毅连来饭店点阿清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阿清觉得自己和沈文毅是一对苦命鸳鸯,咬牙接客,哄着客人们开心,然后把赚来的小费全给了沈文毅。
他还做着能同沈文毅远走高飞,双宿双栖的美梦呢!
直到那一日——
阿清刚伺候完一个难缠的客人——那客人要求极高,阿清用手都不行,非要他用腿夹着——阿清原本不同意,可看着那一沓子钱,他哭着夹了一个晚上。
白花花的银票被丢在他的面颊上,阿清眼神空洞地系好衣扣,虽没被真的欺辱,可腿间青青紫紫的痕迹,也没法证明他的清白了。
文毅不会在乎……
阿清跪在地上,在客人嘲弄的注视下,将银票一张一张拾起,塞进了里衣。他安慰自己,文毅以前说过,只要他是清白身,就不会介意他陪客人。
阿清如此安慰着自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饭店。
他忙活了一个晚上,腹中饥饿难耐,又因怀中有钱,狠下心去了家自己平日里舍不得去的馆子。
也是赶巧了,阿清选了个背光的位置坐着,刚吃上点的面,沈文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阿清空洞的眸子里兀地燃起点点火光。
“文……”
“文毅!”另一道身影先他一步,唤着沈文毅。
阿清将未喊出口的名字咽了回去。
沈文毅却已经循声回头:“你今日来得倒是早。”
“还不是因为急着见你呀?”来人亲昵地挽着沈文毅的手臂,年轻的面庞上充斥着爱慕之情,“谁叫你天天往平安饭店跑……”
沈文毅拉着少年坐下,全然没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阿清,眉宇间弥漫着陌生的讥讽与嘲弄:“怎么,你也会嫌平安饭店的服务生脏?”
少年仰着细细的颈子,得意道:“咱们那儿可和饭店不一样……我要是敢干陪人的腌臜事,班主得打死我!”
阿清放下手里的筷子,味同嚼蜡。
他想,班主……
沈文毅身边这个,该是个戏班子的学徒。
沈文毅还没说完:“是是是,你干净。”
“甭不信啊!”少年急了,撸起袖子,作势要揍人,“你是不是心疼我说你那个相好的了?……叫阿清,对吧!你上外头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满四九城都是他的恩客?”
“你……听谁说的?”沈文毅迟疑地问。
“谁需要我听别人说啊?”
沈文毅默了默。
坐在角落里的阿清,一颗心早已因为沈文毅的沉默,沉入了谷底。
他甚至忘了去想,沈文毅为何会和一个戏班子的学徒在一起。
他只是无声都祈求,祈求沈文毅为自己说句公道话,祈求沈文毅会像当初把自己从客人手里救下来那样,义正言辞地为他辩驳。
可惜,沈文毅没有。
沈文毅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嗤笑道:“我心疼什么啊?他就是个傻子,这两天我厌了他,随便寻了个家里生意不景气的借口,他竟然巴巴地给我送钱来了。”
少年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你说笑呢吧?哪有做皮肉生意的,反过来给客人送钱?”
“所以我才说他傻啊!”沈文毅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身上的皮衣,“瞧瞧,这皮子不错吧?他给我买的!”
少年凑上前,想要仔细看看沈文毅的外套,脸刚凑过去,一壶热水就从天而降。
他躲得及时,只烫到了手,沈文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沈文毅烫得滋儿哇乱叫,人都滚到地上去了。
“你……你谁啊?”少年擦拭着烫红的手背,气急败坏地嚷嚷,“疯了吧你?”
拎着茶壶的阿清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稚嫩艳丽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血色。
“沈文毅。”阿清手腕用力,把壶里最后一滴热水泼在沈文毅的身上,“穿着我给你买的皮子,滚!”
沈文毅哀嚎着仰起头,见了阿清,如青天白日里见了艳鬼,嗷嗷叫着往桌子底下缩。
阿清眼前一黑,顿时觉得自己瞎了眼。
这抱头鼠窜的男人,当真是他心里霁月清风的沈家少爷吗?
阿清丢了茶壶,扶着桌子,摇摇欲坠。
但他硬撑着没有倒下,拼命咬着嘴唇,尝到铁锈斑的血腥味后,没头没脑地笑起来。
阿清咧着唇,拿脚踹沈文毅:“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
他把自己的一颗真心刨出来,血淋淋地丢弃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呸!”他攥紧了拳头,胡乱从怀中掏了把钱票,哗啦啦地甩,“老子有的是熟客,不差你这一个!”
言罢,“哐当”一声踹倒了桌子,昂首挺胸地冲出了饭馆。
四九城明晃晃的光照得阿清头皮发麻。
他被按在了照妖镜下,无处遁形。
阿清身后,缓过神的沈文毅捂着烫伤的脸,破口大骂。
沈文毅骂他脏,骂他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沈文毅骂得歇斯底里,连没亲眼看过的他在床上的模样,都嚷嚷得人尽皆知。
阿清若是蛇,此刻已经被沈文毅扒了皮,用钉子钉在墙上,即将挫骨扬灰。
但阿清不愿低头。
不论是人是妖,他都要活下去。
他用力拿住那叠舍了尊严赚来的钱,想,就算他的人不算清清白白了,他赚的钱,也是清清白白的。
从今以后,他只为自己活下去。
“你在想谁?”
下巴微微一痛,阿清恍然回神。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贺作峰,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早被抛在脑后的沈文毅。
当然了,贺作峰可比沈文毅俊朗多了,但他俩说起话来文绉绉的语调,隔着岁月,落在阿清的耳朵里,不讨喜地重合在了一起。
埋在体内的手指报复性地搅了搅。
阿清腰肢一酸,扭开头,挣开桎梏着下巴的手,柔柔依偎在贺作峰的怀里:“四爷,您还会这一套啊?”
贺作峰紧绷的下颚上挂着一滴汗:“还有谁会?”
阿清搂着贺作峰的脖子,信口胡诌:“瞧您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四爷,这儿是平安饭店,来的客人,哪个不是床上的高手?”
话音未落,他又轻哼起来,扶着贺作峰的肩膀,颤颤巍巍地喘气。
原是男人抽出了湿漉漉的手指,趁他说话,往内里狠狠地捅了两下。
阿清被捅得浑身酸软,耷拉在贺作峰腰际的双腿沁出了薄汗。
他用汗津津的手指撩起旗袍,眯着眼睛往下一看:“呀。”
阿清笑着,气喘吁吁地揶揄:“四爷好生厉害。”
他知道贺作峰不喜欢那些露骨的辞藻,却偏要说:“别人弄我……可弄不出这么多水。”
贺作峰果然呼吸一乱,鼻梁上的眼镜都遮不住眼底腾腾升起的火光。
阿清了然一笑,勾着裙摆的手指一松,那片柔软的布料就遮住了身下的春光:“怎么,夸您厉害都不行啊?”
“死不知悔改!”贺作峰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
“改什么呀?”阿清故作惊讶,费力地扭着细腰,即便腰酸得额角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面上还是毫无破绽,宛若四月绵绵的细雨,眼角眉梢荡漾着春情,“我水多,您还不喜欢?”
贺作峰瞬间拔出了刚埋进花径的手指,厌恶地扭开头。
阿清下身陡然一松,悬起的心也落下大半,故意抱着胳膊,冷嘲热讽:“我看您不是不喜欢,是……不行。”
他一头扎进贺作峰的怀抱,将裙摆卷起,堆叠在小腹上,湿漉漉的腿根严丝合缝地贴在了男人的胯间。
“让我瞧瞧。”阿清半阖着眼睛,摆动着腰,在贺作峰粗重的喘息声里,直白地评价,“论家伙式儿,您绝对是我见过的客人里,数一数二的。”
贺作峰哪里听得下去这些污言秽语?
“起来!”男人怒火中烧地推开阿清,摇着轮椅来到屋前。
阿清腰软腿软地靠在梳妆镜前,一个劲儿地笑:“怎么就走了?四爷,您在我身上花的钱可太不值当了。”
“……难不成,我刚刚看走了眼?”
“……不应该啊,那么大一包,但凡能塞进去,不得爽死?”
…………
阿清说出口的话越赤裸,贺作峰越不想看他。
贺作峰甚至觉得,以为阿清有救的自己,是发了疯。
“得了,我的四爷。”阿清见贺作峰即将推门离去,自觉目的达成,背对着男人,冷下了神情,“回去好好歇着吧,我的身子脏,您碰不得。”
他本想着最后再挤兑贺作峰一回,谁曾想,祸从口出。
原本已经将手搁在门前的贺作峰听了这话,脸色骤然一变,然后转着轮椅回到了床边。
“阿清。”贺作峰竟直接站了起来,按着阿清的肩,将他重重扑倒在床上。
修长的手指再次长驱直入。
这回,贺作峰直接扒了阿清的内裤,狠抽了十来下,又掐着他的腰,把他翻了个个儿。
阿清早已被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蒙着粼粼的水雾,瞧着可怜又可爱。
贺作峰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继而拽起旗袍的裙摆,递到他的唇边:“自己叼着。”
“我……”阿清自然不肯。
但贺作峰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掐着他的下巴,用了巧劲儿。
阿清只觉得唇角一痛,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嘴里已经塞满了布料。他这才想起,贺家的四爷没伤腿之前,和六爷一样,也是扛枪的,那点子卸人下巴的本事,怕是都刻在骨血里的。
阿清念及此,终于觉得怕了。
能不怕吗?
他细胳细腿的,哪里打得过贺作峰嘛。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还不如挨打呢。
贺作峰将阿清压在身下,蹙着眉,用两根手指仔仔细细地探索花径,神态动作,无一不认真到了极点,好像如何让那小小的穴道流出更多的蜜汁,是顶天的难题。
“四爷……别……”阿清敞着双腿,想把嘴里的裙摆吐出去,对上贺作峰夹杂着冷意的目光,又怂了吧唧地重新咬紧布料。他乱做一团的大脑艰难地运转,试图从犄角旮旯里寻出一线生机。
贺作峰是贺家的四爷……
贺家人都洁身自好……
洁身自好……
阿清眼前一亮,慌不择路地扬起头,一个没忍住,将裙摆吐了出来:“四爷,我身子脏啊!”
贺作峰抽动的手指果然再次僵住。
阿清长舒一口气,重重地栽回床榻,这才发现自己被迫曲起的双腿不知何时打起了摆子,腿根更是沁出了情动的水红。
他以手掩面,状似难堪:“四爷,我不干净,您……您是正经人,何苦因我,坏了名声?”
这年头,身份越尊贵的人,越在乎名声,像阿清这般,早就艳名远播的服务生,反倒没脸没皮,活得自在。
阿清将手指分开一条缝,偷偷摸摸地打量贺作峰的神情。
只见男人微垂着头,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黏在额角,耷拉着的眼皮掩去了眸色,唯独看得分明的,是浓眉间,微皱的褶子。
“脏?”贺作峰的手指贴着阿清的腿根,若即若离地滑到穴口。
又来了。
熟悉的烦闷在贺作峰的心里盘亘。
每当阿清自轻自贱的时候,他心里的郁气都在怒火的夹攻下,轰然迸发。
明明很在意,明明不甘心,却非要在他的面前,强撑着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做给谁看?
他贺作峰又不在乎这些。
阿清……阿清在他眼里,无论外人如何评说,都是那个眉间一点红的小观音。
而今莲台上的观音被贺作峰欺于身下,眼尾飞红,唇若含丹。
他心神俱震——哪里是阿清脏?
是他那颗早已被欲望填满的心,才最肮脏。
可贺作峰即便知道自己心有不轨也迟了。
他的手指灵活地探进花径,着迷地抠弄。
阿清打了个哆嗦,摸不准贺作峰是什么个意思,硬着头皮问:“您瞧不出来?我这身功夫,在女人的肚皮上可练不出来。”
言罢,习惯性地抬起腿,用雪白的脚背蹭贺作峰的脖颈。
肌肤相贴,阿清感受到了血管的跳动,也感受到了沉重的喘息。
阿清从未像现在这一刻那么清晰地意识到,沈文毅的话,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因为他面对贺作峰,竟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当年沈文毅的咒骂:“我脏,我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在床上就是个骚/货,您可别脏了自己。”
阿清说完,恍惚了好一阵,以至于没在贺作峰埋首到腿间的时候,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躺在床上,望着飘飘悠悠晃动的床帐,怎么都看不清上面熟悉的花纹。
过了会儿,阿清反应过来了,不是他看不清,而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随着贺作峰的动作晃啊,动啊,直到细缝间传来一阵热滚滚的湿意,方才惊叫着坐起身。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阿清差点没晕死过去。
贺家的四爷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腿根,正埋头舔他下面的小嘴呢!
这可太过了。
哪怕是阿清,都没用嘴替客人纾解过欲望。
他在短暂的愣神之后,抓着被单,着急忙慌地往后躲。
贺作峰早有所料,手腕用力,阿清非但没能逃出去,还被掐着腰,狠狠地往回坠了过去,翕动的肉口更是被湿热的舌从里到外刮了一遍,连褶子都没放过。
欲浪在下腹涌动,阿清傻了眼,歪在榻上吸气。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贺作峰不该嫌他脏,然后拂袖离去吗?
怎么就……怎么就……
“又在想谁?”
尖锐的刺痛忽地从腿根传来,阿清哆嗦着抱住了双腿。
他胆怯地望着从自己腿芯处抬起头的贺作峰——男人眼前的镜片浮着浓稠的水雾,鼻梁更是水光一片——那都是他自个儿的水。
阿清喃喃:“没……”
“若是方伊池,我劝你死心。”贺作峰重又低头,眼镜框撞在阿清身前的欲望上,冰冷的镜架激得他发出了一串似哭非哭的呻吟。
贺作峰眯了眯眼睛,文雅地推眼镜。
他的气质还是斯文的,举手投足还带着刻在骨子里的书卷气,可他偏偏把斯文用在歪道上,慢条斯理地舔着阿清被浸得水光潋滟的肉缝,薄唇轻抿,仿佛在品上好的香茗。
阿清两股战战,浓密的睫毛早就挂满了水珠,每一次眨眼,都抖落一串水雾。
什么方伊池啊?
他早没脑子去想了,利索的嘴皮子再也吐不出半个字,面上唯余过盛的春情。
阿清觉得自己变成了只被迫打开壳子的蚌,柔软的蚌肉被灵活的舌肆意玩弄,最后离去时,还拖出了一条黏糊糊的涎水。
他的细腰时而垮塌,时而紧绷,颤抖的腿根不知何时,布满了暗红色手印,精致的欲根直挺挺地翘在身前,随着喷洒在股缝里的热气,左右摇摆。
花瓣似的裙摆跌落至腰间,贺作峰又命令阿清去咬。
他含着泪把裙摆叼住,眼尾扑簌簌滚落一行珍珠似的泪,然后眼皮子一翻,腰往前狠狠一送,身前身后同时崩溃地去了。
满室暗香浮动。
阿清稀里糊涂地喷了水,瘫在榻上喘气。
他顾不上看贺作峰了,身体头一回被情欲浸染,热潮四处涌动。
以前从未曾这般……
阿清迷迷糊糊地想,自己以前伺候客人的时候,也动过情,但再怎么动情,也点到为止,最多把内裤弄湿一小块,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流这么多水。
这年头,男人也是能生的。
只不过,出生的时候就要送去检查,自个儿家里人是看不出名堂的。
阿清家里穷,他爹对他又不上心,小时候骂他白吃干饭,等他长大些,又开始骂他长得骚。
这样的人,哪里会送他去检查呢?
倒是他娘,说过一嘴,说是虽然没钱送阿清去检查,但当初接生的赤脚医生嘀咕过,他是寻常男子。
也就是不能生。
阿清也就当自己是寻常男子,安安稳稳地活到了现在。
可今遭被贺作峰舔了一通,他忽然有些怕了。
寻常男子,会像他这般,被舔到喷水吗?
阿清的心直坠而下,被情欲烧红的四肢都僵在原处,动不了了。
能生的男子,若是没有好的出身,除非像方伊池那般好命,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阿清无意识地哆嗦起来。
他记得有一年,他从饭店回家,路过一片荒地,拉车的师傅突然说,白日里荒地上挖出了好多白骨。
阿清只当鬼故事,听了就忘了,待几日后出了告示,才知道那都是能生的男子,一生下孩子,就被高门显贵肆意玩弄,等玩死了,尽数丢弃在荒地里。
他吓得好几日没睡好觉,庆幸自己是个不能生的,从此以后回家都绕道走。
可如今,他忽地意识到,自己怕也是个能生的。
阿清自打进了饭店,受再大的羞辱都没掉过泪,此刻却忍不住了。
他漂亮的眼睛一眨,晶莹的泪花就成串地挂在了面颊上。
然而不等阿清哭出声来,窄腰冷不丁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托起。
贺作峰的巴掌落在他翘挺的臀瓣上。
阿清腿芯一麻,刚平复的欲浪再次汹涌地翻滚起来。
——噗嗤。
那声音又轻又浅,可也足以吓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他居然因为臀瓣儿被掌掴,又喷了贺四爷一脸水!
贺作峰倒是不在意,直起身子,从怀中取出帕子,正襟危坐在榻前的同时,摘了眼镜,垂着眼帘擦眼镜。
男人没有去看弓起身的阿清,反倒冷静地问:“方才那些话——”
阿清浑浑噩噩地想,什么话?
贺作峰擦拭镜片的手指一顿,严肃道:“是谁对着你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