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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十一

作者:冉尔 当前章节:7735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4:34

这一下,不仅把阿清和贺作峰吓着了,也把林妈和祖烈吓着了。

林妈冲上来,拾起被贺作峰丢开的果盘:“不会啊,都是新买的果子……我尝尝!”

“等等!”祖烈一把打开林妈的手,“万一有毒呢?!”

祖烈晓得阿清难怀孩子,所以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他第一反应是葡萄被人下了毒,脸都吓白了。

不怪祖烈多心。

早年时局乱的时候,想对贺家人动手的人很多。

下毒,暗杀……什么手段,他跟在贺四爷身边,没见过?

“不好,清少爷!”祖烈心中念头一滚,已然冲到阿清的面前,举着水杯催促,“快……快快快,灌水!”

阿清被唬得一愣又一愣,乖乖坐在贺作峰的怀里,伸手抱住了水杯:“灌……灌水?”

哎呦,原来被下毒了,要灌水啊?

祖烈忙不迭地点头:“清少爷,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毒!但灌水再吐出来,总是有用的。”

“我……我也没吃进去……”阿清犹豫着低下头,看向自己握着的水杯,“也要灌吗?”

“谁知道气味有没有毒啊?!”祖烈猛地一拍大腿,恨不能握着阿清的手,替他灌下去,“清少爷,快喝——”

“先等等。”一直在观察阿清神情的贺作峰,终于在他下定决心,准备往肚子里灌水的时候,开了口,“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像……没有。”

干呕的感觉来得突然,连阿清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何会干呕,又被祖烈唬得暂时忘了思考,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子并没有太大的不适,立刻又将水杯放下了。

“我好像没有中毒。”阿清郑重地下了结论。

“喊大夫来家里瞧瞧吧。”

贺作峰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下来一些。

他也不觉得阿清是中毒。

首先,时局已经稳定下来很多年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对贺家出手。即便是有,也很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阿清出手。

其次,阿清近日来一门心思学戏,疲累之下,身子经不住的可能性更大。

祖烈听了贺四爷的话,尤不放心:“四爷,医生得叫,防范咱们也得防范!……对,得给四九城拍电报!”

下人风风火火地往外跑:“若真是有人想对清少爷下手,必定也会想对家里下手!”

“……六爷屋里头的小少爷危险了啊!”

“祖烈,你——”贺作峰望着祖烈的背影,欲言又止。

“罢了,让他去拍电报吧。”缓过来的阿清拍开贺作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示意林妈将果盘再端过来,“没事儿,给我吃两口。”

林妈可不敢直接将先前的果盘端回来。

她重新洗了葡萄,又切了一盘苹果,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茶几上。

“我喂给鸡鸭鹅试了试。”林妈小声对阿清道,“都活蹦乱跳呢。”

阿清都被林妈的小心逗乐了:“肯定没毒,林妈你别被祖烈吓着,他就是绷得太紧了,什么都觉得是大事。”

林妈摇头:“在家里做事,绷得紧些,好。”

带在身边的人,不怕“大惊小怪”,就怕神经大条,主家都要出事了,自个儿还跟个没事人似的,那才吓人呢!

阿清含着葡萄,听出来了。

林妈也赞同祖烈往四九城拍电报呢。

“拍就拍了。”吃完水果,贺作峰见阿清还在纠结电报的事,出声安慰,“老六知道该怎么做。”

“我又没事。”阿清耿耿于怀,“搞得人尽皆知,多不好?”

“一家人,哪里会不好?”贺作峰将他拉到怀里,“真没事?……医生该是马上就到家了,再等等。”

“真没事。”阿清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原地蹦跶了一下,“我身子骨没那么弱。”

他为自己寻了个理由:“许是累着了。”

“……连师父都说我最近练得狠,很有进步呢。”

“歇一歇。”贺作峰忍不住旧事重提,“你要是不喜欢那些床上的东西,以后都不用了。”

阿清耳根一红:“您胡说什么?!”

贺作峰却郑重地握住了他的手:“阿清,我不在乎那些,你是知道的。”

“……有没有道具,我都无所谓。哪怕你以后都不想与我亲近,我也不在乎。”

“……但你不能因为这样的事,糟蹋自己的身子。”

“谁……谁有所谓了?……谁以后不想与您亲近啊?!”阿清气急败坏地反驳,“贺四爷,贺作峰,您要是不会说话,就甭说了!怎么说得跟我用了道具,就不行了一样?”

“阿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四爷,您还是想想,自己要说的话,我爱不爱听吧!”

“……”

贺作峰抿紧了唇,揽着阿清的胳膊也收紧了。

他要说的话,必然不是阿清爱听的话。

但他怎么可以不说呢?

他在乎的是阿清这个人,旁的一切都不重要。

“阿——”

“别说!”

贺作峰了解阿清,阿清又何尝不了解贺作峰?

他在男人开口前,抬起一根手指,紧贴在了那张微张的薄唇上。

阿清挑眉:“我不爱听。”

他得意洋洋地晃腿。

他不爱听的话,才不要贺四爷说!

只是阿清还没嘚瑟几秒钟,面上的神情就古怪起来。

“呕——”

“阿清!”

贺作峰手忙脚乱地将干呕的阿清箍在怀里,然后从床上跳起来,鞋都忘了穿,就要往医院跑。

恰巧祖烈带着医生着急忙慌地回来了。

两拨人在客厅里撞上了面。

“清少爷又干呕了?!”祖烈见贺四爷抱着阿清从楼上冲下来,立刻攥住医生的手腕,“不好,真是中毒!”

满头大汗的医生闻言,更是紧张得面色惨白:“快快快,把人放下来给我瞧瞧!”

“……要真是中毒,那就麻烦了。”他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拿听诊器,一边语速飞快道,“如果不能第一时间确认毒药的种类,连用什么药都不确定!”

“……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祖烈咬牙跌坐在地上:“葡萄……我去找林妈!”

阿清是吃完葡萄,出现第一次干呕症状的。

若要说什么东西最可能出现问题,那一定是葡萄。

祖烈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眼瞧着要冲进厨房,去找“毒物”,听诊的医生却忽然噤了声。

阿清还在干呕,尚且没心思管医生,搂着他的贺作峰却是察觉到了异样。

贺四爷见医生面上的表情僵住了,心里登时一沉。

他知道,阿清身子骨弱。

能生的男子,即便没有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年幼时没有好生地养着,都会出差错。

阿清……

阿清过的都是苦日子,要是真中了毒,那必定要吃大苦头。

“可是出了什么问题?”贺作峰顿了顿,哑着嗓子问,“医生,但说无妨。”

听了这话的祖烈,又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他抱着林妈买来的所有葡萄,哭丧着脸附和:“是不是知道毒药的种类了?是不是没有解药?!”

祖烈恨不能当场把葡萄塞进自己的嘴里:“医生,我身子好,我也吃一点被下了毒的葡萄,你……你把我当试验品——”

“你当不了。”回过神的医生,一言难尽地看着像是要哭出来的祖烈,又瞧了瞧满脸严肃的贺作峰,满心荒诞之感。

……这一家人,瞧着也不像是傻子,怎么能闹出这么大的乌龙呢?

“我怎么当不了?!我为什么当不了!”祖烈悲愤地大叫,“医生,你就说吧,清少爷中的……”

“你是真的当不了。”医生被吵得头疼,摘下听诊器,没好气地反问,“你怀一个试试?”

“怀……怀,怀?”祖烈的脸上浮现出了漫长的空白。他捏在手里的葡萄滴滴答答淌出了汁水,他也没在意,反而傻愣愣地追问,“我……我怀不了?”

“废话!”医生瞪了祖烈一眼,又去瞪贺四爷,“四爷,您也是,这明显就是怀了,怎么能说是中毒呢?”

“……要是来的是个庸医,脉都不诊,就给您太太用药,那可才是真的会出大事!”

贺作峰听了这话,愣得比祖烈还要夸张。

男人抱着阿清,看似冷静,实则从手指到胳膊都在发抖,且有些神经质地推了三次眼镜。

唯独阿清自个儿,接受度良好。

“原来是揣小崽。”他恍然大悟,挣扎着从贺作峰的怀里起身,又让医生做了几项检查,然后指挥着林妈好生将人送出了洋楼。

“想什么呢?”

做完这一切,阿清重新回到了贺作峰的身边。

他抬高一只手,在贺四爷的眼前晃了晃。

“小崽……”贺作峰眼光发直,望着阿清,神情说不出是喜悦还是纠结。

阿清点头:“我也吓了一跳。我真以为自己怀不上呢。”

他说完,腰间忽然一紧。

贺作峰紧张地抱着他:“是不是不想要?”

贺四爷知道阿清曾经因为能生一事,生出无数烦忧,自责不已,“早知如此,我就不——”

“不干我?”阿清眯起眼睛,“贺作峰,我刚刚就说了,甭说我不爱听的话。”

“可……”

“是,我是接受不了能生这件事,可那是因为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个能生的男子的缘故。”阿清没好气地将贺作峰凑进的脑袋推开,“换你,你能立刻接受吗?”

“……可咱俩都领证了。”他想起了那张被留在贺宅的墙上的结婚证,“医生说我难怀,我认,现在医生说我怀了,我也认。”

阿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只要是内心真正认定的事,无论好坏,他都在做决定的刹那,就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成了家里最淡定的一个人。

“所以呀,您担心什么呢?”

阿清叹了口气,双手捧住贺四爷的脸,胡乱搓揉:“别瞎想。”

贺作峰的脸被阿清揉成了可笑的模样。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只是,这样的笑声很快就被惨叫打断。

祖烈哀嚎不已:“完了……完了啊!”

“安静!”贺作峰反手搂住猛地一个激灵的阿清,厉声道,“别吓着人!”

祖烈哭丧着脸捂住嘴,含糊道:“完了!我、我给家里拍了……电报……”

“拍就拍了。”贺作峰不以为意,“再拍一封,说明情况就好。”

谁曾想,祖烈愈发悲痛:“我、我给家里拍的是……紧急电报。”

贺作峰:“……”

贺作峰头疼地捏住了眉心。

“什么是紧急电报?”阿清不知道他们主仆俩在打什么哑谜,好奇地问,“拍出去会如何?”

“紧急电报,是以前时局不好的时候,家里人用以互相警示的电文。”贺作峰向阿清解释,“即便被人截获,敌人把电报的内容翻译出来,也看不懂电文的意思。”

“只有贺家人能看得明白?”阿清恍然大悟。

“嗯。”贺作峰点头,继而看向祖烈,“你……”

“六爷不会被我气死吧?”祖烈不用贺作峰开口,就恍惚地从地上爬起来,“我……我再去拍一封电报,说明情况。”

只是,祖烈心里也清楚,紧急电报拍出去,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且不说,第二封电报肯定赶不上第一封电报,就算是赶上了,贺六爷也肯定会在看见第一封紧急电报的同时,迅速做出部署。

……说不定,会直接带着兵,冲到金陵城来!

祖烈念及此,好几次腿软,最后扶着墙,方才走出客厅。

阿清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怎么了?”

“无妨。”贺作峰重新将阿清抱在怀里,不愿他为琐事操心,“许是多年未曾发过紧急电报,手生了。”

阿清似懂非懂。

但等第二天,他起床,迷迷糊糊地看见围着洋楼的汽车和兵时,终是明白了紧急电报的威力。

“阿清——阿清啊!”

他所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呼唤,转瞬从楼下的客厅飘到了门口。

竟是本该在四九城的方伊池。

“阿清,阿清!”方伊池小脸通红,一下子蹦到床上,“阿清,我听到消息就来了,你还好吗?”

阿清如梦方醒,抬手掐了掐方伊池的脸颊。

触手温热,是真人。

“不是做梦啊?”他喃喃自语。

方伊池失笑:“你睡糊涂了?……哎呀,还好是揣小崽,不是中毒。”

“……你是不知道,六爷看见紧急电报,吓了一跳!他把家里从上到下查了一遍,最后还是不放心,我干脆拍板,买了晚上的火车票,直接做了一夜的火车来看你了!”

不仅是方伊池和贺六爷带着人来了,连倒霉小子贺士林都来了。

一行人行色匆匆,吓得报纸上都登了新闻,说是四九城“再起波澜”。

“六爷熬了一宿,列了张表,逐条分析有哪个不长眼的,敢给咱们家的人下毒。”方伊池提起这事儿,就笑得停不下来,“连平安饭店的经理都算上了!……谁知道,我们人到了金陵城的火车站,才知道,你不是中毒,而是揣小崽啦。”

“怎么样?”方伊池说到这儿,忍不住将手心贴在阿清的小腹上,“身子还好吗?”

阿清这才知道,一封紧急电报闹出了多大的乌龙,瞬间理解了贺作峰在听见祖烈的话后,为何会一边揉捏眉心,一边叹息。

他一时间,也有些失语:“还好,只是会突然干呕。”

方伊池眨巴着眼睛,将手收了回来:“干呕呀?嚯,那可难受了。”

小方老板老神在在:“你得听医生的话。他叫你吃什么,就吃什么。”

阿清听得直叹气。

“没事儿的,四爷在同六爷聊你养身子和养小崽的事儿呢。”方伊池又道,“士林也在。”

“贺士林知道些什么?”阿清忍不住瞪圆了眼睛,“他才多大?”

“养小崽,养小崽——他就是小崽嘛!”方伊池说得理所当然。

阿清:“……”

阿清无可奈何地从床上爬起来,实在是想象不出来,贺四爷和贺六爷,以及半大的倒霉小子能聊出什么花儿来,直接拉着方伊池去了书房。

果然如小方老板所说,贺作峰和贺作舟两个人,围着满脸懵懂的贺士林,紧张兮兮地说话。

主要是贺作舟说,贺士林补充,然后贺作峰拿着纸和笔做笔记。

阿清与方伊池在门口听了几分钟,额角就青筋直跳。

这教的,究竟是些什么玩意儿!

什么叫抽烟不能被太太发现,什么叫小崽不能在卧房里耍枪……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咚!

阿清忍无可忍,一脚将房门踹开。

“阿清?”贺作峰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纸和笔,小跑着来到他的身边,“你怎么起来了?”

“……不再歇会儿?吃饭了吗?我再叫医生来给你瞧瞧。”

一连串的问题让阿清心头的怒火稍稍抚平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他不会置喙贺六爷养小崽的方式,但自己的先生日后怎么养小崽,都得听他的。

阿清拉着贺四爷的手,把人直接扯出了书房,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您瞎折腾什么呢?”

贺作峰老老实实地答:“我没经验,正好问问老六。”

“他能知道些什么?!”

“他把贺士林教得很好,你很喜欢那孩子。”

“……”阿清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可是”了半天,把自个儿绕进去了。

恰在此时,倒霉小子闷头从书房里跑出来,抱着他的腿,眨巴眼睛。

虽说家里都叫贺士林“倒霉小子”,但他实在是个可爱的小崽。

除却混世魔王的本性,他在别的方面,可比别的孩子强多了。

阿清的心一软,就要像往常一样,弯腰将倒霉小子抱起来。

但贺作峰眼疾手快地将贺士林抢到了自己的怀里:“我来。”

贺士林继续眨巴眼睛,眼瞧着是有些失落,但他很会安慰自己:“等小崽出生,就可以抱我了,对吧?”

“你不抱小崽?”阿清故意逗他。

贺士林小小一个崽,被问住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晌,“勉为其难”地点头:“还是要抱的。”

他是哥哥嘛。

阿清和贺作峰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

因着一出乌龙,贺作舟和方伊池在金陵城住了几天。

贺士林高兴得要命,倒是贺六爷特意跑了趟是封家,将事情的原委好生解释了一通。

最倒霉的,还要数祖烈。

他闹出来的事,自然得他去解释。

于是乎,一桩喜事,愣是被他搞成了笑话,连封家来送贺礼的人,都憋不住地勾唇角。

阿清不把乌龙当笑话看,他见祖烈愁眉苦脸了好几天,就把贺四爷叫到身边:“不是什么大事。”

他道:“别让祖烈往心里去。”

贺作峰点头,说晓得,手里却是不停,不知道在册子上写些什么。

阿清凑过去瞧了瞧。

嚯,全是药膳的菜谱。

贺作峰跃跃欲试:“我来给你做。”

阿清斜眼过去:“哟,君子远庖厨,您还会做饭呢?”

“不会。”贺作峰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我可以学。林妈也愿意教我。”

下毒一事,最后的确是个乌龙,却着实给贺作峰敲响了警钟。

一次是乌龙,两次呢?

贺家曾经树敌颇多,他不能拿阿清的性命去赌。

贺作峰写完药膳的菜谱,又拿出一张图纸:“喜欢吗?”

阿清接过,默不作声地看了会儿:“什么意思,要搬家?”

贺作峰立刻从出行,卧房大小,房间多少等多个方面,向他解释,新宅子的好处。

男人说得嘴皮子都有些干了,阿清却是头一扭,听也不听:“就这样。”

他轻哼:“我喜欢这里。”

一句话,贺作峰的建议就算是完全被驳回了。

贺四爷依旧不气馁,像是早就猜到,阿清会拒绝一样,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第三张纸。

“不搬家也成。”贺作峰道,“咱们在这儿添些东西。”

阿清已经头皮发麻了。

他摆着手,不肯接过贺四爷手里的图纸,只道:“您看着办吧……小崽出生,那都是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哪里需要这么着急地置办家里?”

“老六和我说了,时间过得很快,小崽长得也很快。”贺作峰将从弟弟那里听来的话,当成了“金科玉律”,且准备严格地执行自己的计划,“等到孩子出生,再置办,很可能就来不及了。”

其实孩子是次要的,贺作峰在意的是阿清。

“你忘了,老六的太太刚生完小崽,在医院养了多久?”贺作峰将钢笔的笔盖盖上,轻叹一口气,“我实在是担心你。”

阿清想到方伊池在医院里住的那些时日,心里不由一紧,便由着贺作峰折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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