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我的手会忍不住颤抖,我写这一篇的时候,我哥站在我身后抚摸我的背。
当时无论如何恳求,他都不准我跟他一起去。
他下定了决心,我怎么样都说服不了他。
我翻开我自制的诗集,写上:我写离别,只用附上你的名字,就是这人世间,最大的离别。
我从没和你分离过。
他要出国,不带上我,我就和我哥生气,大吵了一架。不想要他走。在和他赌气之下,我跑出去了,吵完架以后。
就像所有故事的套路一样,不听妈妈话的小朋友跑出去会遇到人贩子。
不听哥哥的话也会。
那天我遇到了林上木。
我第一次来CLUB,我不知道穿什么比较好,我临走到一家店门口,在铺子里买了件暗绿色的二手旗袍。
有点紧,贴着我屁股了,还是把外套裹上吧。
CLUB 里的人很热情,或者说他们对于新面孔都是好奇的,玩味的。
我才进来,一个分不出男女的人就拉着我的手,贴着我。
“你长得真漂亮。”
是男的。
他邀请我喝酒,我装作老练的样子和他一起过去了。卡座那边坐着四五个人。当时林上木就坐在最里面,搂着两个人。我没看清他的脸,我看到他的耳垂上别着两颗闪闪发光的金豆豆。
我一坐下来他们就围着我,把我的外套扯开,发出一声声低呼,他们朝我笑。用银色的眼线笔给我画眼线,给我打蓝色的眼影,在我脸颊肉上,鼻翼,鼻头扑淡紫色的粉。
给我在额头画十字,给我涂上莓色的口红。
在灯球下,我看不清我脸上的样子,是我后来被夏扼带回家才看见的。
他们解开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菱形的,圆形的,花瓣形的,星星形的。宝石的,碧玺的,玉的,玛瑙的,珍珠的。
缠在一起,攀在我脖子上。
我被他们晃的眼睛疼,隐隐约约我看见了林上木点了根烟,叼在嘴上。
他把自己耳环摘了下来,放在坐在他腿上的人手掌心里。那人朝我走来,他死命捏着我的耳垂,捏久了,捏麻了。
我没耳洞。
我不喜欢耳洞,我的耳垂肉肉的,我没事就喜欢捏它,我哥也喜欢捏它,舔它。
可那个男人直接刺了进来,一个小孔,耳针上戴着血。他抹花了我的口红,在我眼睑处一按,留下一个红印。
“林少爷的南洋金珠,你福气真好。”
他们把我送上高台,dj就在我旁边打着震耳欲聋的音乐。
那个刚刚帮我打耳洞的男人,和我一般瘦,身形也像,他搂着我的腰,扶着我的手臂,带着我律动。
要醉死在这了。不用考虑任何事情,只用带着华丽的珠宝跳疯狂的舞就好了。
不用求情哥哥带自己出国。
我自暴自弃地想。
“嘭!”
这是什么?
这是枪声吗?
我还在醉生梦死,没发现dj的音乐停了,没发现CLUB的灯一盏一盏低全亮了起来。
一个长发飘飘的男人,抬手开了一枪。
“嘭!”
和一阵阵尖叫声。
这是我人生中的枪声,是萨拉热窝的变局,是死翘翘的王储。
“嘭!”,我看清楚了,连开三枪的人,是夏扼,是我哥。
我被吓到腿软,珠宝随着我叮铃铃地抖。我想,妈的,我哥会不会杀了我,再自杀。
他的眼睛,像蛇一样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球会吐很长的蛇信子,可以勒死我。
他是美杜莎,我要被他变成石头了。
我看到我哥拿着枪的手放了下来,他搓了搓手腕,还没开口,我就跑过去了,我扑到他怀里,抱住他。
我感觉到他的发香,感觉到他身上带进来的冷气,水汽还有怒气。
我怎么办,才能安慰他。
他脱下衣服,黑色的西装,披在我身上,我闻到了淡淡的薰衣草味和木香。
“各位,家风严紧,是不允许他到这样的夜场贪玩,扰了各位的兴致,今晚所有费用记在我夏某身上。”
这是他的原话。
我哥声音清冷,穿透着我的身体,掐住我的心脏。
“夏大律,是在下不好,不知道这是您的小公子,就让人放了进来。”
这是林上木的原话,他抬起一杯酒敬了我。
我看他一眼,只一眼,我哥便死死把我脸按在他胸膛上。
我哥不准我看。
夏扼,你胸膛好热啊,心跳的速度不够快啊。夏扼,你的爱快闷死我了。
我被他扛出了CLUB,带回了家。
才到了家,夏扼把我狠狠抵在墙上,红着眼问我,是不是想要他死。
他扬起了手。
我害怕地闭起了眼,夏扼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
他想打我,他舍不得,脑子来不及反应了,甩自己脸上了。
我坠着他的手臂,“哥,我心疼。”我紧紧扒住他的手掌,让他打我。
我哭着说:“哥,我错了,你打我吧。”
家风严紧,我除了我哥没得选。
我哥没讲话,他抬起头,嘴唇颤抖着,还红着眼看着我。
他扯烂我的劣质旗袍,把缠在一起的项链扯开,顿时珠宝横飞,洒在地上有噼里啪啦的响声。
而那颗南洋金珠,早掉了。
我哥疯了地吻我,他撕咬我的嘴唇,他把我按翻在床上,一掌一掌打我屁股。
他骂我是不是个骚货,像我这样的被玩死了,都不知道死在哪。问我是不是找操。
他骂自己是个蠢货,应该像夏千秋那样把我锁起来。
我哭了,因为他骂我是骚货,我不在他心里了,玩不了奇货可居了,除了夏扼,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吃我这一套。
我拼了命的挣扎,朝他乱踢,我尖叫,让他放开我,我不做他弟弟了,我不要他这个哥哥了。
我哥身形顿了一下,我哥真的生气了。
“夏盛,有种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这也是他的原话。
他第一次叫我全名,第一次称自己是老子。
我害怕,恐惧地抱着被子缩在角落。
“我说……”
这也是我的原话,只是没说完。
“夏盛,你听好了,你这一辈子,下辈子,就算你轮几辈子,你只能是我夏扼的弟弟。”
我哥掐着我的手,把我拎起来,抵在墙上。
他更美丽了,他知道吗。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眉目凌厉,像疾风骤雨带来的竹叶;那双眼睛,怒火中烧,我哥的眼角开得长,眼尾像墨笔如画,吊着风情,风骚。
“唰唰唰”,我就被乱杀,就死了。
他胡乱亲我,鼻梁撞的我生疼,他的老二也抵着我。他低吼一声,把我翻着对着墙角,用他的鸡巴干戳我,我像被劈开了一样疼的要死。
但我身体早就认了我哥,没一会就自己开始出水,我没同意呢。
我哥一边干我,一边问我是谁,是不是夏扼的弟弟。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永远都是的!
只是我当时没告诉他。
他做完后,眼眶湿润,就这么着看我。那么委屈,那么惹人心疼。缄默不语,我没来得及抬手抹去他的眼泪。
他像天边缠绵悱恻的晚霞和着薄纱,枕在擦黑的夜,海浪一点一点拍碎他,他又随着海水涌向我不知道的尽头,最后从我干涩的眼眶流淌出来。
我也哭了。
我忘了美人是用来疼的,只是当时我没说话。
我哥的长发,被我压在背下,他贴我那么近,我没说话。
我哥走了,关上门那刻我还是没说话。
但这不是我的原话。
我的原话应该是,我爱你,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弟弟,下辈子也做。
他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哥,不是对不起,是我爱你。
我没说出口,我哥就走了。
走前他最后一句话还是对不起。
这也不应该是他的原话。
他的原话应该是:我爱你,盛盛,等哥哥回来。
他也没告诉我,他瞒着我:关于他的顾虑,他突然提及的夏千秋,他也有自己的恐惧。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搞砸了。
是不该的争吵,是不该的胡搅蛮缠,是不该的夜奔,是那一眼,是林上木。
那个男人,笑得很好看,很邪气,笑里藏刀。
他还有好多痣,没看清楚在哪。
以后会看清楚些,他眉间有一颗痣,左眼下方有一颗痣,右眉头上有一颗痣,下巴上有一颗痣,脖子有一颗痣。
分别对应着灾,损男,灾,苦难和灭杀。
他桩桩件件都对上了。
回首看去,CLUB被查封了,林上木也…死了。
我其实想在你的世界里逞强做英雄,却留给你满是狼藉的背影,我躲开黄沙蔓延的天涯峭壁,我站立于悬崖之巅。
我心慌。
我们的爱情,孤单,铤而走险,像赌桌上的方片六,容易认成方片九,然后赌徒推翻所有筹码,最后不免走上被砍手的结局。